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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黄的路灯下,十八岁少女光洁纯净的脸庞带着不可逼视的美丽。
花开正好,成绩傲人,性格沉默——
所以她连个知心的闺蜜好友都没有。
身后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声,一道飞快的黑影窜过,帅气的刹车后,自行车连同骑坐其上的大男生一起横在沛锦面前。
“上车,我送你回家。”是高三一文科班的班长赵怀宇。据说是临海教育局局长家公子,篮球打的很棒,耍帅的三步上篮每每引得拉拉队的女生高分贝尖叫不已。
高大帅气多金,又在拼爹的年代有个绝对强悍的爸爸。赵怀宇当之无愧的成为学校好多女孩明恋暗恋的白马王子。
说也奇怪,感情就是这样。
别人爱慕到不行的帅气,偏生是沛锦最为厌烦的行为。幼稚!
不言不语的低头绕过去,沛锦连话都懒得说。
赵怀宇越挫越勇,拎着车头一晃,重新挡在她面前,还摆了个自以为酷到不行的姿势:“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不用。”沛锦冷冷的拒绝,再度抬脚绕人。
俊朗的大男孩有些丧气,盯着那个孤傲的背影:“苏沛锦你怎么那么难追啊,试着交往一下会要你命吗?”
沛锦脚下一顿,很快继续前行:“没兴趣。”
赵怀宇赌气的大喊:“毕业前我一定追到你!一定!”
三月中的天气乍寒还暖。白天的阳光照在身上带来暖融融的温度,到了夜里就是瑟缩的寒凉。沛锦不喜欢多穿,只穿了一件校服外套的单薄身体在路灯下投出灰黑的影子,随着她的脚步一点点变短,然后再一点点变长。
她并不想回家,想到父母之间无休无止歇斯底里的争吵,她就心烦的要命。
为什么要结婚?为什么又不肯离婚?!这样把双方都折磨的不死不活奄奄一息有意思吗?
天源路是一条幽黑深长的小巷子,打架斗殴出人命是这里经久不衰的命题。奈何沛锦回家必需要经过这里,即使女孩的心里多少有些畏怯害怕,却不得不硬着头皮每天快步走过。
所幸,这么久的日子一直平安无事。
只是老话说的好,夜路走多了总会撞到鬼。
沛锦今天才转进巷子,过了路口那盏唯三没破的路灯之一,耳边就传来了拳头击打肉体的砰砰闷声及酒瓶子碎裂的脆响。
心惊肉跳的停住脚步,沛锦猫一样的闪到旁边一栋老楼的阴影里,拧着秀气的峨眉看向不远处的群殴现场。
那边离的不算太近,这让她稍稍有些心安,不至于被发现而跟着遭殃。
而那边明明灭灭的路灯三剑客之一也让她能够看清楚混乱的状况——
四对一。
那四个剃着小平头的男生穿着的校服出卖了他们的身份。是隔壁临海铁路中专的学生。据说铁专是全临海地痞流氓集中地,学风又差又渣,反倒是斗狠打架泡妞样样闻名。
面对着他们靠在墙壁上的那个高瘦的男孩,她也有印象。是她们学校高三六班转学生司徒云。
临海高级中学的高三一共七个班。一班是文科班,二班三班是尖子班,四班五班是普通班,七班是补习班,六班嘛,名副其实的渣班。所有顽劣到不可救药的学生汇集地集中营,是被全校老师放弃的群体。
司徒云。
沛锦紧张的抿了唇,深呼吸一口,平定因为紧张带来的慌乱。
不管怎么说,司徒云是她的同学,眼看着是陷入劣势的一方,她不能不救。何况退一万步讲,她要回家,总不能就蹲在这儿等他们打完再说?万一出了人命,警察赶来封锁道路……
冷静下来的头脑开始飞速运转,待到插在裤袋里的手指摸到那个冰凉的哨子,心底有了主意。
快速又轻手轻脚的走回到大马路上,看着稍多的人群,沛锦心神安定下来。
站在巷口面对着里面用力的吹响尖利的哨子,一声急过一声。脚底下急促又纷乱的踏出很多人一样的脚步声。
不知道这样行不行?实在不行她就去报警吧~
想不到她的办法居然生了效,沛锦眯着眼看着那四个高壮的身影慌乱的往另外一个出口跑去,连掉在地上的校服都顾不上了。
松了口气,沛锦放下哨子。又等了几分钟,她才犹豫着走了进去。
心跳的好快。越接近靠坐在路灯下那个动也不动的身影,她就越紧张。
好多鲜血和酒瓶的碎渣。不是真被打死了吧?
“司徒同学?”沛锦伸出手指推了一下他的胳膊:“有没有关系?我帮你打120好不好?”
清瘦的少年抬起埋在膝间的面容,额头流下的血渍让他看起来带着些许狰狞凶狠的味道。
沛锦的心猛的快了两拍,努力做到语调平静:“你受伤了,我出去打电话帮你叫救护车。”
刚要起身,纤细的手腕却被一个铁箍样的大手牢牢握住:“不用。我没事。”
沛锦闻言一愣,自嘲的笑笑,试图挣开手:“随你,算我多事。”
“谢谢。”少年的脸上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力气却是不小:“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糊满鲜血的手掌递过来一部精巧的手机:“赵医生。”
沛锦叹口气,认命的接过来翻电话薄。
凉薄滑腻的触感让她浑身上下都满是不自在,司徒云的血黏在她的掌心,仿佛穿透了皮肤表层,一直渗透到最底,洗都洗不掉的错觉。
……………………………………………………
三月份的最后一天,与往常每一个周四并无不同,天气晴朗,蔚蓝透明的天空有着大朵洁白的卷积云。
课间休息的十分钟,除了去上厕所的同学,高三二班静悄悄的,只有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带出一种紧张的空气,无所不在的暗示着,这是箭在弦上即将待发的冲刺阶段。
沛锦坐在窗边的位置,托着腮望着外面,手指上无聊的转着一只黑色的签字笔。隔着一道走廊,就是炽烈阳光下的操场。
篮球场那边很热闹,初中部的男孩子将篮球拍的砰砰响,嬉笑着你争我夺的打成一片。
旁边的看台上坐着三五个正在休憩的男生,其中一个背影清瘦腰杆挺直的,特别像是司徒云。
沛锦愣了一下,很快回过神笑笑。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想到那个一面之缘的司徒云?
收回目光决定继续做题,窗外两个女生叽叽喳喳的声音却恰在此时闯进耳朵。
“是司徒云哎,好帅~”
“是啊,怎么看都是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啧啧……你知道吗,听说他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今天才来上课。”
“听说一班的班花温莎跟他表白了,不过被拒绝了。”
“真的假的?我怎么听说是三班的徐莉莉?”
…………
沛锦听的好笑,半低下的秀美面孔上带着浅浅的笑容。八卦的女生,呵,真可怕~不过比八卦更可怕的,是花痴~
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习题自是做不下去了,不期然的就想到了这几天听到的各类小道消息。
说也奇怪,原来她不认识不在意的时候,关于司徒云什么方面的传言都进不了她的耳朵,更不用说扎在心底了。
可是现在,从那天晚上伸出援手之后她才发现,这个高三才转来的司徒云,竟是临海高级中学高三部的绝对风云人物。
七个班将近四百人,每次考试都是一次严峻又惨烈的模拟决战。而被所有人忽略的垃圾六班,竟然横空出世的冒出一朵奇葩。
在本学期开学的第一次摸底考试全年级大排榜上,二班三班垄断前十毫无悬念,而向来不可能跻身前一百的六班居然让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司徒云的名字大刺刺的出现在二十三的位置。
高三年级组的老师集体乱了套。
当初进校时候对司徒云做的那套分班试卷,他的表现就像是个典型不学无术的纨绔子弟,从头到尾选的A。这也是他被分去六班的直接原因。何况整个晃荡的高三上学期,他一直不折不扣的体现出无可救药的六班风范,成绩渣到惨不忍睹。不过好在他为人缄默从不闹事,倒也算让老师们比较欣慰。
就这么个不声不响的人物,过了个寒假居然脱胎换骨扬眉吐气,不得不说令人跌了一地的眼镜碎片。
高三年级组全体老师破天荒的为他专门开了一次会议,紧急拿出一套五科试卷单独监考的安排他重新测试。结果——
虽然承认无能很丧气,但是不可否认的,一个十八岁的司徒云把全年级的老师都给耍了。
他原来表现出的那些不学无术不过是种掩饰,即使不明白出于什么心理,眼前这个数理化全优、文史稍弱却依旧好到让人无语的大男生,才是真实的司徒云。
满分750的五科,司徒云考了587,这样傲人的成绩不啻于当面给教研组长一记响亮的大耳光。
只是令人意外的是,当高三教研组长屈尊降贵的提出要代司徒云转班去三班的时候,却遭到了毫不犹豫的拒绝。那个心高气傲的男生宁愿留在六班。
同桌拖椅子的声音拉回了沛锦的神思,只是那个戴着厚酒瓶底的男生竟然越过她看着窗外,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沛锦顺着他的目光转头,于是看见了站在窗前挺拔如杨的那个清瘦男生司徒云,手里微举着露出一半的,正是她那条浅蓝色格子的素净手帕。
作者有话要说:
☆、番外一 司徒云和苏沛锦
周五晚自习,当值的是二班的班主任王老师。
眼看着到了八点半再有半个小时就下课,家里一个电话过来,匆匆招走了她。
王老师这一走可就乱了套。
二班三班尚还说得过去,那些尖子生自有岿然不动的认真态度,顶多有疲沓的伏在桌子上休息一会儿。
可是其他几个班可就掀了马蜂窝,尤其是六班。
那些憋了一晚上极度烦躁的男生十几个窜到走廊里,靠在墙上痞气的抄手在裤袋里抽烟唱歌吹口哨。
敞开的窗子不时传进来女生的尖叫和男生的脏话,沛锦听的心浮气躁,啪的一下子就扔下了手中的水笔。
她也不知道自己气什么。六班不是向来如此吗?
只是想到那个司徒云可能也在其中同流合污,那种气冲脑门的感觉就顶的她极为不舒服。沛锦拒绝深思自己这是犯的哪门子邪,其实就算司徒云甘愿堕落的与流氓地痞为伍,又关她什么事?
坐在后面的四眼妹张小青伸手捅捅她:“一起去厕所?”顿了顿怕她拒绝一样又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