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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他背诵,果然一字不漏,其师大吃一惊,叹为奇异。受具足戒后,就四处游学。
至邺(今河北省临漳县境内),于中兴寺遇到佛图澄,佛图澄与他谈论终日,对他之才学见识大感赞叹。但因他相貌不扬,大家既感怪异,又不太看重他。佛图澄说:「这个人见识卓越,与你们不可同日而语。」后来,道安就师事于佛图澄。每当佛图澄讲经,道安则复述,起初,众人不太看重他,都说:「再等一会儿,道安肯定要出洋相。」后来,道安复述时,众人诘难烽起,道安解答从容,游刃有余,众人全都十分感叹,曰:「漆道人(即道安)真是语惊四座。」
后来,道安避难于濩泽(今山西阳城县西),当时竺法济、支昙在讲解《阴持入经》,道安即从之受学。下久,与同学竺法汰止息于飞龙山。当时,僧先、道护已在该山,大家一见面,都十分高兴,遂共同研读经典,探讨义理。道安后来又于太行山、恒山创立寺塔,从他受学者甚众。当时武邑太守卢歆听说道安品格清秀、道行高远,就派遣沙门敏见恳切请道安到他那里去,道安推辞不掉,就接受他的请求,开席讲经。大家一听,果然名不虚传,对他十分钦敬。
道安四十五岁时又回到河北冀县,住于受都寺,徒众数百,经常开席说法。后赵石虎死后,彭城王继位,派遣使者竺昌蒲,请道安进住华林园,并广修房舍。后赵末年,国运衰危,道安乃往西到牵口山。正好碰上冉闵之乱,百里萧条,人心惶惶,道安就对徒众们说:「眼下天灾人祸并至,大家都聚集在一起,看来已有困难;但如若各奔东西,又不合适。」就率领徒众入王屋女林山。不久,又渡河依止于陆浑,乃山栖木食,潜心修学。
过了不久,慕容俊的军队进攻陆浑,就避难迁往襄阳,行至新野时,对徒众们说:「现正值荒乱之年,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加之,佛之软化,应使之广为传布。」徒众们都说:「一切听从师父之教诲和安排。」道安就令法汰往扬州,并对他说:「那一带向来是君子聚居之地,好尚风流。法和所去之巴蜀,则与扬州不同,可依山水以修行。」道安遂与弟子慧远等四百余人渡河。晚上遇雷雨,大家借闪电之亮光赶路。走到一户人家,见门内有二棵马柳,之间挂一马篼,篼大可容一斛。道安便以林伯升名号叫门,主人一听,很是惊奇地出来开门。一问果然姓林,名伯升。主人猜道安非同凡人,厚相接待。过后,弟子问道安:「怎么会知道主人的姓名?」道安曰:「两木为林,篼容百升也。」到了襄阳后,就大弘佛法。
佛教经典的翻译自汉之后,已有不少,但旧译多有错讹,致使佛教的义理多所隐没,每次说法,都只能简说大意,略加转读。道安博览经典,深入探究,其所注《般若》、《道行》、《密迹》、《安般》诸经,都句斟字酌,精解入微,共有二十二卷。并为之撰写序言,揭示其所蕴含之义理。思路既清晰,文理又通达顺畅,经义也十分完备,这一切都始自道安。
自汉魏至晋,佛经传译渐多。但是传译经典之人,多下记载译者姓名,以致后人难知译者之年代。道安乃搜集汉译经典之名目,考证出译者之姓名、时代,甄别新旧之译著,撰写成众经目录一书,史称《安录》,佛经之有录,始自道安。四方学众,争相师事之。
其时,征西将军桓朗子镇守江陵,请求道安暂住其处。朱序镇守襄阳,又请道安回到他那里。道安认为白马寺太狭窄,就另建寺院,名曰檀溪,即今清河张殷宅院。其时,富豪长者,都大力赞助,建塔五层,起房四百。凉州刺史杨弘忠送铜万斤,准备作承露盘。道安曰:「露盘早巳托法汰建造,想用这些铜铸佛像,未知尊意如何?」杨忠当即表示赞同。于是大家又一齐凑足所需费用,终于把佛像建造起来了。该像金光闪闪,相好庄严。既然大愿已实现,道安遂感叹地说:「夕死可矣。」
当时苻坚曾送外国金箔立像,高七尺,还有坐像、结珠弥勒像、金缕绣像,织成像各一尊,每当开席说法之时,就把这些佛像陈列于讲堂之上,还挂有幢幡彩带等。金像珠宝交相辉映,幢幡彩带熠熠生晖,进入殿登堂者莫不肃然起敬。
当时,有一外国送来的铜像,形状古怪,众僧都不太敬重它。道安说:「此像形相甚佳,就是发髻不太相称。」令弟子用炉冶其髻,顿时光芒四射,满室生晖,等大家一看髻中,见有一颗舍利,大家既自感惭愧,又对道安十分叹服。道安曰:「像既然多有灵异,就不必再冶炼修整了。」大家才住手。有识见之人都说道安知髻中有舍利,所以故意让人用炉炼出以示众。
与道安同时,襄阳有一名字称为习凿齿的人,论辩著称当时,其从以前就闻道安高名,早已致书通好,曰:「法师契应法性,弘扬大道,明白贯通,性理兼融,佛法所照,道俗蒙益。自佛教东传四百余年,虽然王侯、居士或有信奉者,但中土名宿,多遵行世训,道运随时而迁,民众悟之者未多,最近佛法之隆盛,实是以往所不能比拟。所谓月光菩萨将出现,则灵钵应降,法师堪当弘法之楷模,所阐扬之义理幽微、深邃,此间诸僧,全都十分仰慕、崇敬,大家都希望法师能法驾光临,来此间弘扬佛法,开席讲经,使众生全得蒙益,倘能如此,则如来之教,又光大于今日,玄义深理,重大扬于一代。」文字较多,恕不具载。
待他听到道安之住所后,就前去造访。刚一坐定,就自我介绍说:「四海习凿齿。」道安答曰:「弥天释道安。」当时的人都视此为名答。后来习凿齿用十只梨供养,正好遇上大众进食的时候,道安便亲自切梨分给众人,梨分完了,众人都得到一份,且各份分毫无差。郄超曾遣使送米千斛给道安,并写了一封长信,深致殷勤。道安复信答道:「让你布施了千斛米,更觉得有待之烦恼。」
习凿齿致书谢安,书云:「来这里见到释道安后,更觉他确实是非凡之道士。他有徒众数百,修持说法孜孜不倦。不曾用奇异道术以迷惑常人之耳目,无须以重威大势以震慑学人,而学僧十分敬重他,师徒关系极是融洽,教学井井有条,事业十分隆盛,这一切真是我从来之所未见。其人理怀简衷,博涉多闻,内外群书,多所读遍,阴阳历数,也都精通,佛经妙义,融会贯通,立义诠析有如法简法道,遗憾的是你未能一齐来见见他,他则常言及很想同你一叙。」其为时贤所重,可见一斑。
道安在樊沔(樊城、沔水)一带住了十五年,每年都讲《放光般若经》,不曾停止过。晋孝武帝很钦敬其风尚德操,遣使问候、致意。并下诏书曰:「道安法师道行高深,识见卓绝,风韵俊逸,神情标朗,居道训俗,成就卓著,不仅济度当今,而且利益来世,俸给一律同于王公,由所在之地供养。」
当时苻坚素闻道安之名,常说:「襄阳有释道安,是一个大贤者,真想得到他,以辅助我治理国家。」后来派遣苻丕进攻襄阳,道安及朱序都被苻坚所掳获,苻坚对仆射权翼说:「我以十万之军队攻取襄阳,只得到一人半。」权翼问:「谁呢?」苻坚曰:「道安一人,习凿齿半人。」道安被带到苻坚处后,住于长安五重寺,僧众数千,大弘佛法。
在魏晋时,沙门依师为姓,所以姓氏各不相同。道安认为,天下大师,皆本于释迦牟尼佛,乃以释为姓,故称释道安。后来发现在《增一阿含经》中,果然说四河(指古印度四条大河)归海,不再有河之名称;四姓(古印度四种种姓)为沙门,皆称释种。自此之后,沙门遂全以释为姓。
道安外涉群书,善于撰写文章,长安一些名门望族之喜爱诗赋者,都依附、赞颂他。当时蓝田县得到一个大鼎,可容纳二十七斛,旁边有篆铭,没有人能辨认,有人就把此篆铭呈以道安。道安曰:「此乃古篆文,是鲁襄公所铸。」乃转写为隶文。
又有人拿一铜斛到市场上出售,其状呈圆形,下向为斗,横梁仰者为升,低者为合,梁一头为钥,钥同黄锺能容半合。旁边有篆文。苻坚就问道安,道安曰:「此王莽自言出自舜,是用以统一天下量具的。」可见他之多闻博识。苻坚曾下敕,不论内外典籍,凡有疑问者,均可向道安请教,所以京都有这样一种说法:「不师事道安之学问,就不算高深之学问。」
起初,苻坚所承继的,是石氏之乱遗留下来的一个烂摊子,到后来已变成民众富足,四方安定,西并龟兹,东到沧海,南至襄阳,北到沙漠,只有建业一带,未能占领。苻坚每次与大臣谈话,都念念不忘要统一江东,以晋帝为仆射,以谢安为侍中。坚弟苻融及石越、原绍等,许多大臣都曾经竭力劝谏苻坚放弃统一江东的打算,但都不能改变他的主意。大家都认为道安为苻坚所敬重,就共同去请道安,曰:「现主上有征讨东南之意,你怎能不为苍生向主上进谏一言,让他不要征讨东南。」有一次,苻坚出游东苑,命令让道安与他同坐一部车。仆射权冀谏道:「臣闻天子法驾,应侍中陪乘,道安形容丑陋,岂可与皇上同坐!」苻坚勃然大怒,厉声说道:「安公道德极是令人尊崇,以天下来换他,我都不能同意,与他同坐所给他带来之荣耀,还远远不能与他之道德相称。」随即令仆射扶道安上车,登坐。
上车入坐不久,苻坚就对道安说:「我将与你一同南游吴越,率六师以巡猎,临会稽以观沧海,不亦乐乎?」
道安答道:「陛下应天命而治世,现有八州之富,居中土而制四海,应该栖神无为,与尧舜一样,德垂千古。如今你却用百万之师,求其下下之土。况且东南一带,地卑气厉,过去尧舜去而不返,秦王往而不归,以贫道观之,此举甚是不宜。平阳公懿戚、石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