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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他的手,竟然在微微颤抖着,心中顿时五味杂陈。看着这个宁愿放弃一切也要与他相守的男人,早就决定要为他生下一男半女,然而事到临头,我却发现并不如想象中的快乐和高兴。这件事的发生是那么突然,快得让我感觉不到真实,这是真的吗?还是只在我的梦中?为何我不能像他一样笑着?
“敏敏……”他注视着我的眼睛,笑容渐渐淡了,手指透来的温度,迅速冷却着。
“都下去吧。”他挥了挥手。
察言观色,没有人敢喘一口大气,唯唯诺诺,低着头、躬着身子退了出去,不多时,大帐中便又只剩下了我们两个。
“敏敏……你不愿为我生儿育女么?”他看着我,眼中的一抹伤痛刺痛了我。
勉强挂起一个笑容,我摇了摇头:“不……我愿意的,我答应过你的。”
“那,你为何……”
为何?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五年前的承诺,不过是为了康熙的心愿,也有着我自己的私心。既然注定今生要流浪于时空中,永世无法解脱,那我就需要一个继承者,可以继承我的事业,一百年,不,可能是五十年,甚至三十年,当我不再便于在大众面前出现时,需要一个可以代表我、经营我的事业的人,让我的家当可以延续下去,作为我的手脚,帮我处理一切需要摆在台面上的事务。只有这样,我才能保有现在的势力,拥有足够的力量去寻找,那已经改变了面貌、记忆……一切的一切的康熙!
只是,五年来,肚子里没有一点儿动静,我几乎以为,这是个奢望了!
原来,我,根本就没有资格去拥有什么的啊!
然而,就在我已经完全放弃,没有一点儿思想准备的情况下,今天却有人告诉我,我的肚子里,已经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了!
恐慌!或者说,是一种对于未来的恐惧吧!
我本不是这个时代的人,现在,更是不属于任何时空,当这个本不存在于命运轮盘中的小生命形成的时候,我却感到无比的恐慌。他是否应该存在于这世上?能否平安存活在这世上?我不知道!这个孩子,会为我和康熙带来什么样的变故,我更不知道!!
对未来的茫然无知就是反常的主因了吧?我苦笑了一下。
轻轻抱住康熙,我慢慢地说着:“玄烨,自从我下定决心回到你身边,便是愿意为你做任何事的,这一点千真万确,就算过了十年、二十年、五十年、一百年,都不会改变。你一定要记住了啊!”
他回抱着我,默默点了点头。
我深深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你该知道,我不是这个时空的人,这孩子,是否应该出生、是否能够存活,我不知道……我好担心,真的好担心!”
他心痛地抬起我的脸,抚慰着我的茫然无助:“放心吧,敏敏,不会有事的!如果他注定不该存在于这世上,那老天就根本不会把他赐给我们。既然如今他已经存在了,那就表示老天也允许了他的存在不是么?所以,没事的,我们的孩子,一定会一生平安的!”
苦涩地笑着,我的心并没有因为这番话而平静多少。本是我所造的罪孽,却要我的孩子来承担罪责,这是何等可悲!
然而,又能如何呢?我的一切本就不由自己做主,也许,事情并不如我想象般凄惨,或许,真的如玄烨所说,这本就是老天的默许呢?
不愿让他看见我的忧心,我伏在他怀中,将自己惶惑不安的心,一同埋藏……
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怀孕的消息,以令人难以想象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中军大营。
虽然曾经有过短暂的惶惑和担心,但我的怀孕仍然令康熙喜笑颜开,再加上此次征战一帆风顺,已经有许久,我没看到过他如此开怀的笑容了。
接踵而来的是各部将领的恭贺。老大、老三、老四、老五、老六都来看过我,带着各异的眼神,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语言。这些,我都可如过眼云烟,任其飞散,唯独福全的到来,令我感到无言的压力。
“敏敏,恭喜你了。”
他只说了这么简单的六个字,然而我却从他眼中分明读出了一丝无奈和怅然。
“……多谢王爷。”忖度半天,我竟只能回答这么一句话。一切言语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说了出来,徒增悲伤而已。
康熙再不容我做任何事情,每日便像我是泥做的小人儿似的,小心翼翼,除了他,几乎不让别人碰我,似乎我一碰就会碎了。
他下令太医们全力为我进补,但此地毕竟只是军营,安全上的隐患不说,随时可能的移动绝对不利于安胎养身。再加上康熙一向力行节俭,就算御驾亲征,所吃所住也都极其简陋,对于正需要大量补充营养的我来说,显然是不足够的,于是便有人提出让我提前回京。
这应该是目前来说最好的法子了。京城里什么都有,也不必如此刻般还须时时留心敌人的濒死反抗。康熙本想点头,却在护送我回京的人选上犯了难。
在他心里,最合适的人选当然是他自己了。然战事未歇,身为统帅,并不是一句话说走就能走的,况且没有亲自抓到噶尔丹他又怎能甘心?
那派谁护我回京好呢?他犹豫不决,最后咬了咬牙:“要不,让裕亲王与你一同回去吧!”
我毫不意外他会做出这样的安排,只是叹了口气,轻声问道:“这样,对他,是不是太残忍了?”
他苦笑了一下,轻轻揽住我:“我知道,他一直无法放开你,正室为你而虚悬。但唯有他,会跟我一样,豁出性命去保护你。若说这个世上我能放心交付你的安全的,也只有他了!”
我扯了扯嘴角:“而且,他绝对不会跟你争夺我,对么?”
他轻轻叹了口气,几乎微不可闻。
“可是,裕亲王自己的身体都不好,又如何保护我的安全?”没有在这上面多做纠缠,我避开了话题。
“放心,我只想倚仗他的经验来驱险避凶,并不是要他亲自做些什么。胤禛与你一向交好,让他同行吧!……话说回来,如今战事已经接近尾声,裕亲王也不必留在前线了,他身体不好,随你一起早些回去也是好的。”
我慢慢点了点头。胤禛心思细密,与我关系也好,派他护送,应该是最合适不过的了。
我怀孕的消息传出,必定会在朝堂内外引起轩然大波。谁都知道我是康熙最宠爱的女人,除了名分,我的地位在宫中可谓首屈一指。如今我有了身孕,会不会趁机封妃进尊?这是关系到整个后宫势力范围的大事。而以康熙对我的宠爱,我的孩子会否有机会问鼎至尊?这是关系到整个朝堂势力范围的大事。不论从哪方面来讲,我和我的孩子的存在,必然是眼中钉、肉中刺,为权、为势,不顾性命铤而走险的,大有人在。
所以虽然我们这一行的领导者皆属病弱者,实力却不容小觑。兵士是从中军各营中竟挑细选而出,不多,却都是精英,加上福全的贴身侍卫,几乎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这个并不大的队伍里,安全保障却是最足的。
收拾好行装,我便要上路了。康熙虽然不舍,却也不能放任我在这里“受苦”,只好千般叮咛,万般嘱咐,唯恐漏了什么。
见他化身为唠叨的老婆子,我不禁好笑,于是谑道:“玄烨,既然你这么不舍得,那我不走了,可好?”
他怔了一下,随即哑然失笑:“好了好了,不说了就是。”他的脸色忽然转为凝重,附耳轻声说道,“敏敏,你怀孕的事情牵涉重大,我已经下令封锁了消息,以保障你的安全。只是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自己还是要多加小心,不管发生了什么,都以你自己的安全为紧!”
我心头一揪,又是一暖,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放心,为了你、为了我,我会好好保护自己和我们的孩子。”
他笑了,轻轻吻了我一下,仿若壮士断腕般,说:“好了,时辰不早了,你也该走了。我会很快结束这里的事情赶上你,说不定不用等到回京,我们便又重聚了。”
我笑着点了点头,转身走出皇帐。
外面的车马已经准备好了。福全已经上了马车,胤禛站在马车旁,胤眩⒇缝怼⒇缝骱拓返v皆在送行之列,胤祺、胤祐尚幼,看不出多大的情绪波动来,胤眩拓缝砣创鸥丛幽岩悦吹谋砬椋醋盼摇�
我心中一叹,向他们微微行了一礼。
走向马车,胤禛细心扶着我坐上去,回头间,却发现车夫旁边赫然立着盆楚克,略一思量,我明白了其中曲折。
胤眩⒇缝砼判欣洗蠛屠先敬蠊范G,这种事情,合该他们来做的,康熙却因为我跟胤禛的关系比较好而选择了老四,这便束缚了他们的手脚。
若说我的怀孕对康熙的皇子们有影响,最大的莫过于这两人了!胤眩砦ぷ尤匆蛭稿某錾碜⒍ㄎ薹坛谢饰唬缫言鬼≡谛模饺绽锘硐郑彩俏瞬┑每滴醯纳褪叮滴跛淙恍郎退创游炊牧⑻拥哪钔罚钏乃闩搪淇眨回缝淼那榭鲆彩且谎涑錾硗薹ㄓ胴返i相比,论资排辈又是太子在先,距离宝座的距离更远,然而他却似乎并没有放弃夺嫡的念头。这两人本就不“得志”,如今我又有了身孕,我的孩子很可能会成为未来的太子,这半路杀出来的程咬金绝对不在他们的欢迎范围之内,会想要从中做手脚,最方便的莫过于回京这一路了,只可惜康熙不让他们同行,这才有了盆楚克的出现吧?
对上盆楚克清冽的眼神,他微微一笑,我却觉得心底一寒,急忙转身钻进马车。
避开了胤眩拓缝恚秘范G陪着我们回去,真的只是因为我与他交好吗?
我靠在软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