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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完了,你被投诉了。你去大堂经理台看看邮件才下的,你看看该怎么回复客户。”
我趴在电脑前,心凉了半截。舒庄站在我身后,和我一起看客户投诉的内容:大堂经理口出恶言,让我爸爸憋了一肚子气。我爸爸年纪大,腿脚不好,不能去银行取钱,让我妈妈代他取,反而遭到大堂经理各种故意刁难。不仅如此,还骗我妈妈回家扶我爸爸去银行挂失存折密码。我爸爸不懂银行业务,按照我妈妈的要求来到银行,在他身体极度不好的情况下,大堂经理不仅不扶他反而还口出恶言气他,让他心气极度不顺。我爸爸一直坚持取完钱,没想到在回家的路上因为体力不支倒地,重重的摔下去,导致左腿骨折(具体几处骨折还在等待医院通知),身体多处摔伤。作为他的女儿,我感到深为痛心,所以写下这份投诉,强烈表示对大堂经理的不满,并要求银行支付全额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营养费、看护费等各项费用,并且让大堂经理当众道歉。
“这人真厉害。”这是舒庄看完的第一反应。
尚秋爽应声问:“中午怎么回事?”
我答:“老太先来拿她老伴的存折取钱的,结果密码不对。朱颜让她回去喊本人过来挂失密码,老太不愿意,朱颜让她又输了一次,还是不对。后来老太骂了一会自己走了,我以为她不会再来,谁知道没过多久她把她老伴牵来挂失密码。我看她老伴腿不太好就没让他排队,直接带到朱颜那边挂失,挂失前朱颜又让老头试一下密码,结果老头一下就输对了。”
“那钱不是就可以取走了嘛!还投诉什么呢?”尚秋爽极为不解。
“他女儿的意思是要我们赔她爸医药费,她要把她爸摔到的责任推到银行身上。”舒庄回应。
“咦~真是搞笑噢!他自己摔倒的还要怪银行,这天天银行又不能开门了嘛?门里的事已经一肚子委屈,现在门外的事还来诬陷,这日子简直没法过了。”
“那现在怎么办?怎么回复她女儿?”这才是我现在最关切相问的事。
“领导不在我不好讲,我打电话问问。哎,她在开会,不一定能听到。”她说着拿起身边的电话拨过去,没人接。“你过来我们俩个合计合计。”
“要不问问方姐?”我提议,尚秋爽没直接答应,也没直接驳回,我不懂她的意思,也没打给方云。
我和尚秋爽合计好久,说出整个经过,最后大概知道怎么回复才打给那个女的。我们在合计的时候,舒庄一直在另一边,她从不听我们单独和谁说话的内容,这一点黄珊珊不懂。要不是那晚我们闹掰了,她此刻一定站在我身后听得很仔细。
杨元其喜欢黄珊珊,这个秘密我们都知道,除了黄珊珊自己不肯承认外,我们这里谁都看好他们,都认为他们很适合。杨元其追黄珊珊,追的辛苦,却也高兴,因为他知道我不喜欢黄珊珊是事实。
其实,有时候我挺害怕,我害怕舒庄因为想忘记孙益民而开始另一段感情,而那一段感情的男主角不是我。我害怕像老秦说的那样,舒庄会因为老秦的言语被左右思想,会选择靠近杨元其忘记之前那个人。所以,我努力靠近舒庄,我想让她看见,在她身边一直有我。
这一次,我终于疲惫不堪,终于不再围在她身边,终于不小心让我们之间有了空隙。
第一次的回访电话谈的很失败,老头的女儿坚持让我道歉,让银行赔钱,她在网上发各种帖,各种偏执一词的道理站在她那边。我、和我的单位成了众矢之的;我像一个靶心,被万箭穿心。很快,这件事在虹城轰动金融市场,很庆幸,那女的没有公布我的照片和姓名,不然我一定跑到城北跳江,以死来证明我的清白,以最壮烈的方式告诉全世界:你们冤枉我,你们会因为我的死愧疚一辈子,因为你们是杀害我的凶手。可惜啊,我始终不会有这样的机会。
二十一回
都说祸不单行,我的事本身已经一团麻,没想到还是因为我,引发城南另一场腥风血雨。这件事我愧疚好久,等多年后我看清社会和职场,才终于释怀,这种不见硝烟的战争,在这样一个生存环境里,再平常不过。
第一次回访失败之后,章行、达洁、方云和我在一起开了个会,认真研究事情原委和解决方法。章行对尚秋爽第一次的回复内容很生气,她不能理解尚秋爽怎么说那样不给力的话,但是念在她们感情好的份上,章行一直忍着不说。
“前天那个电话打的真没水准,不过打也打了,还能怎么办呢?许言,以后遇到这种事一定要问问我们几个,有的事不能单靠一个人,就像我有时候遇到问题还要达洁、方姐呐,你说是不是。”
“我本来想我方姐的……”
“对,我想起来,尚秋爽也说问过方姐。方姐你怎么不管这事呢?”章行的这个质问也让我一头雾水,尚秋爽那天明明没问啊!
“她什么时候问的?她那天打完电话之后才问我,那时候我能怎么做?”
“哎,算了算了不讲了,反正你每次都有理由。”
“我有什么理由,我实话实讲。我做人光明磊落,从来不怕别人讲。”
“你这么讲就是我做人不光明、不磊落?方姐,我们今天讨论许言的事,不要岔开话题讲别的,时间紧迫,赶紧回正题。”
“我也不想讲别的,总有人喜欢讲别的我也没办法。”
她们争吵到这个地步,我默默无语,此时保安已经下班,就算不下班,老秦又能做什么?连达洁这个和事佬都不能做什么。
“哎哟,什么事啊!快都停下吧,把许言吓死咧!”达洁一边苦笑,她心里清楚,这一定是尚秋爽暗中使的坏,她不好直接当章行面说尚秋爽,因为没证据;也不好直接说方云不好,因为她的确是个老好人。
至于方姐为什么一反常态敢跟章行直接面红耳赤,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章行对喜欢的员工和不喜欢的员工一向态度两极化,这不是秘密,看舒庄的待遇就知道。一个马大哈赵博阳,处处受她关照;一个小心翼翼乖舒庄,简直是个空气。这就是她的态度,而我现下正处于中立。
章行站起来,情绪激动不已,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朝方云吼:“你要不想留下来开会你就走,我没本事留你好了吧。你既然不能为这个网点分担,那我也请你不要给我们添乱好不好?”
“我添什么乱啊?我添什么乱啊?你讲话不会好好讲,我是你员工不错,我应该听你的不错,可你不能随便践踏我。我们都是平等的,佛说人人平等,你凭什么处处数落我?我知道我处处不如你意,你放心,你这个地方我呆够了,能走我肯定走。”方云也不甘示弱站起来吆喝。
“方姐,你不要说气话,章行心情不好,她讲两句就讲两句呗!”达洁拉下方云,用手在她后背上下滑动,给她顺气。
“我哪能讲她两句?她讲我两句还差不多,你见过哪个领导给下属气的半死的啊?这也就是我,换了别人哪个依她?我在她就这样,我要不在,她还不知道怎么样?这能怪尚秋爽反应你不干事还脾气老大,她不止一次向我反应你干事慢慢吞吞、干事拖拖拉拉。不只是她,还有别人也反映过多次,只不过是我一直装做不知道而已。”
“有些事你可以知道,我不怕你知道,人在做、天在看。我们都是信佛的,都相信因果报应,万物循环,人都不是一直如此……”方云还要往下说,我和达洁都听出再说下去就是不可挽救,我心都调到嗓子眼儿,不敢大口呼吸、不敢再听下去。
达洁看准时机,一把喝住方云,借口说她身体不好,拉她到更衣室休息。外面留下我和章行,我坐在那里,再一次觉得我是多余。我是不是应该去给章行倒杯水?这样是不是显得我在看她的笑话?那我就这样坐在她面前?像个傻子一样?或许我该站起来到一边去?那样又会不会显得我看不惯她,故意要和她疏远?还是掏出手机玩会吧!不行,这不是告诉她,我在看她笑话嘛?怎么说这事都是由我而起,我不能不作为。
“章行,你饿不饿?我去买包子。”我一定是脑抽,水都不喝了,还吃什么包子。
章行气呼呼的不理我,我觉得我弱爆了。正当我内心痛苦挣扎的时候,达洁走出来,章行站起来说:“回家吧,明天我和尚秋爽商量了再说。”
达洁‘恩’一声,看她背着包离开,然后她们俩也整理好出去,我和方云锁门,达洁在一旁等她。之后我一个人回去,她们还在那里继续说。
自从那次和方云起争执之后;章行心里一直对她很排斥,不过是碍于面子,一直强忍不满。她是一个家境优越、自我感觉极度良好的女人。在家里她是独子,她父母从不违背她的意愿;在单位她美貌出众,出手大方,从没因为金钱问题烦恼过。结婚之后,她丈夫对她也是百依百顺,她从来感受不到一点穷人的滋味。也许就是自我感觉太优越,慢慢的才会失去自我,才想要把控一切,才会有让所有人都必须围着她转的念头。
可方云不会因为她的家世被吓倒。如果仅仅说配合领导工作,她会表现的和达洁一样,对章行的话言听计从。可偏偏尚秋爽刺到她心窝,让她内心那颗高傲的种子,被尚秋爽践踏粉粹。
那一天,尚秋爽不知从何说起,谈论起方云的儿子。她说方云的儿子一定不像方云说的那么好,不然怎么那么大还没女朋友。也不知是谁问了一句什么话,尚秋爽哈哈大笑,不经意间吐露真言:她儿子既然工作好、条件好,为什么不肯在那边买房?我上次还看见方云给她儿子转账。依我说,不过如此,谁家父母都是要脸的,还能在外面说自己儿子不好。我听别人说,她儿子还被公安局抓过,在里面住了小半个月。
本来这些话说说也就算了,当事人不在,旁观者总是要七嘴八舌拉扯几句是非长短的。尚秋爽以为嘴上快活过后方云不会知道,正是因为她断定方云不会知道才会那样说出来,可她不知道,监控早已记下她的言辞。
说她儿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