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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他最担心的事情如期发生了,真的只能寄希望于刑术的身上吗?
地下隧道中发生了什么事情?那些事情又与这个案子有关联吗?傅茗伟看着窗外,他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觉得整个案子中没有搞明白的东西还很多,现在得到的都只是支离破碎的线索,要想重新粘合在一起,还需要潘峰手中捏着的“胶水”。
纪德武!傅茗伟脑子中冒出这个名字,同时冒出一个念头——如果纪德武是装疯卖傻呢?
将齐八爷送回看守所之后,傅茗伟立即驱车赶往圳阳优抚医院,直接找到了刑国栋,因为他是刑术的养父,傅茗伟也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就问:“刑院长,纪德武是真的疯了吗?”
“你稍等!”刑国栋转身离开办公室,五六分钟之后才返回,手中拿着三个牛皮档案袋,随后递给傅茗伟,“这是纪德武的所有资料,其中还包含了他犯病初期,在另外一家医院的相关资料,也包括详细的外伤资料。”
傅茗伟摇头:“刑院长,我时间不多,这里的资料太多了,我一时半会儿看不完,你是专业医生,我想知道你怎么看。”
“我可以站在专业的角度,很肯定地告诉你,纪德武不是装的,他有着严重的心理疾病。”刑国栋坐下来道,“他的病情有点复杂,属于内部激发和外部刺激重叠。”
傅茗伟摇头:“不懂。”
“其实每个人都有潜在的心理疾病,你我都一样,哪怕是生活一帆风顺的人,一样会有,纪德武在十指被切断抢救过来之后,他并没有马上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而是十分平静,当时其他医院的医生检测过他的脑电波状态,虽然他表面上平静,但实际上在不断地思考着什么,已经异于常人了,所以,在他断指之前,这个人的精神状态就有问题,很压抑,有事情想说但是因为某种理由没有说出来。”刑国栋说到这又想了想,“先前我所说的就是来自于内部,而外部刺激,一方面是因为断指,另外一方面是,后来有人送了一份礼物到他的病房,礼物拆开之后,里面是一套绘画的工具,纪德武看到那些东西之后,下意识就看着自己的手,随后就发病了。”
傅茗伟点头:“这么说,真的如资料所说,纪德武以前就有病,类似自闭症的症状?”
“没错,很严重的自闭症,但很奇怪的是,我看过之前他很老的资料,资料上说,他的病症属于那种时好时坏的,这种很罕见,要知道自闭症病人不会间歇性发病。”刑国栋摇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特别是在我从事的这一行里,人,是最奇怪的生物。”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傅茗伟问。
刑国栋起身:“我带你去,但是,你不能接近他,上次刑术接近他,让他受过刺激之后,他很久才缓过来,现在终于平静了,如果再受刺激,我担心他会走极端。”
傅茗伟道:“我明白。”
刑国栋领着傅茗伟走到纪德武的病房外,刑国栋打开锁死的小窗口,傅茗伟站在窗口,看见纪德武坐在床上,低头坐在那一动不动。
傅茗伟让开,低声问:“他以前一直这样吗?”
“每天总有那么一两个小时会背朝着门这样坐着。”刑国栋道,“他也许在看什么东西,不想让人知道的东西。”
刑国栋说完,傅茗伟又凑近去看,刑国栋会意,低声道:“等下我会让护士推他出去在走廊上晒太阳,你注意看。”
刑国栋说完,却没有立即叫护士,而是转身打了个电话,没多久,守门的童云晖来了,站在一侧朝着傅茗伟微笑着点头,随后上前对刑国栋道:“刑院长,下不为例。”
傅茗伟很疑惑,不知道为什么刑国栋要将看大门的找来?
刑国栋笑着点头,紧接着刑国栋挥手叫来护士,护士站在门口轻轻敲门。
门被敲响的那一刻,傅茗伟清楚地看到坐在床上的纪德武俯身下去在弄着什么,随后直起身子来,转了一面,坐到床边,由护士搀扶着坐在轮椅之上,随后被推了出去。
刑国栋与傅茗伟立即站在一旁,而童云晖则站在门边,等纪德武推出来的时候,童云晖微微俯身,低声道:“纪老师,你的气色不错呀,还记得我吗?我是守门的老童啊。”
纪德武抬头看了一眼童云晖,什么也不说,随后护士推着他离开了。
等坐着轮椅的纪德武远去之后,傅茗伟立即上前正欲走进房间,童云晖的右手一抖,从袖筒中抖出一张照片握在手中,递了过去:“警官,不用进去了,你要找的东西在这里。”
傅茗伟疑惑地接过照片,同时看到了童云晖没有指节的左手,再移过目光看照片,刚看了一眼就愣住了,随后要说什么的时候,刑国栋上前道:“你不能拿走,你可以翻拍下来,要是拿走了,他丢了这张照片,病情一定会加重。”
傅茗伟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依然站在那等待着的童云晖,随后放在窗台上,用手机翻拍了好几张,确定拍清楚之后交给了童云晖,而童云晖拿着照片径直朝着纪德武的方向走去,用先前的手法将照片放回纪德武原先藏照片的位置。
傅茗伟看着童云晖的背影:“刑院长,你这里还真的是卧虎藏龙啊。”
“他以前是个名人,你问老一辈的警察,特别是反扒的民警,没有人不认识他的,但他早就洗手不干了,他还是刑术的其中一个老师。”刑国栋说着扭头看着傅茗伟,“我没有告诉他你是警察,但他一眼就能看出来,其实你走进这里来的时候,这里有很多人都知道你是做什么的。”
傅茗伟点头:“刑院长,谢谢你。”
“我和警方合作了好多年,我知道怎么配合你们。”刑国栋笑道。
傅茗伟与刑国栋握手告别,转身下楼离开,等他开车离开医院的时候,发现铁门已经开了,而童云晖则端着茶杯坐在值班室中,面露微笑地看着他。
傅茗伟再次道谢,点头离开,当他离开医院大门的时候,有一种从另外一个世界回到现实世界的感觉。随后,傅茗伟的注意力再次回到了案子上面,他将车停在路边,看着手机上翻拍出来的那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间画室,毫无疑问那就是装修之前的画室,夏婕竹死前的画室,而照片中从左至右分别是夏婕竹、潘峰、纪德武。
傅茗伟靠着椅背,长叹一口气,自言自语道:“你们三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
第三十四章:旱棺
地下监狱之中,贺晨雪已经读完了皮壳本中的内容,而胡三千则依然在忙碌着自己的事情,刑术也从找到的那堆东西中整理出了一些东西,可以结合皮壳本中的记载内容判断年代和相关的大致事件。
皮壳本的主人是俄国人,名字音译过来叫尼古拉。阿布拉莫维奇(以下简称尼古拉),自称是前俄国贵族,沙皇被推翻之后,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其家族遭到了流放,而尼古拉这个男爵逃到了哈尔滨,整日在怨恨和诅咒中度过。
“日记中,尼古拉写自己是在1939年入狱的,入狱的原因是因为猎熊行动失败,也就是刺杀斯大林。”贺晨雪拿着皮壳本说道。
刑术一愣:“刺杀斯大林?是指乌苏里虎事件?”
“对。”贺晨雪低头看着,“按照他所说的的确是这样的,但是他没有直接参与,属于后勤人员,当时那批前往索契刺杀的人失败之后,在哈尔滨这边留下的人就立即被日军给逮捕了,因为原本指使和支持他们的就是日本情报部门,大部分人被杀,但留下了尼古拉和另一个人,因为他们知道的事情最多,日军觉得也许后来他们还有利用价值,暂时不能死,但这两个人不能与其他人关押在一起,一直都在道外分监单独关押。”
刑术点头:“这些事情与我们要调查的无关吧?”
“对,这些只是年代背景,他写自己在上面的监狱。”贺晨雪说到这指着上面道,“按照他的记录,我们脑袋顶上就是以前的道外分监。”
刑术仰头看着:“道外分监的旧址还在,没有被完全拆除,也许咱们可以从这里出去,你继续说。”
贺晨雪又道:“他在道外分监一直是单独关押,一直关押到1940年春节之后,他上面写的是中国人的圣诞节,也就是春节吧,应该是他不知道怎么写那个词。随后他与他的同伴伊万被单独送到了另外一个监区,那个监区只有6间牢房,到这里,有意思的地方就出现了。”
刑术挪了挪位置,认真地听着。
“6间牢房中,分别住了6个人,除了尼古拉和伊万之外,其他4个人都是中国人,但尼古拉当时就断定,那4个中国人肯定不是什么政治犯之类的,因为他觉得,日本人不会让他接触政治犯之类的人,担心有些事情被泄露出去。”贺晨雪低头看着皮壳本,“其他4个中国人都是男的,其中只有一个人年龄较为年轻,大概30多岁的样子,其他人都比较老了。
刑术在旁边道:“四个中国人,一个年轻的,三个年老或者中年的。”
“上面还说,那个年轻的姓陈,是个画师,因为他整天都在画画,而且是用石头在墙壁上面画,而另外一个年龄较大的人,总是在他对面的牢房中看着他,时不时会与他说话。”贺晨雪说完翻了一页,“尼古拉说,他能听懂一部分中文,从两人的对话中得知了他们的身份,那个年龄较大的人自称是……这个音不是俄语,是俄语音译的中文,应该是‘朝奉’。”
“朝奉!”贺晨雪说到这猛然间意识到了什么,“之前说过刑仁举在这座监狱呆过,这个朝奉会不会就是刑仁举?”
刑术微微张嘴在那思考着,半天道:“对呀,申东俊为了调查奇门,将刑仁举单独关押不是没有道理,还有那个姓陈的画师,那幅绝世画,你说有没有可能,这个陈姓的画师,不是陈汶璟就是陈大旭呢?”
贺晨雪点头,继续看下去,随后道:“按照这个尼古拉的描述,这个朝奉应该就是刑仁举,等我再看看,我记得先前第一遍读的时候,好像看到他在某个页面角下特地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