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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格也不说什么,两个人默默坐着。
“咳咳。”房间的另一个角落传来干咳声。
两个人的动作表情瞬间都有点僵硬。
“你醒了,我去叫邵医生。”
“没事,不用。”罗少辉听出是小张的声音,顿了一顿,“格格,那个,你先出去一下吧。”
连格的表情有些疑惑。
“那个,我想上厕所。”
连格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的光很亮,连格忍不住眯起眼睛,走急了脚上的伤还有点不舒服。一转头,正好看到邵成。
“你来得还真是时候,少辉刚醒。”
“醒了?精神状态怎么样?”
连格回忆起他刚才一会儿深情一会儿尴尬的表情变化,笑着答:“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你怎么不进去?”邵成问。
连格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听到小张在病房里说了一声:“好了。”
邵成立刻明白是怎么回事,脸上不由显出促狭的笑容:“现在他也醒了,你去睡会儿?”
“也好。”连格知道罗少辉没有任何问题,有小张和邵成在,自己也不用瞎操心。既如此,不如趁着晚上休息,尽快调整精神状态。明天得去见见陆师长,但愿他没把这件事告诉父亲,否则,纵使自己再坚决,依父亲铁腕,也要调回他们身边工作了。
第二天一早,技术部对于这一次事故的调查就开始了。从飞机残骸里找到的黑匣子,相关数据导出和分析,判断无关罗少辉的操作问题,他的责任也就没有了。
基地因为这件事一直弥漫着有些失落的气氛,不论是对于飞行员、技术员还是机械师,这都是一次挑衅和重击。
》其实,之所以会有试飞这回事,就是因为新技术不稳定,出事的概率早有一个数字放在那里,可大家潜意识里都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这种闷闷的精神状态一直持续了一周左右,后来陆师长开了一个集体大会,连劝带骂的训话一个小时,会议结束之后,大家都精神饱满,恢复了从前的良好状态。
连格的脚伤已经好了大半,正常工作,剩下的时间就在病房里陪罗少辉。两个人的关系算是确认了下来,大家和连格闲谈时会开开玩笑。
连格每天忙完,脑子一空下来就会反复地想罗少辉那天晚上说得话,天太冷,话音颤抖着哆嗦着不是十分清楚,可她字字听到心里,刻到心里。
其实她早已经想通,正如新百所说,不看他,只看自己的心。她在树林里搜寻半夜,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饥寒交迫之中仍不肯放弃的时候,她就确定了自己的心意。
其实两人想得差不多,连格坐在病房里的时候,罗少辉也在想这些,他看着连格收拾东西,打水,削苹果,接电话,低着头翻书。
他们很少说话,顶多也只是问问“今天忙吗”“感觉怎么样”之类看起来不咸不淡的话,可他们早就在心里交流了千百次。
只是彼此已经认定,就不用言语反复确认了。
罗少辉觉得,是上天恩赐给他这样一个机会剖白心意。
连格觉得,庆幸有这样一个濒临死地的机会让两个人认清自己。
其实陆师长已经将这件事告诉了连将军,时间把握得很好,清晨,邵成已经回复找到他们并且二人身体状况不错的时候。这样一来消息的冲击力就减少了许多。
可做母亲的不这样想,李倩知道这件事以后几乎要把家里的房顶掀掉,埋怨连波的事从他同意连格调到新疆试飞基地一直到连格小时候连波的铁腕教育。
“女孩子不像个女孩子,性格那么硬,还什么事情都让她做主!都是你折腾的!”
连波不说话,这个时候拿出将军的大度,安安稳稳上班去了。
李倩已经和医院请了假,最后还是陆师长在电话里连保证带劝慰,才让她打消了赶赴基地的想法。
身在基地的连格还不知道家里已经小开了一次锅。
连格照顾罗少辉很上心,邵成最近因为出国的事情忙得焦头烂额,基地的工作也在尽快的整理交接,趁着出国的机会,提前回家,在家里陪老人们过个年,年后带叶凌一起出国。
行程确定了,时间就更显
得紧迫。
转眼到了十二月,新疆的天气更冷了,昼夜温差依然夸张得吓人。试飞已经基本停止,基地的人一直都是轮流休假,罗少辉因为腿伤的缘故,大约要在这里过年了。
连格打定主意陪他,到十二月底了,工作没有一点要收尾的意思,每天不紧不慢地做实验,录数据。基地上轮到回家休年假的人陆陆续续地收拾东西走了,人少了,又逢着清冷冷的冬日,不免显出一点荒凉的气氛来。
陆师长问了她的意见,按理说技术员是不需要在过年的时候留守的,连波和李倩肯定也希望这个宝贝女儿能回家过年,加上之前的九死一生,连格的父母大概连把她永远留在家里的心思都有了。
连格听完陆师长的一大堆劝,似乎有些心动,只说考虑就离开了办公室。
“老杨过两天要走,不如搭他的车去喀什。”临出门前,连格听到姑父这么说。老杨是试飞基地的杨政委。
她答应了一声。
罗少辉最近恢复得不错,他是那种有三分精神就能神采飞扬的人,是军人刚毅的特质培养了这种品格,他们总是下意识地去维持一个精神饱满的状态。
连格站在门口听到邵成和罗少辉在说话。
“阿姨打电话过来问你的近况,我没敢跟她说实话,只说你要值班,今年不能陪她过年。”
“谢谢,好兄弟,够意思。”
“另外,连伯父和伯母一定要让连格回家过年,可你也知道,格格的意思大概是想陪你在这儿。”
“我也希望她能回去。”
“那你帮我劝劝她。”
罗少辉点点头。
“我下周出发,到时候可以和格格一起走。”
看着邵成出来,连格站着没动,邵成跟她撞个正着,心想刚才的话她至少听了大半。不过他无所谓,都是小罗子的事,让他自己去处理。
于是只对格格笑一下,说了声你来了,就脚步轻快地走远了。
连格走进病房,罗少辉靠着床头坐着。连格把被子掖了掖,倒一杯热水,拿一个苹果开始一丝不苟地削皮。
罗少辉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连格先打破沉默。
“那个,格格,我希望你能回家过年。”
“理由呢?”
“你父母肯定希望你回家过年,我这里一切都好,你也不懂担心。”
“还有呢?”
“还有……”罗少辉灵机一动,“你回去了替我去医院看看我妈吧,不过千
万别跟她说我受伤的事。”
“还有吗?”
“呃……”罗少辉看着连格削完了苹果,抬起头来冲着他嫣然一笑。他知道格格心里此时大约在想,编吧,接着编。
“还有,你好好地回家过年,开开心心的,如果因为我留在这里,你父母对我的印象会更差的。会说我不懂事,不让女朋友回家陪父母,我目前最首要的任务,就是得讨得你父母的欢心。而且我们以后会有很多时间在一起,老日方长,不在意朝朝暮暮。嗯?”
连格噗哧一下笑出来,把苹果递给罗少辉:“行,听你的。不过,”连格眨了一下眼睛,“见了阿姨怎么介绍我自己呢?代表部队慰问军人家属?”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就说,你是我的女朋友!”
、47。暂别
罗少辉的劝说果然比较有用;大概这就是罗少辉对于连格来说区别于别人的地方吧。临近年关;家里催得更紧;连格知道不能拖了。邵成也准备动身;两个人一起出国比邵成一个人要麻烦得多;得早点回去做准备。
邵成身上肩负着来自连格父母的委托,委托他带连格回家过年。
动身那天早上;少辉的母亲第二次打来电话,邵成用轮椅把少辉这个行动不便的病号送到医务室去接电话。基地特殊;手机是特殊装备;只支持内部通讯,与外界沟通;只能通过固定电话。
经历这么一场大变故之后;罗少辉第一次听到母亲的声音;精神似乎很不错,电话里母亲的声音显得积极而快乐。
“最近怎么样,工作忙吗?”
“我挺好的,妈,好久没给你打电话,身体怎么样?”
“你挺好就好,妈这里没事。怎么了,我听邵成说你今年不回来过年了。”
“嗯。”罗少辉顿一顿,调整语气,彩排借口,“基地一直都是轮流值班,我往年都回去了,今年不行了,妈妈你好好注意身体。”
“放心吧。”
罗少辉挂了电话,脸上表情有点闷。
“阿姨身体很好,爸爸说,安排她住在疗养院,过年不会太寂寞。”
“谢谢你,邵成。”罗少辉笑笑,觉得不好意思。
“好哥们儿还说这个。”
连格敲敲医务室的门,走进来,全身打扮都是一副即将远行的样子。虽然是自己极力劝说她回家过年,却还是有点不舍。
“我回去就去看阿姨,你放心吧。”
“谢谢你,格格。”
“谢了邵成又谢我,只两个字就搞定了?回头再好好讹你。”连格看他心情不好,故意逗他。
罗少辉配合得露出笑容:“这就出发了,路上小心。”
“小张今年留在基地值班,要是有什么不舒服,记得联系喀什站的医师,不能硬撑着,拖着会很危险。”邵成嘱咐。
“嗯。一路顺风。”
连格送罗少辉回病房,举手投足之间做得自然无比,她已经下意识地把少辉当作了自己的家人。罗少辉看着她手脚俐落地收拾病房,耳际发丝滑下来,顺手扶上去。连格到基地来半年,头发还没有功夫精心打理,长及肩膀,有时候会扎一个小辫子。
那种时候,看起来,十分可爱。
刚才邵成在,本想在电话里告知母亲连格的事,但到底没说出口。
母亲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很开心,自己二十八九了,整天不能陪在母亲身边,终身大事也没有着落,母亲嘴上不说,心里应该会很着急。
罗少辉
对于连格,是一百二十分的满意,他也从没怀疑过母亲会喜欢连格这件事。
并没有婆媳不和的担忧,与其想这个,倒不如想想怎么先把连格娶到手再说。罗少辉在心里这么念叨,嘴角不自觉地露出一点痴痴的笑容来。
冷不防连格凑到跟前来,盯着他的眼睛问:“一个人,傻乐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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