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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禄听了心中大急,忙道:“殿下万万不可,如此一来殿下便是抗旨不遵了,小将也无法向陛下交代。”
赵信心中记挂着半月不见的纳雪,此时只恨不得插上双翼飞回武安王府,听他如此说更是大怒,扬手一鞭打在章禄脸上,骂道:“不敢跟我回城就滚到一边去。我心意已决,皇兄降罪我自然一人承担。”说罢扬鞭催马,绝尘向北。
章禄不顾脸上伤痛,起身向赵信离去的方向奔出几步,大喊“殿下,殿下……”
军列中又有一小队亲随冲了出来,策马逐赵信身影而去。
飞镝将军徐让开始指挥兵将支起营帐,埋锅造饭。只有章禄立在昏暗不清的暮色里,左颊的伤口,血慢慢浸出来,火烧一样疼,他沉重地摇摇头,长长叹了口气。
纳雪坐在王府的后园中,一丈开外,有一汪清浅的池塘。园中的桃花开了,一两朵粉白被风吹落,浮在水面,微风又将镜子一般的池塘吹开波澜,近看,水还是盈盈的绿,不若整日由窗内看的那般,镀着层刀刃薄的光。从美泉宫回来的路上染了风寒,纳雪不得不在房中静养了几日,今晨好的多了,又觉得气闷,便撇开下人独自在后园走走。
“王妃的身子今日才好了些,怎么到这水塘边上了。让王爷知道,奴婢怕是要讨了打去。”纳雪一怔,身后不知何时竟立了一名二十出头的侍女,只见她面容秀丽,一身绸衣,不是普通奴役打扮,说话的语气神态也是不卑不亢。
这是张极生的面孔,纳雪仔细端详,断定是从没有见过,便微笑说道:“风寒也不是什么大病,况且这些天好得多了,今日闷极了才想下床走走,这池塘很美。你府里做什么的?”
“奴婢秋苻,在鉴蓠书院管管笔墨。”她说话神情都十分得体,声音却冰冷漠然。
纳雪见她如此,微微皱眉,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吩咐道:“我再坐一会儿便回房去,你可以退下了。”
“这院里风大,娘娘身子虚弱,还是让奴婢伺候娘娘回去吧。” 秋苻说着,便伸手来扶。
“娘娘。”青怜的声音又甜又脆,从花架后传来,人影一晃,几步到了两人面前。“娘娘让我好找,怎么竟在这里。”青怜看了立在一旁的秋苻一眼,说道:“姐姐忙去吧,让我来扶娘娘回去。”
青怜挽着纳雪走进了门,悄声说:“小姐,这王府上下对您表面甚是尊敬,私下里却似乎除了王爷再没一个人喜欢我们。尤其刚刚那个秋苻,我在花架下早瞧见了,她瞅着您的眼神儿就不对,透着阴狠,直叫人发怵。保不齐是对王爷有了非分之想,这会儿子在您身边算计着什么坏主意。等王爷回来了您跟他说说,撵了秋苻出府吧,省得整日看着碍眼。”
纳雪坐在紫藤椅上,抿了一口青怜递来的热茶,将茶碗扣上放回桌边,笑了笑说道:“傻丫头,你当这里是什么地方,说撵人就撵人吗?你我在林王府也不曾从此自在过。像王爷那样的男子,姬妾定然不能少了去,我本对他无心,这样的事情自然想的开。只是我曾听下人说,鉴蓠书院是水夫人每日最常去的去处,水夫人的父亲是当今皇上的老师,秋苻和这府中人如此对待你我,怕也是有这一层的因由。”
“听小姐的意思,王爷的那位如夫人是不好招惹的角色,可我们也没碍着她啊。”青怜皱紧了眉说道。
纳雪拉了她的手在一边坐下,眼波如水,定定瞧着她问:“若有人抢了你的夫婿,你恨不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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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所有看这篇文的大人,说到更新速度,我也惭愧的很……但这是我第一次写文,又是边想边写,真的写不了很快,一~三天更新一篇,中间还有个别字修修改改,请大家能够原谅。有一点可以保证,决不弃坑……鞠躬~
第十一章
十七、八岁的少女,正是怀春,忽听得纳雪如此问,青怜的眼中浮现出一个清晰遥远的身影,是了,我心上那人爱恋着别人,我恨不恨她?
“青怜,你猜猜看,今年,秋千架下的粉墙边,又有几枝杏花开了?”青怜正恍惚的时候,纳雪已经走到窗边,推开兰窗,白色衣袖随风飘起波澜,她转回头,亮晶晶的眼睛满是笑意地望着青怜。
武安王府的院中并不栽种杏树,也没有什么秋千架,青怜怔了一下,这才想到纳雪问的是林王府的花园。她欢喜地笑了起来,“小姐,这会儿,您可不能叫青怜爬到墙上去折花了。去年摔了腿,可疼着呢。”她瞧着纳雪,心中泛起了温暖的滋味。
说到此处,青怜一顿,又轻轻问道:“小姐,你想念鄢澜了吗?”
一阵风过,窗外有柔柔细雨竟忽如粉絮飘落。
纳雪偏了头去,不答,她想起了什么,显得有些失落。闪烁的双眼,逐渐被烟雨笼罩。
惨笑,一颗心,原来是如此身不由已,越想要掩饰,越痛。
戊时一刻,天已全黑了。纳雪抽出绾发的银簪,将一头乌发解散开来,静静地梳着。
寂静的院落突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突然听到青怜在门外轻呼一声“王爷”,一个身披甲胄的男子推门走了进来。
“王爷怎么回来了?刚刚才有宫人来说,皇上令你明日返京。”纳雪从坐中起身,虽然有些惊讶,却看不出欢喜。
“六哥、七哥的事情终于结了,我赶着回来见你,也顾不得许多。”分离半月有余,赵信的脸上多了几许风尘之色,眼光却依旧清亮有神。
赵信走到近前用手揽住她,一脸的严肃。“我还有事要告诉你,不过你要先答应我,不能太难过。不管发生什么事,你身边都还有我。”说着将又她手握在手中。
纳雪瞧他的神情认真无比,心不由跳慢了一拍,只得望着他点了点头。
深吸一口气,赵信接着说道:“六哥的封地毗邻鄢澜,我在那里碰到了敬伽遣来报丧的使者,你父王林郇,上月末遇刺身亡。我不在府中,担心你太过伤心会出事,便想多瞒你几日,所以先将使者打发了回去。”赵信说到这里又将手臂紧了一紧,看着她苍白毫无血色的脸,心中大乱,劝解之言竟不知如何说出口。
“父王是被什么人行刺,我哥哥他……还好吗?”纳雪想起问到那个人,心弦立即颤个不停,不及说罢,已经潸然泪下。
“小林王安然无恙。行刺之人是数名归陌降将,已被当场格毙。”赵信看她泪流满面,想到月前父皇病逝,心里也更加难过,只不住安慰她道:“你别伤心,归陌自三年前被鄢澜大败之后元气大伤,迟早我要将他并入敬伽,也为你,报这杀父之仇。”
纳雪被赵信扶上象牙软榻,泪水仍是止不住,垂首说道:“王爷今夜可否往别处歇息,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不行。”赵信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话音一落,便又后悔不该如此语气对她。复柔声说道:“夜深了,你早点休息,我不吵你,只在床边坐一坐,等你睡了就走。”
“我真的没事,你在这里瞧着我,我又怎么阖眼。王爷未遵皇上旨意,明日要一早进宫请罪,我也不想王爷为我分神。”纳雪用方帕拭去泪痕,勉强笑了一下。
赵信无语,只得默默走出房去,对候在门外的青怜吩咐道:“好好照看王妃。”
一支红烛燃着,烛泪蜿蜿蜒蜒淌在牡丹烛台上,又凝成一道道圆润的蜡痕。房内很静,好象人都已经睡着了。芙蓉纱帐里的人突然开口:“青怜,你有话说?”
“是。今日小王爷有信来。”青怜梳着光滑的双鵶髻,低垂着头站在一旁,她从袖中抽出一卷薄薄的纸柬,递了上来。
府中诸事俱安,勿念。千万保重。
纳雪看了这短短十数字,心中愈凉。父亲出了事,还能说到诸事俱安?你究竟在想什么。手一扬,烛光亮起来,纸柬在火焰中焚为灰烬。
太极殿三丈余高的穹顶上,雕刻着九龙盘珠,云霞蔚然。几对捧花宫娥身前立着一排锦衣内侍,脸色肃穆,也仿佛木石雕就般毫无生气。
龙椅上团着虎裘,却掩不住金黄龙袍闪出的夺目光芒。
“怎么,九弟还在怪朕新婚不久便派你离京平叛吗?”身着龙袍的人缓缓说道,清冷的声音里俨然透着帝王的威严。
“臣弟不敢。”赵信依旧是单膝跪倒,言语虽称不敢,脸上表情却十分僵硬。
“九弟,你我兄弟才几日不见,怎就生分了?这次九弟是为朕力了大功啊。”赵缎懒懒向龙坐椅背一靠,貌似平淡地说道。
“臣弟日前抗旨不遵,不敢言功。只是不知昨日处斩的兵部侍郎沈庆所犯何罪?”
“原来九弟是为此事生气。”龙座中的天子露出笑容,沉郁的眼光却如同千载寒潭。“这次金州、诸堂两王在南方作乱,沈庆曾于金州王有数月书信往来,九弟你可知道?”
“皇兄只单凭此便定了他的罪吗?”赵信微微仰头,兄弟二人于大殿之上遥遥对视。
龙座一旁的总管福英低低的咳嗽一声,赵缎半晌不语。“就因为沈庆曾是九弟的伴读,九弟便要为他之死而怪罪于朕吗?”
“这才是皇兄昨日阻我入城的原因吧。”赵信立在丹墀之上,目光如火。“臣弟原就知道皇兄雄图大略,沈庆之死臣弟不敢怪罪皇兄,只是皇兄有防我之心,让臣弟十分心凉。”
“九弟多虑了。这世上只有你与朕为一母同胞,若我兄弟间生了嫌隙,朕便得了天下又有甚滋味?”
“皇兄这些年来变得太多,令臣弟担忧。”赵信听他如此说,口气不由软了下来。
“这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