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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浩杰也钻进了自己的车里,问欣月:“还想叫我去哪买单,美女?”
欣月凑近吴浩杰:“怎么样?我说得没错吧,有没有瞧上人家?”
“嗯,没错,倒是瞧上了其中一位,可惜她不肯嫁给我,帮我说合说合吧!”
“跟你说正经的,这么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我是在说正经呀!”
二人说着到了温馨花园,一前一后上了楼梯。殊不知后面紧紧跟着一条大尾巴,她也跟着吴浩杰的车进了温馨花园,而且就停在吴浩杰的宝马边上。那辆宝马的防盗器迅速地响了起来,好似在叫:“别摸我,别摸我……”
李媛媛戴着墨镜坐在车里,开始拨打欣月的电话:“你下来,我就在你楼下。”
欣月脸上顿时划过一丝惊讶,这家伙到底还是跟踪到这里来了!
下了楼,见媛媛开着车窗坐在车里吸烟,她打开门,示意欣月上去。
欣月一脸凄然:“哥们,干嘛跟踪我?”
“还不是你逼的?从前,你跟我无话不谈,现在你变了,每次谈到上你家时,你都避而远之,你以为我无知无觉?”
欣月坐了进去:“给我一支烟。”
媛媛掏出一盒薄荷型的“爱喜”烟,她笨笨地抽出一支,笨笨地燃上,笨笨地吸了一口,呛得一阵咳嗽:“我离婚了,带着女儿净身出户,租了个出租房靠买了首饰的钱,兼做手工活,住了三年,终支撑不住,出来寻找工作,幸好遇到了吴先生收留了我们母女,签了十年的合约,我预先拿了他伍拾万元的工资,只是想做完了十年就可以买房子了,别的什么也不是,我的状况他什么都不知,请你不要告诉他。”
她静静地说着,空洞的眼里没有一滴眼泪,好像不是在说她自己,那支烟却在她垂着的手中自由自在的燃烧着!
“为什么是净身出户?”
“人都变心了留在他家要个空房子干嘛?”
“至少有住的地方呀,你看你现在连住的地方都没有,要知道你带着个孩子想挣个房子有多难?我又不是不知道你的为人?”
“最难也不愿意再见到某个人。”
“莫个人”?媛媛看着她,想着能说出这种话的女人,肯定是那个臭男人伤透了她的心,以致连个第三人称“他”都不肯用。此刻媛媛才知道她为什么守口如瓶,才知道她那夜听了自己的遭遇而泪流满面,原来是自己勾起了她的伤心事,原来那一半的泪水是为她自己而流。此刻当然也不愿意再伤她的心,便问道:“为什么不趁着年轻再找一个?”
“心已死,再也没有这个精力去爱另外一个人,前半生刻骨铭心的爱恨已尝过,此生也不虚枉来此人间走一趟了,足矣!下半生的任务是只想将姚瑶抚养长大成年再嫁掉,自己有吃有住就行了,哪一天老天有眼将我收走,便是我最大的福气了!”
听到这里,媛媛流着泪狠狠地扔掉快要燃到欣月手上的烟蒂:“我自认我没出息,想不到你比我更没出息!那句话还给你,有些人你永远不必等。”
她冷冷地浅笑着:“笑话,我等他?天底下的男人都死光只剩下他一个了,我也不会等他。”
看着她满满不甘心的恨意,当初定有许多许多没天理的事发生在她身上,如今才会让她有这么多的狠!从小她就是个很倔强的女孩,不肯轻易将自己的心事告诉别人,牙齿打落了也只会往肚子里咽,要不是那臭男人伤得她太深,她绝不会把自己藏得这么深,以致连最好的死党同学都不愿意吐露,她的眼神冰凉中夹带着凄艳的孤绝,像一个脱离灵魂的躯壳,石化在这纷繁的尘世!
媛媛决定向她要姚林的电话,这个吃鱼不吐骨头的狠心男人,为什么要把这个心地善良的女人伤得如此的深?
“给我他的号码,我想见见他,替你讨回公道。”
“没有这个必要,以后不准在我面前提到这个人,否则我跟你绝交。”欣月冷漠的眼神直逼李媛媛。
媛媛顺从地响应她:“好好好,不提就不提。”
临走时她将自家的钥匙给了欣月:“我这一出去也许一年半载也回不来,也不想让父母到这里来怀旧。家里就麻烦你帮我打扫打扫,开开门透透空气,当然你最有居住权,不管住多久。”
欣月从车里出来时,吴浩杰在楼上看见了媛媛:“喂!大美女,怎么到家门口了也不上来坐坐?”
媛媛向他挥了挥手:“以后吧,我会经常光临的,到时候你别讨厌我这电灯泡!”
过了冬至,很快的又将过年了。噼噼啪啪的鞭炮声阵阵击打着她的心扉!常言道:“鸟有鸟窝,狗有狗窝”,而她呢连一个窝都没有。三年了,每年的年尾,她都默默地立在窗前,看熙熙攘攘的街头上摩肩接踵的人们,那一张张充满迎接新春的喜悦笑脸,他们手里提着的是沉甸甸的年货,回家做最丰盛的年夜饭,一家老小围在桌边,小孩伸着手向老人要压岁钱,一家人团团圆圆!而她的年货呢?是一眶眶装满心酸的泪水,在记忆的银行里,不断地提取情感利息,冲击着维系生命的五脏六腑!
吃完年夜饭,有些人便开始关门看央视了。这年尾最后的一件事就是打“关门冲”,就是打了鞭炮就关了门,直到凌晨才可以开门。打炮仗都是男人的事,家里没男人的女人,一般都叫邻居帮忙打。可是欣月呢?每每此刻,她都关上窗,立在窗前,听着心跳的鞭炮声,看着窗外绚丽灿烂的烟花,散发着五颜六色的星星点点,最后慢慢地散落成片片灰尘,遗落在人间!
而如今年夜将近,自己又该何去何从?租个房子吧,又住不了多长时间,搬来搬去也麻烦。回娘家吧,又怕左邻右舍会在无意间提起那些伤心事,怎么办呢?突然想起了媛媛临走时的交代,对了,该去她家开开门透透空气了,顺便看看哪天搬过去住上一阵子。
这日是大年二十四,按当地的旧风俗就是在此日打扫卫生后,二十五日那些做长工的都要回家过年了。
一大早,欣月起来就开始打扫卫生了。吃中饭时,她跟吴浩杰说:“我明天要回去过年了,明年我几时回来?”
吴浩杰不是不知道,他是不愿意欣月走,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习惯了有她在的日子,即便是一个娇音,是一个眉梢,他都觉得有她在这个家才是实的。便皱着眉回道:“是不是你老公回来了?”
欣月实在是不想听到“老公”这两个字从吴浩杰口里冒出来,好像有讽刺的意味,可是在他面前也不好说什么,便回答:“是。”
“那我明天送送你,明年早点回来。”
“不用了,我自己打的回去。”
大年二十五那天,吴浩杰一大早就出了门,回来时提着满满的东西叫欣月带上,顺便给欣月叫了出租车,还付了车钱。
“不用回去可以吗?我给你加钱。”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老是钱不钱的,我不回去你的家人会怎么看我?”
“没关系啊,他们又不上这里来。”
“算了,被你姐逮到我又要倒霉了。”
“胆小鬼,那你在哪过年?”
“媛媛走时给我留了钥匙,我想到她哪去住上一阵子。”说完她突然觉得自己失了口,掩住口偷眼看向吴浩杰时,这家伙正得意地看着她。然后对出租车司机说:“她还有事,现在不去了。”说着将欣月的行李全搬了出来,然后拍拍司机的肩头,“谢了。”司机识趣地掉头就跑了。后来才知道这司机原来跟吴浩杰是熟人,即便欣月自己没失口,吴浩杰还是知道她的行踪。
“你怎么问都不问我就直接叫司机走了,到底是你走还是我走?”
“你去那也是一个人,而且据我所知,李媛媛又整天在外面吃饭,从不生火,你去了还要洗锅碗瓢盆重开火,你把姚瑶一个人放着玩,万一有个闪失,你哭都来不及?”
“这不过年吗?”
“就是过年大家凑在一起才热闹点,你这人怎么这样啊,就是养只小猫小狗也有感情啊,更何况你是个大活人?”
你还不是变相骂我是猫狗吗?欣月苦笑着:“什么感情不感情的,你不会看不上别的女人,依赖上我了吧?”
“谁依赖你呀,你一个老女人还带着个拖油瓶,还把你美得?”
欣月笑开了:“你才是老男人,三十岁了还不结婚,还挑七挑八的,我到你这么大姚瑶也差不多十岁了,老了就老了。”
吴浩杰得意地扬了扬嘴角,钻进车里,发动引擎。
“你上哪啊?我的行李怎么办?”
“提得动就自己搬回去,提不动就坐着等我回来,我去买个东西。”
“哎!你这人……”欣月站在那里哭笑不得。
、锦瑟年华谁与度(一)
八锦瑟年华谁与度 (一)
大年二十六日,吴浩杰陪着欣月去她娘家送“年夜肉”。
所谓的年夜肉,就是按当地习俗凡出嫁的女儿,每逢过年都要给娘家送猪肉,多少不等。
林欣月的娘家就住在石林路的北边。每次吴浩杰送欣月来时,她总让吴浩杰把车停得远远的,以免让人看见会嚼舌根。然后跑到母亲家坐一会就出来了,也不敢多坐,坐久了聊多了又怕连累母亲伤心流泪。
从母亲家出来后,吴浩杰就直接将车子开到了市场停车场停下了。他说:“欣月,我们去市场买点菜。”
“你去吧,怕被你姐看到?”
“胆小鬼,老鼠投生的。”
“你才是动物投身的,不是蚂蚱就是猫狗,现在又出来个老鼠。”
两人走走笑笑来到了菜市场。过年的街市总比平时要挤得多,市场的各种食材也比平时多,而且价格也要比平时贵一些。
他们两走进了水产区,吴浩杰挑了只甲鱼问商家:“多少钱一斤?”
商家答道:“八十元一斤。”
“有没有野生的?想煲个汤?”
“大过年的养殖的都进不到,哪有野生的?”
“那便宜点,这甲鱼只能红烧。”
“红烧也很好啊,你手里提的这只就很不错,你瞧,背弓弓的,四个脚都胖乎乎的,一看就知道这甲鱼肥,炖汤红烧都没问题。”
“便宜点,平时六十元就够了,我经常在前头那家买。”
“好好好,我看你也诚心买,你也别讨价还价了,现在是过年,多少也涨了点,我少赚一点,七十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