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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个月来,林燃每天晚上下班后,都会在办公室里加了一会班。现在她和康城两人都尽量的拖延回家时间,林燃是没事找事干的加班,康晨是没应酬找应酬的在外面消磨时间,但是两人半夜前都会回家,而且回家后一定上同一张床,上床一定又开始做无用功——不奇怪,两人都有强迫症,尤其是康晨,从小就是个典型的OCD。
但是今天,林燃多少有点受中午那个网上贴子的影响,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整个下午都有点精神恍惚,下班后,林燃吃过晚饭,又在办公室里呆了半小时加班,却啥活都没干出来。最后林燃叹了口气,把文件收拾收拾,回家了。
林燃打开大门后,在门厅放下包包,摁亮客厅的葵花状水晶吸顶灯,只见客厅里静悄悄的,跟早晨离开时一模一样,看来康晨没回来过。林燃把鞋换掉,把外罩脱下来挂进门口的壁橱,然后直接穿过客厅,到次卫生间洗脸洗手掸灰。弄完这一切,林燃一般会到厨房去烧一壶开水,准备晚上给康晨泡可可喝。但是不知怎么的,林燃感觉到今晚上没心情,啥都不想干。
林燃没开电视,倒是坐到沙发上发了一会呆。过了良久,林燃站了起来,百无聊赖的走到康晨的钢琴前面,做了一件她平时极少做的事——打开琴盖弹琴。
林燃的钢琴开始是康晨教的,后来也在私教那学过几年,但是没能坚持下去。总的来说,弹得差强人意,但是给自己伴个奏,还是能凑合的。
林燃翻翻曲谱,一面弹一面唱道:
“我祈祷那没有痛苦的爱
却难止住泪流多少
我祈祷不挽留要失去的你
却又唱起你教的歌谣
我没的怨你
我心里知道
我知道
我祈祷留下孤独的我
走向天涯走向海角
我祈祷带上无言的爱
从此失去心里的微笑
我与影同行
我心里知道
我知道”
林燃的眼泪忍不住下来了,一面流泪一面继续唱道:
“我知道天涯路漫漫
我还要去海角遥遥
我知道失去的是什么
我又启程却不是寻找
我心里明了
我心里知道
我知道
我象那一只火鸟无声地燃烧
我要唱那那一首歌谣
伴我天涯海角
我象那一只火鸟无声地燃烧
我要唱那那一首歌谣
伴我天涯海角”
林燃低下头,趴在自己手臂上,默默饮泣,忽然之间,肩膀上微微一暖。林燃吃惊的抬起头来,康晨正站在身后,西装革履,打着领带,只有眼皮略有红肿,眼珠上有轻微的红丝。
林燃回头这一刹那已经看见主卧室的门开着,床上撒着玫瑰花瓣,还有一支玫瑰遗落在床单上。
几年之后,林燃才知道,原来康晨暗暗托人从美国带伟哥,这天刚刚收到,于是特意提早回家,在床上撒满了玫跟花瓣,在床下用蜡烛布置了一个心型的图案,一心一意等林燃回家,想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林燃回家后,没有进卧室,而是坐在钢琴前,唱起了这首歌。。。。。。。
康晨把林燃搂在胸前,用西装手绢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这几个月的烦躁尴尬消失了,有淡淡的爱的哀伤升起,两人仿佛回到了过去的岁月。
康晨温柔的说:“燃燃,我真的爱你,就像你依然爱我一样。为了维护我们心中的这份爱,保留彼此的美好,我们分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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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晨细心的为林燃准备好了行李和机票,在学校旁边给她联系好了住宿,然后以让林燃早日熟悉在美的生活为由,在七月底就把林燃送到了波士顿。
林燃住进了一套一室一厅的小公寓,康晨安顿好她的行李,就跟她道别。因为不想让父母们看出端倪,康晨暂时还不回国,而是去游山玩水,但是林燃并不同去。
林燃取出订婚的钻戒:“这个。。。。。。”两人既然已经分手,钻戒就应该退回。
康晨轻轻叹了口气:“留个纪念吧,记得你的心中曾经有个我。”
林燃将康晨送到机场,两人在安检口吻别。
康晨温柔的说:“燃燃,我走后,你就靠你自己了,我相信你的独立坚强,所以我没有什么好不放心的,我们今后就不用再联系了。”
林燃控制着自己不流泪,点点头:“明白,晨哥,你自己多保重。”
康晨拉过自己的登机箱:“父母那边,我会搞定的。燃燃,再见,或者,永远不见。”
林燃目送着康晨穿过安检门,然后转身默默离去。
☆、心理医生
五年之后。
周五中午12点多钟,林燃在公司餐厅吃过午饭,回到办公大厅,从白鸽笼里的自己办公桌下面取了包包,把办公桌又检查一遍,确信所有东西都已经全部收好,锁好(强迫症),然后坐电梯下到底楼,离开公司大楼步行去搭地铁。
林燃从周一到周四,每天上9个小时班,周五上半天班,下午休息。
她每个周五的下午都去看心理医生,这个习惯已经保持了五年了。从她在哈佛读MBA起,一直到现在在纽约工作。
林燃对自己苦笑:这是不是我一生做过的最有毅力的一件事了。
绿灯亮了,林燃从交叉路口走过,前往subway,纽约的街头永远是那么人潮汹涌,地铁永远是那么万头攒动,在这样的拥挤中,人就像隐身了一样,没有面容,没有声音,没有名字。。。。。。。
林燃手抓着吊环摇晃20分钟后,到达目的地,但是出地铁口的时候发生了一起小小的意外,一个跟柏油桶似又粗又壮的、20几岁的男黑人从后面逼近了她,手藏在运动衫的口袋里,低声说:“给我20元。”
这种事情,一年怎么都得碰上个4…5次,林燃见怪不怪的从包里掏出皮夹,打开,不由苦笑了一下,她脑抽了,皮夹里居然是几张在美国百年难得一遇的百元大钞,而不是2张20元。都是朋友建议周末去山上滑雪惹得祸。
林燃抽出一张百元大钞给了那个黑人,男青年高兴的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雪白整齐的牙:“谢谢,请等一分钟。”转身跑掉了。
林燃在原地等,果然,过了5分钟,男黑人一面抽着烟一面回来了,找给林燃3张20元,
林燃把钞票收起来,说了声:“谢谢。”心里直骂自己是猪头,多花了20元,哎。。。。。。
剩下的旅程很平淡,再没人跳出来抢劫她第二次。林燃带着剩余的现钞走到了医生诊室,在候诊室等了不到10分钟,就被请进了医生办公室。
林燃脱下鞋子,在皮塌上躺下,医生坐在她身边的皮转椅上,两人又开始未见任何成效的45分钟疗程。
“上周跟那位台湾裔电脑工程师见面感觉好么?”医生问。
林燃躺着,不便摇头:“还是不行。一开始感觉非常好,他比照片上还要英俊,而且谈吐非常文雅,我们有时说中文,有时说英语。他穿全套的运动衣,很阳光,很性感。我们在中国店吃的晚饭,他坚持要付全部账单,我也接受了。吃过晚饭,我们去了的士高,在那里一面跳舞一面喝啤酒,他吻了我,我也很动情,他这么特意从加州飞过来看我,足见他的诚意。从酒吧出来,他提议我去他下榻的Motel,我也高兴的接受了。。。。。。”林燃停住了。
医生对下面发生的已经了如指掌,因为这已经发生过两三次了,林燃总是事到临头,忽然反悔。
这种游戏很危险,因为每次她都是已经在网上跟对方聊了有几个月了,双方都有相处的诚意,然后男方得到她的允许,从外州特意飞过来看她,但是她到最后却总是忽然反悔,甚至衣服都脱一半了,她把别人扔下就跑。。。。。。医生多少有点纳闷,怎么林燃每次都能全身而退,没有引发任何暴力事件。
因为我都是选择好男人,并且他们来之前,我就告诉他们,我是个保守的女人,我是抱着婚姻的目的跟他们交往,不是抱着一夜情的目的跟他们约会,所以我要走,他们也就接受了,毕竟是在Hotel嘛,他们也不希望我大声呼救——林燃每次都跟医生这么解释。
你真是抱着婚姻的目的跟他们交往?你忘了,你现在在跟谁说话——医生在心底里暗暗翻白眼。
但是医生并不点破林燃,毕竟是自己衣食父母嘛,咨客到这里来是来寻求心理减负的,不是来找不痛快的。
医生温和的说:“那你打算处女到几时呢?”
林燃苦笑:“医生,你真不认为我是个女同性恋者?”
“根据你上一个医生转过来的病历记录里面的那份性倾向测试,你是地道的异性恋者。像你这么高的异性恋指数,你连双性恋都做不到,更不用说同性恋了。”医生回。
林燃默然,这已经是她第三个心理医生了,她跟每个心理医生纠缠这个问题——自己是不是同性恋,否则为什么至今无法跟异性进行实质性性接触。
医生温和的说:“你还在等待Jone kang么?”
这下林燃躺着都摇头了:“不,五年了。就算是世界上最美味的蛋糕,放了五年,也没人想再去吃它了。在我的心中,这段恋情早已结束,我已经走出了当年的我。”
“五年来,我一再的回顾检讨,越是回头,越是发现,所有的过错都是我的,因为我的幼稚的狂热,我逼迫他接受我。我自作主张的把的我的爱情,我的肉体,我的婚姻硬塞给他,我认为是一种奉献,其实质上是一种逼迫。我在强迫他接受他不想,也不应该接受的东西,并且还贴着最美丽的爱的标签。我觉得非常对不起他。”
医生淡淡的说:“如果他不想接受你的逼迫,你根本逼迫不了他。你能逼迫他,说明了,他愿意接受,即使是被动的,也是他心甘情愿的。我想,他是爱你的,”
林燃苦笑:“男同性恋对女异性恋的爱情。”
林燃叹气:“我现在想起他来,只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