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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后,她主动给还停留在上海的母亲打电话,告知不久前确定下来的婚期。
夏美茹听到婚礼日子和地点时,重复了一遍 :“圣诞节在波士顿?”
萋萋还没回答,却听见电话里隐约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诧异地问:“妈,你和谁在一起?”
“我和你爸有点事情谈。”显然,她刚刚是重复给温以泽听的。
接下来,夏美茹不等萋萋反应过来,开始哗啦啦地反对波士顿婚礼,嫌那样太冷清,直说人生地不熟的异国婚礼根本就不叫婚礼,苦口婆心地劝说婚礼对女人有多重要,万万不可马虎。后来电话转移到温以泽手里,他更是气急败坏地说:“不管你们在哪儿结婚,一定要在家办一场婚礼。”
这一对离婚多年的男女再次联手软硬兼施,为着女儿的婚礼,他们的面子不允许女儿就这样不声不响地嫁人了。
萋萋沉默地听着电话里父母此起彼伏的反对声,已经不想去追究他们过了这么多年还会有什么事情要约在一起谈,最后只是很想冷笑一声,家——她还有家吗?
挂断电话很久,她才留意到手机有新邮件提醒,邮件主题是:波士顿照片。这趟假期之行大多照片都是姚季恒拍的,在波士顿的时候,他曾问过她的邮箱,说要把他手机和相机里头的照片发给她。
她的电脑开着,上网登录邮箱查收,邮件正文是空白,只有一个压缩的附件包。她没有回复这封空白邮件,下载附件后解压,一张一张照片浏览而过,最后储存进自己的照片夹里。
和女儿通完电话后的温以泽和夏美茹也久久没法平静下来,说服不了固执的女儿,最后双双想到了这场婚姻的另一个当事人。
放在手边的电话响起时,姚季恒坐在家里书房,视线正不知道第几次无意识看向手机,似乎是回答他不自觉的等待,它忽然响了。他反倒顿了顿,然后又立即若无其事地接起。然而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又令他表面上已经平静的神色微变,因为在刚刚那短暂几秒时间里,他的视线似乎毫无焦点,一直忘了看来电显示,而拿到手机的第一秒已经放在了耳边接听。
姚季恒发邮件的时候未尝期待过会得到回复,昨天怒气勃发踏出那套房子的时候,他也以为自己会做到丢下的那句话,至少这几天之内是不会“打扰”她的。其实他今天已经进入工作状态,长假后自然有一堆工作亟待处理。在书房呆了一天,晚上工作暂时告一段落后,留意到时间想起来还没吃晚饭,然后又自然而然想起不知她吃晚饭了没有,这一天是如何过的。想来想去,又想到了刚刚过去的假期,于是就给她发了那封邮件。
可是在邮件发完大半个钟头里却不时看一眼还没退出的邮箱,也拿起手机看了看,放在手边。脑子里似乎有一根筋不受自己控制,和那一头连在一起,被牵引着,于是他的动作和视线便也被牵引着看来看去。
幻想突然被扑灭,期待突然落空,他的头脑也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他重新正了正神色,才说:“伯母,是我。”
与从自己女儿嘴里得到消息时立即反对的急切不同,经过一番思量后,和未来女婿通电话的夏美茹耐性十足,由天气和身体作为开场白,慢慢才把话题引入婚礼,絮絮地说了一通,最后才说:“在波士顿办婚礼是好,我和萋萋她爸爸商量了一下,决定在上海也办一场婚礼,我们都是上海人,亲戚朋友还是在这边的多,这样也方便,这场婚礼不用你和萋萋操心,我们准备,到时候你和萋萋就过来露个脸就行了。”
姚季恒一直都在认真聆听未来岳母对婚礼的“建议”,听到这里,脑子转了转,终于反应过来,这样一来就是要有两场婚礼——上海与波士顿各一场。他第一反应是想笑,结婚何至于这样麻烦?可是静下来想起国内盛行的婚礼习俗,那个提议当然就算不得夸张了。他能明白父母嫁女儿的心思,于是果断决定:“伯母,是我考虑得不够周到,我这边亲友少,那我们就一起在上海办,婚礼还是我和萋萋准备。”
夏美茹高兴得连连说:“那我们就一起,但是你和萋萋工作忙,反正我回来也没事,婚礼还是我帮着筹备。”
这一通电话结束后,姚季恒下意识就要找他即将娶的那个女人说说婚礼,调出她的电话,手指头要按下去时,却一顿,过了一会儿,又静静放下手机。
萋萋收了照片,关掉电脑,进浴室洗漱一番后,上床睡觉。也许是时差还没有倒过来,和昨天晚上一样,她又一次失眠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良久,终于有了睡意,不知过了多久,却又迷迷糊糊感觉身体有了某种熟悉的异样骚动,似乎有沉重的身体压了下来,不让她安睡。她在半睡半醒间呢喃了一声那个熟悉的名字,挣扎着睁开眼睛,身上的重量却一下子轻了。她伸手朝怀里一摸,碰触到了一团温软的毛发——除了同样恶习难改的黑丑还能有谁?
她把黑丑从自己胸前抱下来放在身边。黑丑温暖的被窝被剥夺,不满地“喵”了一声,很快跳下床,弃她而去。她索性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头,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努力睡觉。
假期后头一天上班一向都是忙碌的,萋萋提起精神进入紧张的工作状态。晨会结束后,她被赵董叫到进办公室。
赵世杰开门见山:“刚刚晨会上你也知道了,我们的收购计划已经正式开始了,你明天也和刘副总他们一起过去看看,财务这块还是要仔细评估,虽然这次收购对我们来说势在必行,但是钱也不能多花。”
萋萋知道这个项目对公司的重要性,点头说:“赵董,我会写一份前期财务评估报告。”
赵世杰笑眯眯地说:“很好,交给你我放心。萋萋,这次收购完成以后,我也给你放个大假,你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再回来上班。”
萋萋自然明白这个“大假”是因为什么,她和姚季恒的进展瞒不了面前的介绍人,于是笑着答:“谢谢赵伯伯。”
因为要出差,而长假也有一堆工作待处理,这一天萋萋直忙到晚上九点多才将手头紧急工作完成。加班时已吃过外卖汉堡填肚子,回家后,她收拾了明日出差的行李,早早上床睡觉。定手机闹钟的时候,她想起昨晚的邮件,迟疑了一下。黑丑在床边走来走去,追着自己的一个小皮球玩。
她的手在那个名字上停了停,终于选择了发短信,一字一字写:“明天我要去深圳出差三天,你如果有空过来帮忙喂一下黑丑。”
然而,要发送时,她又迟疑了——她已经说过他这几天不用过来了,现在又叫他过来,这不是自打嘴巴么?
结果她又删掉那一行字,转而给最好的朋友发了一条短信,让她隔一日下班后有时间过来看看黑丑,然后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萋萋按照老习惯,依次排开三只碗,给黑丑倒满了足够的食物,水罐里也倒满水,拖着登机箱关上门离开。
第27章 二十七浪子回头
到了深圳;萋萋跟着刘副总一行人去了工厂视察,晚上对方招待欢迎宴。这种场合自然少不了酒色;萋萋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晚宴一滴酒也没沾。吃过饭;对方提议去放松放松;一帮男人笑意盈然地却之不恭。当然这是两方的初次直接接触,虽然迟早要摊开来上谈判桌,但这之前的礼仪过场也还是要走一走。萋萋不想继续留下应酬,接下来的场合也不适合她留下;对刘副总打了一个招呼;站起来歉意地告退。
没想到对方一个领导笑着留人:“温小姐;我们去的就是普通娱乐场所,你们在京城当然什么都见识到了,但是地方也有地方的特色,既然到了这儿,就和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
去看女人如何取悦男人?他们所谓放松的地方无非就是男人的温柔乡,但是萋萋没兴趣,淡然笑说:“王总,实在抱歉,我今天身体不舒服,去了也扫你们的兴,我就失陪了,你们好好玩,明天见。”
刘副总打发自己的秘书和她一起先回酒店,坐进出租车时,那才毕业不久的小姑娘好奇地问:“温总监,我听说这里的夜总会什么玩的都有,他们真要去那种地方吗?”
萋萋笑:“那你怎么不跟去看看?”
小姑娘一脸向往和哀怨地答:“可我不是男人呀,刘总怕我打扰他们。”
萋萋忍俊不禁,对世事还带着天真的奇妙多好。
小姑娘接到男朋友的电话,捂着手机喁喁细语。萋萋看着窗外的五彩霓虹,包里的电话忽然滴答一响。她掏出查看,却是系统短信,顿了一下,面无表情地删除。
走进酒店大堂时,一行人正在前台办理住宿手续。当中一人在旁边负手而立,那人忽然看过来,俊朗的脸上溢出笑意。萋萋怔了一下,木然地掉过视线。
余锋并不介意她视若无睹的态度,仍旧走到她身前,“萋萋,真巧,我们又在这儿遇见了。”
萋萋对这样的“巧合”除了讽刺没有任何其他感想,扯出一个笑脸:“你觉得巧就巧吧。”
余锋笑问:“你不好奇我怎么会来这儿?”
“我没兴趣知道。”
“萋萋,其实我和你的目的一样。”
萋萋一顿,那就是说他们也是为收购而来?
“你现在有兴趣和我一起去喝一杯吗?”
在酒店内附设的酒吧坐下后,余锋却不提任何和收购相关的事,反而问起她在波士顿玩得如何,忆起往事说起自己在波士顿的求学生涯。
萋萋渐渐不耐烦,直奔主题:“余锋,我们敞开天窗说亮话,你以为我相信你会对我透露什么有价值的信息?我已经没那么天真了,我只想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要收购?”
余锋笑:“萋萋,你还是这样耐不住性子,其实你这个问题已经是最有价值的信息了。我可以回答你,我是为收购而来,但见到你,我已经改变主意了。”
萋萋嘲讽:“那你是放弃收购了?”
“我说是,你会相信么?”
萋萋不答。
“萋萋,我们都知道你现在不会相信,从前我也不信我自己,那年你要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