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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青只觉面热口干,低头看见毯子一角搭在沙发上,就要滑落到地,犹豫着上前,刚要弯腰拾起,腰未弯,咽喉就被什么给锁住,客厅的壁灯也亮了。王成军一手掐着她的脖子,一手按在开关上,借着灯光,看清是个粉嘟嘟的“芭比娃娃”,连忙松手。
张青歪在沙发上,揉着脖子不住咳嗽,“你想掐死我呀!”
“对不起,我以为是小偷!”
“好心好意的,反倒成了小偷!就算是,你也太狠了点啊!脖子都快断了!”嘴里埋怨,眼睛却瞟了这个大理石几眼。
王成军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是半裸着的,赶紧抓了一个背心套上,回头再看,张青已经把书房门关上了。方才掐人的手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
躺在床上,张青心里突突乱蹦,也是久久不能入睡。幸好何冰他们不知道,要不然……正在宽心之际,隔壁一个女声噗嗤笑了出来,这下子,张青可就真的睡不着喽!
洛阳春雨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杜甫 《春夜喜雨》
火车开出上海站的那一刹那,张青坐在王成军身边,就开始睡眼朦胧。王成军因为昨夜的事,面上还是那样坦然,心里却有些许别扭。看惯了鲁豫星时尚的衣着,他一度以为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人超越她的美丽。但昨夜那个粉粉的“芭比娃娃”,今日坐在身边呼呼大睡的张记者,无不让他感觉有一种纯净的美,冲击着迟钝的感官。中学时上艺术欣赏课,古画上,簪花仕女图的典雅鲁豫星表现地淋漓尽致,可总有那种若即若离的感觉,充斥在他们之间。张青与他,什么都没有,却让他觉得每次见面,感觉就拉近了许多。她就像是很熟悉很熟悉的,从小就在那里等着,等着他来。小时候爷爷去逛浚县山回来,给他捎的泥猴猴,也给他这种感觉。可张青怎么会是泥猴猴呢!这么一位笑起来不含一点杂质的女孩儿,可究竟该拿什么来比喻她?
火车进入南京站,上下车的人群把张青从睡梦中惊醒。迷着眼睛问:“到了吗?”
王成军在身边翻了一页书,“没呢,睡吧!到了我叫你!”
张青也不睡了,揉了揉眼睛,戴上眼镜,从包里掏出来笔记本电脑,开始上网。王成军看了,半开玩笑地埋怨道:“有电脑也不早说,害得我没意思了半天。还是刚才有人下车,杂志不要了,我才找了点儿事做。”
张青两眼盯着屏幕,冷笑:“找到你也打不开,我是不会告诉你密码的。”
“是吗?我可是具备高科技智能的侦察兵啊!”王成军也不知道是吹嘘还是说实话。
张青扭头,直盯着王成军的脸:“少校阁下,你不要忘了,坐在你身边的,是位职业记者,你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可能见报!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的荣誉,请你自重!”
王成军爽朗一笑,“那么也请记者小姐自重,半夜不睡觉,偷窥未婚男子可不是什么好习惯。更何况,这位未婚男子还是位保卫国家的光荣军人!”
张青从鼻孔里出了口气,“狗咬吕洞宾!”
王成军嘿嘿笑了两声,也不闹了。侧头看见张青正在搜索台湾的资料,屏幕上显出来各种小吃的图片,问:“你去台湾就采访这些啊?”
张青还在生气,狠狠地回答:“我去吃!不行吗?”
过了郑州,快到洛阳时,张青收拾好东西准备下车。王成军把手里的杂志一折,问:“晚上住哪儿呀?”
张青也不是爱记仇的人,一路行来,很是感激他的照顾,就实话实说:“住旅馆啊!”
“呃,商量个事儿吧!我管你在洛阳的吃住行,你帮我个小忙,怎么样?”
“什么忙?只要不是害人的!”
“待会儿下车见到有人来接我,不管我说什么,你都点头说是,不反对!怎么样?”
“嗯,那你让我住哪儿啊?”
“我姑姑家,就在洛阳涧西区。你到哪儿我都亲自开车接送,怎么样?”
张青想想,也没什么难的,就答应了。
等下了车,站台上站着一人,三十来岁,看见王成军下车,就迎了上来。张青在后面暗暗叫苦——王保军!怎么就忘了他们是亲兄弟!低头下车,站在王成军身后冲王保军点点头微笑。王保军也笑着点头。接了二人回王家村,一路上王成军看着哥哥笑,王保军看着弟弟笑,都是深不可测,只有张青车后苦笑,这哥儿俩,也不知道谁能耍过谁!
车子驶进院后车库,三人下车到了前院,王大大早就接了出来。见了二小,高兴的拉着胳膊左看右看,一面朝屋里喊:“老王,恁儿回来了!”老王出门,见了王成军,哼了一声,“还知道回来!把恁爹的脸都丢尽了!”身后老魏两口跟着,都高兴地夸这孩子越看越精神!
张青在圈外正百无聊赖,四处观看之时,魏大大眼尖,上来就要拉她的手。王成军礼貌地拦着,“大大好,这是……”
“哎呀,知道知道,快,妮儿,屋里坐!”
王大大这时也看见了,急忙上来拉住张青就往屋里让。王成军话未说完,见妈妈这般热情,应该不讨厌自己“先斩后奏”,见魏大大他们也都挺高兴的,心想:总算没怎么得罪他们!
跟着进了屋,张青清清爽爽地叫完大大叫大爷,还问保军嫂怎么没见。王大大一连串地说她到娘家保胎了。王成军却糊涂了,这是怎么回事?王保军在身后捅捅他,“哎,什么时候好上的?要知道你们早这样,就不那么麻烦魏大爷说媒相亲了!多此一举嘛!”
王成军支吾过去,后悔当初怎么就没问清见面的是谁,坐在一旁听张青给两个大大、两个大爷讲上海参加同学婚礼的事。魏大大在一旁偷偷捅捅王大大,“怎么样,我说对了吧!天造地设的一对儿!”王大大眉眼都笑开了,“托你吉言!”
老魏还是一副乐呵呵的样子,老王也不生儿子的气了,一迭声地吩咐保军到小肥羊定房间。王保军答应一声到院子里打电话去了。张青心知肚明,面不改色。王成军则是聪明反被聪明误。魏大大忍不住在一旁问她:“青青啊!怎么你有这么好的男朋友也不跟你大爷和我说一声,害的我们还跑冤枉路替你瞎操心!”
张青无辜地看着王成军,问了一句话,在场所有人都能晕倒:“少校,我有吗?”
王成军冷着脸,“什么?”
“男朋友啊!你不是说下了车什么都听你的,像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当然是先商量好,免得说岔了,穿帮啊!”
不等王成军发言,回头对魏大大说:“大大,你不知道,我同学的老公,居然是王成军的同学。你说巧不巧?我们就一块儿回来了!下车以前,王成军跟我说,要是他说什么我都说是,就管我在洛阳的吃住,我到哪儿都亲自开车接送。我想帮个忙也没什么,就答应了,可时间紧,来不及说清楚细节问题。像男朋友这么大的事,可不是闹着玩的,我觉得是不是让王成军先表态我再附和呀?”
王成军听了,还没来得及反应,王大爷早就瞪了他一眼,铁着脸道:“老二,跟我到屋里来!”
张青仍旧在客厅里和两个大大、一个大爷说笑。等王成军铁着脸出来,王大爷早就换上了一副笑容,坐到沙发上,“青青啊,既然成军说了,管你在洛阳的吃住行,那就绝不反悔!你就放心吧!这样,这几天先跟着你魏大爷大大在我家住下,想吃什么跟你大大说,想玩什么也跟你大大说,啊!当然,你是记者,工作也很重要,想去哪儿了,成军不是说了嘛!让他开车送你!正好家里的那辆QQ平常也没人用,还挺方便的,啊!”
张青急忙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谢了,回过头直朝王成军眨眼。王成军脸本来就黑,到了这时候,更加黑了。只是爸妈都护在张青左右,下不得手!
晚上,张青在阳台上和两个大大说笑话,王成军上楼,跟座塔似的站在阳台门口。魏大大看见了,拉拉王大大的胳膊,两妯娌随便找了个借口下楼去了。张青依旧看着楼外的乡村夜景,喝茶。这里没有光污染,夜色是深蓝深蓝的,如同蓝宝石般澄净。远处黑乎乎的一片,应该是白天来时院子外面的大槐树吧!快开花了,不知到时候能不能吃上槐花蒸菜。空气中,一股清香,应该是爬墙虎或者葡萄藤的味道,好久嗅觉都不灵敏,也分辨不清了。
王成军闷不做声地坐下,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干了,问:“你早就知道了,怎么还答应?”
“答应你什么?我做你的假女朋友吓唬魏大大给你说亲的我!拜托,我又不会□术!”
王成军白了她一眼,“那你也不用那么直截了当啊!总要给我一些时间吧!”
张青放下茶杯,问:“你的意思是,让你爸妈先高兴几天,然后再告诉他们,我跟你什么都没有!你知不知道从高峰上骤然跌下的痛苦啊!那是你亲爸亲妈!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完了又小声嘟囔,“谁让你放我鸽子的!”
王成军被爸爸训了一肚气,真想找人发发,谁知张大小姐油盐不进,攥着茶杯生闷气。张青轻轻把茶杯拉出来,换了和气的声音跟他说话,“对不起,我也是下了车才想起来魏大大是给我们提过亲的。可你哥哥已经见过我了,只好跟着过来。好在误会不大,我真觉得我们不应该骗老人。更何况,上回来他们就要送我大礼,这回要真当了真,传了出去,我不就成了骗子了嘛!你不要生气了。其实这也好,我就跟我大大说,呃,我看不上你,这样一来,总比你说家庭阻力小吧!你也解脱了,我也没事了。多好!”
王成军很少用邪恶的眼神看人,可今天他真想把眼前的女孩子吃了,“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以为,推了你一个,我爸妈就不会给我介绍另一个了?我在家就呆一个月,你难不成让我相29天亲?”
这回张青真是无辜透了,“你发什么牢骚啊!又不是我逼着你相亲。我也是受害者呀!那好,我这就去跟我大大说,非你不嫁!行了吧!”话说出来就后悔了,可也收不会来了,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撑下去。
谁知王成军听了,居然没什么反应。张青缓过神来拍了拍他的手,安慰:“没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