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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袖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黑色木匣,匣上雕刻的花纹极为古怪。打开匣子,香气扑鼻,燕姬从中取出一枚,“此物虽小,却有吸附石壁的功效,所套之绳索乃是千年冰蝉丝织成,利刃也不能伤它分毫。罗统领说过,那小径笔直且不长。我们可以站在对面的山峰,用箭把飞天索射在孤绝崖的山壁上,然后扶着索道过去。”
“娘娘可会射箭?”
燕姬一愣,不明白她为何如此问,御林军全都善射,何须她来?不过,她依实答道:“从小练习骑马射箭,虽不敢说是百步穿杨,但也拿得出手。”
云琛点点头,“娘娘可否答应云琛一件事?”
“你说。”燕姬还是不明白她到底是何意。
“不要惊动其他人,娘娘不要动怒,并非我不想救皇上,为避免节外生枝,还是越少人去越好,这也是皇上的意思,不然他不会独自上孤绝崖,云琛答应娘娘,定会让皇上平安而回。”
听罢,燕姬了然地点点头,“你要保护另一个人,我不怪你,但你一定要确保皇上安全。”
“云琛会的,娘娘,还有何疑问?”
燕姬迟疑了一会儿,问道:“他是你拒绝皇上的理由吗?”恐怕,这也是齐砚心中的疑问吧。
☆
夜黑风高,两个纤弱的女子艰难地爬上孤绝崖顶。燕姬由于心急,走在前面,看到的却是让她心神俱裂的一幕──
一名黑衣女子从齐砚背后的断崖下蹿上来,刺出风驰雷电般的一剑,而此时,齐砚的软剑正刺中那名青衣男子,根本不及回身相护。因为他算错了一步,算错了律风对护国公主的情意,没料到他会以自己的性命相诱,令弄雨躲在暗处伺机搏杀。
燕姬想也未想,扑向齐砚后背,嘶喊着:“不──”
说时迟那时快,律风掷出先前扔在地上的剑鞘,将燕姬扑来的娇躯撞飞出去,不让她破坏了弄雨精准的一刺,也不想伤及无辜。可人算不如天算,律风重伤之下,真气乱窜,控制不了,燕姬被击得直逼悬崖边,反而害了她。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刚刚攀上崖顶的云琛处变不惊,避开燕姬飞来之势,闪电般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住。可惜,燕姬的坠势太强,她的力量又太弱,两人一起被扯下悬崖。
同时的,弄雨夺命一刺被齐砚发出的袖箭一阻,剑尖偏离了他的心脏,刺入腹中。而弄雨也在毫无准备之下,被齐砚的袖箭射中左肩。
孤绝崖上,三人皆伤,可身上的伤怎比得亲眼目睹李云琛坠入深渊来得痛彻心扉、痛得不能言语。不约而同的,三人踉跄地来到崖边,只看见缭绕的云雾,哪还有芳踪?
“云琛──”
“公主──”
拼命的嘶喊响彻山谷,也唤不回远去的人儿。
第七章 舍生
这场激战,双方受伤都很重,只有弄雨还可勉力而行。为救云琛,三人暂时舍去前嫌,齐砚解下腰间之随身玉佩,交予弄雨,让她传旨户部尚书赵贤正,连夜搜集兴都城内所有绳索,他要下崖一探究竟。弄雨为他们简单地裹伤后,方才下山。
天色晓明,弄雨终于搜集完绳索,结成长条缚在身上,准备上山。罗浩感到事态严重,执意前往,救人如救火,弄雨不便与他僵持,只得答应让他带少许护卫前往。
他两人借飞天索之力来到崖顶时,三人中受伤最重的律风已经陷入昏迷,口中喃喃地叫着“公主”,而齐砚因失血过多,面色苍白,只是强撑一口气等她归来。
弄雨心中酸楚,欲走到律风身边扶起他。
“把……绳索……给我。”急火攻心,齐砚连应该自称为“朕”也给忘了。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后,伸手去抢他们背上的绳索。
弄雨侧身闪过,怒道:“干什么?”
罗浩见皇上伤重若此,赶紧上前扶起他,急道:“微臣先送圣上回宫疗伤吧。”
齐砚抢过他身上的绳索,一掌将他推开,懒得与他啰嗦,冲着弄雨厉声喊道:“你的也拿过来。”
弄雨怒极,“好,给你。”作势递给齐砚,在他将接触绳索之际,她出手如电,点住他的几处穴道,骂了一声,“快死了还逞凶。”
她把绳索缚于崖顶的一棵粗壮的老树上,然后回头对罗浩说:“你先将师兄与他带过去交给你的随从,把他们快速送回宫中疗伤,再过来助我救人。”
“不行,为人臣者,理应以皇上安危为重,我要护送皇上回宫。”弄雨正欲反唇相讥,念头一动,解开齐砚哑穴。
“该死的,解开我的穴道。”齐砚怒吼,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
罗浩上前,正欲给皇上解穴,弄雨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可是我师门的独门点穴手法,凭你也想解,若是一个弄不好,你们的皇上就只有在床榻上过一辈子了。”闻言,他吓得后退几步,被弄雨戏弄得脸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
继而,弄雨正色道:“齐砚,如果你真心救公主,就吩咐你的奴才依计行事,试想一下,我解了你的穴道,凭你此时的状况,能救公主吗?”要不是她有伤在身,何需求他人帮忙?
弄雨此次回来已是性情大变,原本天真无邪,现在却是神情冷漠,言语犀利。
齐砚知她所言甚是,关心则乱,他没顾虑周全,“别忘了你的师兄在我手土,你要是不带回云琛……”
“够了。”弄雨打断他的话,冷冷地说,“如果你动师兄一根毫毛,我想公主宁愿死了,也不会回到你的身边。”
“好,一言为定,罗统领,照她说的办。”这不是斗气的时候,救云琛要紧。
“可是,皇上──”
“你敢抗旨?”齐砚鹰目中精光尽射,吓得罗浩魂不附体,只得遵旨。
云琛啊,云琛,你一定要活着。不管上天入海落黄泉,我也要找到你。
“朕要你带回一个活着的云琛。”他转头面对弄雨,急着要她的保证,仿佛这样,云琛就不会死。
看来他是真心爱着公主的,可大师兄……想到此处,不禁凄然,“我一定会。”弄雨坚定地点点头。
☆
孤绝崖底,山花烂漫,溪水潺潺,俨然一个世外桃源。
云琛跪在地上,轻拍燕姬的脸颊,唤着:“娘娘,醒来……”
燕姬悠悠转醒,神志还有些迷蒙,目光呆滞,看不清眼前的人,“这是哪里呀?天上还是地府?”
她如孩童般纯真的言语引来云琛一阵轻笑,“都不是,我们尚在人间。”
燕姬摇摇头,企图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一幕一幕的景象在她眼前飞过,她记得被人打下悬崖,好像有人也跟她一起掉了下来。半空中,她似被一团光晕围住,接着就不省人事,可她为何会被打落悬崖,就想不起来了?
她抬起螓首,终于看清眼前人,不禁后退好几步,骇然,“李云琛,你是人是鬼?”
此时的李云琛满脸血污,披头散发,哪有平日里那份清雅端秀的模样。顿时,她终于想起因何而起,激动起来,“皇上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会没事的,你不要伤心啊。”云琛安抚着她,不知为何,她就是相信他没有出事。
燕姬已然没了主意,云琛的话就像一根救命草一样,让她紧抓不放,“真的吗?他没死?”
“是真的,相信我,”云琛温柔地哄着她。
燕姬低头审视自己,衣衫洁净如初,只有少许尘土。站起身来,并无不适之处,抬首仰望,看不见山的尽处,从这么高的地方摔落下来,不该如此啊。是了,那团光晕,它托住了她的下坠之势,她才能安然无恙。
“是你,救了我吗?”燕姬问得有些迟疑,“你为什么要救我?”如果说是云琛救了她,那她为何不救她自己呢?
云琛被她的话问住了,救人何须理由?但这位燕姬娘娘生性冷傲,不肯受人半点恩惠,她该怎样向她解释,她才不会疑心呢?想起燕姬赠药之德,割腕救命之恩,心中便有了主意,“娘娘也曾救过我,云琛只不过是报恩罢了。”
“撒谎!我说过,我不是为了你。”为了报恩,陪上自己的性命,值得吗?她也不是愚笨之人,根本不信李云琛的推脱之辞。
“还有一个理由,娘娘曾告诉我,你有了身孕。”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般,轰得她头昏眼花。李云琛是为了齐砚,她也爱齐砚啊!强自定住心神,燕姬苦涩道:“不知你是真傻还是过于仁慈?你就不在乎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吗?还想救别人的孩子?”
云琛默默不语,依然跪坐于地上,从她跌落山崖未死的那刻起,她就知道,齐砚肯定也没死。所以,他也不准她一人死去。
燕姬不知道是该嘲笑她的痴傻,还是自惭形秽,“我没有怀孕。”喊完这句话后,她早已是泪流满面,“你后悔救了我这个骗子吧,还差点搭上自己的性命。”
云琛抬起头来,紧蹙秀眉,担忧陷入狂乱的燕姬,“云琛谢谢娘娘告知实情,不管有没有这个孩子,娘娘都是云琛该救的人。”
“你为何如此平静?一点儿也不惊讶。”转念一想,坠崖之时,李云琛曾抓住过她的手腕,以她医术之精湛,有无喜脉,一探便知,“其实,你一早就知道我并没有怀孕,对不对?”
“我也是刚刚才得知,娘娘无须介怀。”
“能不介怀吗?你存心救我,还编出理由让我觉得没有亏欠于你,如此用心,我要是再误会你的话,就连禽兽也不如了。”眼光下移,见云琛仍坐在地上,她走过去,将她扶起,才发现她的腿摔断了。
“怎么不救你自己呢?”燕姬将她扶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开口相询。
云琛不答,怕她内疚。灵珠的能力太微弱了,当时只能救一个人。而现在,她虽站不起,却也感觉不到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