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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茵茵突然想起,文齐也问过她,饿不饿。
“那么,”柳茵茵望进他的眸,“怎么喂?”
科里胡德对上那双水眸,只觉紫气萦绕,瞬间迷了心智,“这样……”
他轻声呢喃,靠近她的唇。
柳茵茵并不拒绝,甚至主动攀上了他的脖子。她的手上,拿着苏林给她的匕首。那是一把从人间带来的匕首,在魔界除了花纹好看以外,没有任何用处。当然柳茵茵并不知道。
正要动手,科里胡德竟猛地推开了自己。
柳茵茵被推进床里,急忙将匕首藏好。
“好强悍的气息。”科里胡德退后几步,看着柳茵茵,竟有些胆怯。
她的身上,有着另一个男人的气息,如此强悍霸道。看来该是她主人的气息无疑。那人这样强大,怪不得眼前这只魅不肯跟他走。
“我还没有在大王子和二王子以外的人身上见过这么强悍的气息……”科里胡德低喃自语,那人的气息这样霸道,必不能容忍别人碰他的宠物,说不定很快就会追过来,他只怕未必能够抵挡。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个回合,他突然想到了办法,高兴地看定了柳茵茵,“像你这样的魅,只要是男人都会想要。如果我将你献给大王子二王子,不仅可以得到保护,而且必定能得到意外的奖赏。可是,给大王子还是二王子呢?大王子手握政权,可是喜好难测;二王子喜好女色,很好讨好,可是好像不太喜欢魅……”
他还在考虑是将柳茵茵献给大王子还是二王子的时候,一个将领冲进来急报,“胡德大人,城外有一人一马,正在攻城。那人实在太强了,士兵们用铁柱顶住城门,也快撑不住了。”
科里胡德心中大惊,不由得看了柳茵茵一眼,而后发令,“调动全城兵马挡住他,能撑多久是多久!”
“是!”将领领了命,匆匆去了。
眼前这个女子,绝对抵得过五六个城池!科里胡德这样想着,一把拽起柳茵茵便往马厩奔,是福是祸,就看他的速度够不够快了。
骑鞍上马,将柳茵茵制在怀里,他带着她策马狂奔。
是满月。银色的月辉遍撒大地,周围的一切都清晰可见。
风在耳边呼啸,柳茵茵被科里胡德压在怀里,心中焦急。文齐再不来,她就要被这个人送给别人了!
正在苦思拖延之计,突然听得一阵马蹄急追上来,越来越近!
柳茵茵知必是文齐赶来,不由大喜,唤出声来,“文齐!”
“文齐?”科里胡德竟听到了她的声音。
“站住!”文齐已经追近,大吼出声。
科里胡德仿佛吓了一跳,猛地一震,下意识地收紧缰绳。座下骏马吃力,咆哮一声,扬蹄急停下来。
科里胡德转个马身,正对上迎面而来的文齐。
柳茵茵也看见了他,喜出望外,正要唤他,却只觉眼前一花,他的银刃已经闪电地直冲而来。
锐利的刀锋,堪堪从头顶呼啸而过,鲜血霎时喷溅出来。科里胡德的头颅掉到地上,瞪大了眼,满脸不可思议之色。
柳茵茵被吓到了,愣愣地看着科里胡德的头颅,不知所措。
“下来!”文齐沉着脸,大喝出声。
柳茵茵还没缓过神来,一时之间没有反应。
他显然的没有任何耐心,一把将她从马上拽了下来。
“他碰了你没有?”寻回她,他的脸上并不见半分喜悦,反而阴沉得吓人。
柳茵茵心中委屈,不由低唤了声,“文齐……”
“够了!”文齐大声喝断她的话,“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满足你,但有一件你给我记清楚了,茵茵的身体是我的,除我以外,任何男人都不能碰!”
柳茵茵猛然觉醒,想起这些日子的点点滴滴,只觉冷意一点一点沁入心底。
他总问她想要什么,然后第一时间满足她。他问她喜不喜欢以前的柳茵茵,他说她很像,他问她饿了吗,然后吻她……
“所以说,我不是你的茵茵?”她幽幽地问。
文齐有些惊讶于这个问题,看着她,浓黑的长眉纠到一起。
“我是一只魅,对不对?”她抬起眸,紫眸中带了些许水色。
那模样,太过楚楚动人。文齐急忙别开了眼,“难道不是吗?”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柔弱得仿佛只剩丝缕。
文齐回首,她已放开他的手,转身离开。
他怒了,“回来!”
她置若未闻,离开的背影分明孱弱,脚步却无一丝迟疑。
“我叫你回来!”他大声喝道。
没有反应。
他急了,冲上去将她拽回来。她咬着唇,拼了命地挣扎。他怕抓她不住,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还在挣扎,腰被制住,便用拳头打他。
文齐有些后悔,将她的身手教得太好。她真的下了死力,打在心上,阵阵地疼。
她终于累了,渐渐地软了下去。
“茵茵?”他小心地唤她。
她只不理他,甚至不看他。
他觉得她受伤了。她从不在他面前喊痛,唯一的一次,也只因魅毒神智不清。但他,却总能轻易地感受到她情绪的变化。她生气了,她不高兴了,她伤心了。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心底的锐痛,在他的话,刺进她心里的时候。
“茵茵,”他轻声唤她,用尽毕生的温柔,“你要去哪里?”她能去哪里,离开了他的庇护,她在魔界,寸步难移。
她的泪,终于落下,点点,掉落在他的手臂之上。
“回家……”她说,“我要回家……”泪如雨下。
那个曾经被她决意抛弃的家,在最脆弱的时候,依旧是心底,最后的依靠。
文齐只觉得,她的每一滴泪,都热烫地,在他的心上烙出一个洞来,如果让那些眼泪一直流下去的话,他的心,就会变得千疮百孔。
“你的家,就是我。”他对她说,“我是你的丈夫。我在的地方,就是你的家。”
、爱 证明
许晴钥和苏林赶到的时候,柳茵茵已经在文齐怀里,哭晕过去了。文齐愣愣地看着她的睡颜,有些失神。
“她……没事吧?”许晴钥犹豫许久,终于小声问道。
文齐猛然回神,摇首,“没事,走吧。”言毕抱着柳茵茵上马,驱马出城。
许晴钥和苏林对望一眼,默然跟上。
周身寂静无声,连偶然路过的风,都小心而凝重。因为这个曾经是附近最繁华富有的城池,已经在今夜死去。尸体堆积,还有未流尽的鲜血在足下的路上蜿蜒,浓重的血腥味道,还挥之不去。如果不是亲眼所见,你绝对不会相信,这仅仅只是一个男人愤怒的杰作。
一番折腾,夜已过半。众人为寻柳茵茵,都没有休息,于是依旧回了营地,驻马休息,等天亮再走。
柳茵茵的身上,还有科里胡德临死前溅到的血,那是另一个男人的味道。文齐不悦,带着昏迷的她来到河边,掬了水,拭净她的脸,洗开被鲜血凝在一块的发丝。
河水的丝丝冷意,让柳茵茵悠然醒转。紫眸轻启,流溢的紫光在月色的翩然轻舞。
他在瞬间忘了呼吸,被那美丽诱惑,俯身去寻她的唇。
她半敛了眸,拢住那一片光华。“不要。”她将头别过,说。
魔王文齐是从不待见别人拒绝的。可柳茵茵的“不要”不是拒绝,而是哀求。
他不忍逼她,舒口气后,将她抱起,带回了营地。
苏林和许晴钥正靠着树休息,知道文齐把柳茵茵带回来了,都只装作已经睡着。
文齐从马上拿了毯子,铺在地上,唤柳茵茵过来。
柳茵茵却靠着火堆坐下,“我自己睡。”
文齐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低声道,“魔界夜里很冷,你的身体比不得……”他住了嘴,因为他说到“身体”两个字的时候,柳茵茵垂了首,抱着自己缩成一团。
文齐觉得气堵,不由分说地抱起她,放在铺好的地毯上。从前他抱她的时候,她总是顺从,此刻却在颤抖,像是抗拒又不敢拒绝。
他更恨,但又心疼。
“茵茵。”他唤。
她不说话。
他最怕她不说话不理他的时候,他恨不得在她面前抓狂。可她现在太脆弱,由不得他张狂。
“茵茵,跟我说句话吧。”他说,“跟我说句话,我就让你一个人睡。”
她在他怀中沉默许久,终于开口,“你,是我的主人?”
“是的。”他答。
她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我只是你的宠物。”
“不。”他望着她,“你是茵茵,我的妻。”
她愣了一下,抬眼看他,但很快,又垂下眸去。
文齐握了握拳,站起身来,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转过营地的另一面去了。
柳茵茵抓着他的外衣,盖住脸,渐渐地,缩做一团。
痛,无可言状的痛,从四面八方袭来,无情地撕扯着她的灵魂。
她知道只要一切结束,所有的痛苦都会随之消失。可她,还不想死。因为那人说过,只要她熬过这关,就娶她为妻。他从来说一不二,说是妻,便是妻。那个,有资格与他,携手共度余生的人。
她那样地相信他,从挣脱死亡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起,便相信他会实践承诺,给她幸福。
当她对着那只知更鸟,向父母保证自己会幸福的时候,他是怎么看她?是否还会在心里讥笑,她不过一只魅,竟还奢望,能得到他给的幸福?
泪水涌出,柳茵茵从哭泣中醒过来。落下的泪滴,仿佛也被眸中的紫浸染,在月光下,散发着妖冶的紫光。
怎么去怨他?她变成了这副模样,谁还相信她只是一个普通的人类?可,到底是什么将她变成了这个模样?
“文齐,你清醒一点!”许晴钥的声音,从营地的另一面传过来。
柳茵茵这才发现,营地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默然站起,小心地转过去,躲在灌木丛中听他们的谈话。
他们都在。许晴钥分外激动,“你不能娶她!她只是一只魅!”
“她不是魅。”文齐的声音,坚决而肯定。
真的,信她吗?柳茵茵捂住唇,泪水滑落在足下的土地上。
“不是魅?”许晴钥带着讥笑的声音再次响起,“她那个样子根本不可能是人类。如果她不是人,又不是魅,你倒说说她是什么东西?”
是啊。如果不是魅,她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是茵茵。”文齐的声音,撞进心里,“我的妻。”
“疯了。”许晴钥几近绝望地喊着,“他已经疯了,苏林,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劝他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