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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开工,晚上一定要完工。当时的宫内太监刘若愚耳闻目睹这一切,在回忆录《酌中志》中说得更为具体:朱由校制作了一种以水为动力的大型玩具,构思与造型都精美无比:“用大木桶、大铜缸之类,凿孔创机,启闭灌输,或涌泻如喷珠,或澌流如瀑布,或使伏机于下,借水力冲拥圆木球如核桃大者,于水涌之,大小盘旋宛转,随高随下,久而不堕。视为戏笑,皆出人意表。”
你看,此人的创造发明,思路多么机智,手艺多么精巧,完全可以和任何一位能工巧匠相媲美。但是,他作为皇帝是极不称职的,忽略了皇帝的首要职责——统驭群臣、治理国家。这是典型的“玩物丧志”。每当他埋头制造器物时,斧砍刀削,衣冠不正,任何人不得窥视,只有一二亲信太监可以例外,那就是司礼监掌印太监王体乾、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太监魏忠贤。他们二人深知皇上的癖性,专门在皇上专心致志干手艺活时,从旁报告紧急公文,请求指示。朱由校一面继续干他的手艺活,一面不耐烦地说: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用心去办吧!他就是这样心甘情愿听任大权旁落。王体乾虽然地位在魏忠贤之上,却听命于魏忠贤,昏庸的皇帝为魏忠贤专擅朝政大开方便之门。
魏忠贤与奉圣夫人客氏
魏忠贤,北直隶河间府肃宁县(今属河北省)人。据佚名《魏阉全传》说,他生于隆庆二年(1568),那一年是戊辰年,所以小名叫做“辰生”,长大以后,大名叫做“进忠”。此人没有上过学,是个文盲,却口齿伶俐,性情狡诈,随机应变,与地痞流氓混得很熟,精通黑道手腕。
朱长祚《玉镜新谭》如此写道:“肃宁人魏忠贤,初名进忠,市井一无赖耳。形质丰伟,言辞佞利,目不识丁,性多狡诈。然有胆气,日务樗蒲(赌博)为计,家无担石而一掷百万。若起歌曲弦索、弹棋蹴鞠,事事胜人,里中少年竞相与狎。迷恋青楼翠袖之间,落魄无行,依人醉醒,不问妻子饔餐韦布(吃饭穿衣),游手好闲以穷日月。”从这段话中可以看到,魏进忠长得一表人才,高大伟岸,能说会道,胆识过人,聪明能干,唱歌奏乐、下棋踢球,样样胜人一筹。这和他的家庭背景很有关系。他的父亲魏云卿是一个戏曲演员,母亲侯一娘是一个杂耍艺人。但是他毕竟是一个好吃懒做的小混混,沉迷于赌博、嫖娼,因为游手好闲、吃喝嫖赌而倾家荡产。走投无路之际,买通宫中太监,自己阉割后,改名为李进忠(因继父姓李),混入宫中,当上“小太监”。
这里所说的“小太监”,并不是指年龄小(当时他已经二三十岁了),而是指地位低下,做些打杂的事。为了向上爬,他结识了司礼监太监王安名下的魏朝。魏朝是朱常洛、朱由校父子的近侍太监,以后升任乾清宫管事太监。经过魏朝推荐,他被破格提拔为朱由校生母王才人的典膳太监;王才人死后,他又成为朱由校庶母李选侍的近侍太监。由于这样的关系,使他有机会接近年幼的朱由校,成为朱由校可以依赖的心腹。朱由校当上皇帝以后,为了嘉奖魏忠贤多年来的忠心耿耿,破格提升他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兼掌东厂太监,登上了太监权力的顶峰。他的官衔有一长串,皇帝的正式公文中是这样写的:“总督东厂官旗办事、提督礼仪房、兼管惜薪司内府治用库印务、司礼监秉笔太监。”声势显赫以后,他恢复自己的原姓,皇帝亲自给他改名为“忠贤”,于是李进忠一变而为魏忠贤。
明朝太监机构庞大,可以与外朝的中央政府相比拟,有十二监、四司、八局。其中以司礼监权力最大,它的职责是代替皇帝处理公文,必须有相当文化学识的人才能担当。而魏忠贤是一个目不识丁的文盲,担任司礼监秉笔太监实在是破例之举。之所以能够破例,朱由校的乳母(奶妈)客氏起了很大的作用。《明史·魏忠贤传》说:“(魏)忠贤不识字,例不当入司礼(监),以客氏故,得之。”很显然,是客氏在皇帝面前极力推荐,魏忠贤这个目不识丁的文盲,才得以升任司礼监秉笔太监的。
那么,魏忠贤是如何与客氏搭上关系的呢?他是由魏朝介绍,认识了司礼监太监王安,进而巴结上客氏的。
客氏,名巴巴,一名印月,原本是保定府兴县人侯巴儿(又名侯二)之妻,十八岁时生下了儿子侯国兴不久,就被选入宫中充当朱由校的乳母。这是一个不简单的女人,为人妖艳,宫中常有她的秽闻传出。最大的秽闻,就是在朱由校大婚以前,就已勾引皇上对她“淫宠”。由乳母一手带大的朱由校,在大婚之前,居然和乳母乱伦,不能不说是宫内最大的秽闻。因为这种特殊关系,朱由校即位不过十天,就把客氏封为奉圣夫人,出入形影不离。到了朱由校完婚,册立张氏为皇后、王氏为良妃、段氏为纯妃,忙于和后妃交往,引起客氏不悦,朱由校不得不用重赏抚慰,待遇相当于皇帝的母亲(号称“熹宗八母”之一),提升她的儿子为锦衣卫指挥。
魏忠贤对此当然了如指掌。为了控制内宫,他千方百计巴结客氏。客氏也想利用魏忠贤巩固自己的地位。两人一拍即合,沆瀣一气,关系非同一般。当时的名士夏允彝在《幸存录》中说,客氏与魏忠贤“私为夫妇”,利用皇帝不理政务之便,把持宫内大权。夏允彝所说魏、客二人“私为夫妇”,并没有丝毫夸张,当时宫内太监与宫女私下相好,结为夫妇,称为“对食”,已经蔚然成风。不过魏忠贤的“对食”者并非一般宫女,而是“熹宗八母”之一的奉圣夫人客氏。
所谓“对食”,是宫中特殊环境中形成的非典型夫妻关系。客氏是一个淫荡妇女,原先与太监魏朝结为“对食”,后来喜新厌旧,与仪表不凡的魏忠贤结为“对食”。这在《明史·魏忠贤传》中有明确记载:“长孙(朱由校)乳媪曰客氏,素私侍(魏)朝,所谓‘对食’者也。及(魏)忠贤入,又通焉,客氏遂薄(魏)朝,而爱(魏)忠贤,两人深相结。”
从此,魏、客二人配合默契,轮流休假,不使大全旁落。朱由校就在这两个人的包围之下,成为傀儡。正如计六奇《明季北略》所说,熹宗内有客氏保护起居,早晚形影不离;外有魏忠贤曲意逢迎,巧会旨趣;魏忠贤与客氏,表里为奸,完全操纵宫内事权。《明史·魏忠贤传》说:“客氏阴而狠,忠贤不知书,颇强记,猜忍、阴毒、好谀。帝深信任此两人,两人势益张。”为了爬上权力的顶峰,扫除障碍,二人先后对恩人魏朝、王安下毒手,把他们杀死。利用皇帝的信任,这两个心狠手辣的宵小之徒,成为炙手可热的权势人物。
魏忠贤与阉党专政
所谓“阉党”,其实并不是什么“党”,而是天启年间以魏忠贤为首的帮派。魏忠贤这个太监头目,掌控宫廷内外大权,利用皇帝的昏庸,颐指气使,不可一世,网罗亲信,结帮拉派。《明史·魏忠贤传》说,太监中除了王体乾以外,还有李永贞、涂文辅、李朝钦、王朝辅、孙进、王国泰、梁栋等三十多人,文臣中有政府高官崔呈秀、田吉、吴淳夫、李夔龙、倪文焕,为之出谋划策,号称“五虎”;武臣中有掌管锦衣卫等特务部门的田尔耕、许显纯、孙云鹤、杨寰、崔应元,专门杀戮反对派,号称“五彪”;又有吏部尚书周应秋、太仆寺少卿曹钦程等,内外呼应,号称“十狗”,此外还有“十孩儿”、“四十孙”等爪牙,盘踞各级要害部门。从内阁、六部到各省的总督、巡抚,都有魏忠贤的死党。这个死党,就是人们通常所说的“阉党”,以专权乱政为能事,把政局搞得一团糟。
朝廷中的正直官员,不畏强暴,和“阉党”展开了殊死较量。
天启二年(1622),都察院左都御史邹元标、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冯从吾,反驳“阉党”分子朱童蒙对北京首善书院的无端攻击——提倡门户之见。邹、冯二人指出,书院讲学是为了探讨儒家经典,用学术来端正人心,把朱童蒙之流驳得哑口无言。其实,“阉党”之所以反对书院,根本目的是禁止人们发出不同的声音,既然讲不出什么道理,就暴力镇压。魏忠贤利用皇帝的名义,颁布禁令,拆毁全国所有书院。在知识分子中间享有崇高声誉的东林书院、首善书院、关内书院、江右书院、徽州书院等,都惨遭厄运。
就在同一年,刚刚进士及第出任翰林院修撰的文震孟,上疏弹劾魏忠贤把持朝政,皇帝上朝犹如“傀儡登场”。魏忠贤机敏地抓住“傀儡”二字大做文章,在皇帝面前挑唆:文状元把万岁比作傀儡。文震孟因此遭到革职处分。这种过于露骨的打击报复,激起同僚的不满。同科进士、庶吉士郑鄤仗义执言,在奏疏中抨击魏忠贤“窃弄”权柄,“内降”圣旨,拉大旗当虎皮,打着“圣旨”的幌子,排斥异己势力。结果是可想而知的,郑鄤也遭到“圣旨”的斥责:“党护同乡,窥探上意。”遭到严厉的处分。
此后,魏忠贤进一步网罗党羽,把言听计从的大臣如朱国祚、顾秉谦、魏广微之流,引进内阁,控制中央政府的大权;并且指使亲信,攻击正直官员,陷人于法,政坛上一派恐怖肃杀之气。
天启四年(1624),都察院左副都御史杨涟大义凛然地挺身而出,向皇帝进呈长篇奏疏,弹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掀起了声势汹涌的“倒魏”风潮。
古代有这样一句民谚:“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封公侯。”反映了两种官僚的不同处世哲学所带来的不同后果:刚直不阿,敢于直言极谏的人,往往死得很惨;趋炎附势,善于拍马溜须的人,往往飞黄腾达。于是乎,那些精明的官僚,为了保住乌纱帽,不断向上爬,学会了明哲保身,曲阿附世,不敢讲真话,假话套话连绵不绝,官场风气由此而腐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