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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长途大巴也不是卧铺,座位又特别挤,车里坐满了各色人物。满脸横肉的大胡子眼神凶狠,年轻女孩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壮汉们的山寨手机放声高歌、老农抱着的鸡鸭在扑腾。我躲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由于腿长,坐下来膝关节已经顶到了前座,一名发育良好的男孩在我身边打呼噜,飘来阵阵口臭味,睡到情意浓浓时,竟然默默地靠在了我肩膀上。
别说36个小时,6小时我就受不了了。在这种情况下,猫力已经不是一个具象的人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像是一团雾,一片云,让我觉得我一到新疆就能飘在当中。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看了一下时间,出发到现在才过了12个小时,腿都肿了。看车子停着,我决定下车活动活动,顺便撒泡尿。
车子停在公路旁,周围是荒芜的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我看很多乘客都下车乱晃,问了一下,汽车抛锚了,正在等下一班车带零件来维修。这一等又是3个小时。一个小煤矿的老板终于按捺不住,通过强大的人际关系,在当地调了一辆出租车,我好话说尽,终于肯让我一同前往附近火车站,但有没有票还是个未知数。
出租车又开了3个小时,到了一个叫柳园的县城,而猫力这时已经在新疆喀什了。我赶到售票窗口,运气很好地买到一张卧铺,上车后补了个觉,第二天一早终于到了乌鲁木齐。在机场等了半天,中午又飞到喀什。
这一路风尘滚滚,我像一个参加真人秀节目的选手,突破各种难题,终于做完最后一个任务,要冲刺到终点领大奖了。
出现在猫力面前时,我的背包左边挂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右边挂了几个衣架和拖鞋,由于之前在青海暴晒,我的脸正在蜕皮,黑得跟非洲难民似的。不过情绪反而显得淡定随意,因为我发现,她的身边除了一名女伴,还跟着两名男士。一个是送猫力的女伴去机场时见到猫力,当场买了机票过来的官二代。还有一个跟我一样是她征集的男性旅伴,是个富二代。
怎么办?节目到了最后,突然又空降了两名嘉宾选手。难道我见到她有男伴相随,就安心地回去?不,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由不得我深思熟虑,48小时的舟车劳顿和逆境求生的本能催出一股斗志,狮子座的霸气也让我觉得必须拿下猫力。
五天以后,这两名男士从一开始针锋相对,变成非常要好的朋友,然后提早结束旅程,肩并肩一起回到了上海。只剩下我、猫力和她的女伴在南疆爬雪山、穿沙漠、经历泥石流。我非常感谢这两名男士,因为他们在走之前还帮我们定了辆车。
这五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细说,至于我和猫力为什么会在一起,应该是我霸气中的温柔打动了猫力,也可能因为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情节。此处省略一万字。
显然媒人大大的那条“每个她介绍给猫力的男人都会遍体鳞伤”定律并不适用于我。由于各自不服输的性格,我承认和猫力热恋的劲头过后有无数次争吵。恋爱中的男女总想改变对方,使他/她变成自己心中所想那样。我很庆幸我没有成功地让猫力变成自己当初心中所想的样子,因为那就意味着势必有一方要妥协,这是一个幼稚的想法。磨合之后,我们都变成了对方越来越喜欢的样子,谁也离不开谁。
曾经有人说,我和猫力把旅行当成生活,看不到我们的未来。但我觉得,看不到未来,意味着我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人生若只如初见
文/顾异 @顾异的
中介其实是个特别修身养性的工作。
每天有很大一部分工作内容就是等人。
等待的地点一般是大马路,公交站,小区门口,超市医院。
而且客户基本上都会迟到。
其过程可见无聊。
等候很简单。
相见很平淡。
桥段不浪漫。
人物太平凡。
我们时常正装革履在尘嚣繁杂中与陌生人相见。
因为人流密集的居民区里。
只有一身黑西装的傻逼才会那么显眼。
有一次。
我带看安发桥附近的房子。
跟客户约在下午五点半满汉楼门口见。
五点十分我到达指定地点。
去房主家踩了个点走了一遍路线。
然后回到满汉楼门口。
等到五点二十五。
客户没到。
打电话问:林哥,到哪了?
客户:不好意思,开会耽误了一会儿。晚点儿到。
挂了电话之后。
我给房主打了个电话解释了一下客户迟到原因。
然后靠在满汉楼门前的石狮子边开始演唱我的原创歌曲。
《不守时的人都他妈是大傻逼之歌》
歌词:
不守时的人都他妈是大傻逼。
不守时的人都他妈是大傻逼。
不守时的人都他妈是大傻逼。
不守时的人都他妈是大傻逼。
旋律:
《祝你生日快乐》
因为旋律太短歌词太长曲风显得有点R&B。
唱到五点四十的时候。
客户还是没有到。
身后是满汉楼大饭店。
右边十米远是专跑大翻斗的公路桥。
前方三米远是尘土飞扬的人行道。
整体环境在夕阳的映照下令人格外闹心。
就在这样一个百无聊赖的时刻。
前方人行道上从视线左边向右运行的行人中出现了一个特别显眼的人。
身高一米八五左右。
肩宽腿长线条好。
腰窄身挺屁股翘。
走动时半侧面可看出脊柱曲度流畅。
腰椎骶骨和髂骨处的结构和肌肉附着恰到好处。
浅灰薄T恤。
黑色休闲裤。
外套理成围巾宽窄搭在插在裤袋里的左手手腕与皮带夹隙处。
走路姿势很自然。
面部结构类似宋承宪。
加上身高身材和气质。
在周围灰头土脸面目模糊的凡人衬托下。
显得格外超模。
我当时非常高兴。
混迹街头这么长时间。
头一回让我见着这种形象气质皆为上品的货色。
以后要是每次带看都有这种运气该多好。
在路边儿站多长时间都乐意。
我就这么印帕呈酉咚孀耪飧缑堑牟椒ドㄐ小�
感觉有点儿像祖玛。
帅哥就在我的扫射下从左后方不紧不慢地走来,经过我正前方。
在经过的一瞬间。
侧头看了我一眼。
然后过去了。
就这一眼。
我当时的脸不由自主地乐开了花。
然后无声地乐着目送帅哥的背影向右前方潇洒而去。
这次我的目光热点在对方人中处。
也就是人体中间位置。
走到人行道和立交桥下的路口红灯。
哥们停下了。
侧背对着我。
注视着前方车流。
往那一站。
腰线撩人。
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喜欢红灯。
同时继续肆无忌惮地欣赏对方驻足在红灯下的人中。
随后。
帅哥拿出了手机按了两下,放到耳边。
然后。
我的手机响了。
车流行人中。
夕阳下站在路口拿着手机的帅哥。
和五米之外铃声骤然响起的我。
这个场景“嗡”的一声直接成了一张剧照。
整个空间构成颜色背景剧情感想全部凝滞在这一瞬。
这一瞬在我当时的大脑里蒙太奇地多角度切换了约有十秒钟电影时间。
我当时的想法就是……
我当时的想法已经不在我的语言表达范围内了。
我凝滞一秒恢复理智后。
举起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
“五点半安发桥林”。
我接了:喂林哥,我就在满汉楼门口儿呢。
帅哥回头看着我笑了一下,收起电话转身朝着我走来。
面对这位帅哥逆光背对夕阳镶着金边向我走来的这个场景。
我当时就不会走道了。
我现在的想法是。
爱死这份工作了。
然后脸上僵笑着将视线一路拉近抬高直到对方走到我面前。
理智提醒我,应该说点啥调整一下心态。
然后我矜持了两秒,自以为很幽默地说:哪儿还用打电话呀。我穿这么明显你还看不出来吗?
帅哥向我身后示意了一下。
我回头一看。
身后满汉楼门前站了二十多个黑套装大堂服务员。
这不在这跟我扯犊子呢。
然后帅哥说:不好意思老妹儿,开会耽误了一会儿。等着急了吧?
我差点热泪盈眶。
妈的。
声音也这么好听。
还这么有礼貌。
等过这么多人。
就你一个道歉的。
我感动道:没事儿,才十分钟。在迟到界你算准时的。
帅哥很给面子地笑了一下。
然后俩人往房主家走。
一路上该了解的客户需求该问的套话儿我全给忘了。
光顾忙活着偷看人家。
特别自作多情地开始暗评。
穿着简单。材质不错。
加一分。
亚光皮鞋。不贼不亮。
加一分。
衬衫袖口干净。
加一分。
手表款式合我心意。
加一分。
手长得好看。
加一分。
不喷香水儿。
加一分。
上衣合身。不紧不肥。
加一分。
侧面好看。
加一分。
发型无功无过。
但是长得帅。
所以加一分。
目测26至30岁左右。
加一分。
不戴眼镜。
加一分。
不加班。
此条性质难辨。
但是身材好。
所以先加一分再说。
去掉一个最高分。去掉一个最低分。
最后这位选手的综合得分是长得帅直接晋级。
然后我又开始自我反评。
高跟鞋。
穿对了。平常都是马丁靴。
紧身高腰半裙。
穿对了。平常都是黑牛仔裤。
花边领深V白衬衫。
穿对了。平常都是服务员白衬衫。领子飞得跟纸鹤似的。
齐腚长发。
披对了。因为皮套丢了。
机会难怪属于有准备的人。
我决定以后还得天天这么穿。
此时我简直喜不自胜。
一身性骚扰套装头一回有了用武之地。
只恨房主家离满汉楼太近。
我们很快走到楼下,按了门铃上楼。
我头一回在楼道里走在客户的身后。
因为上楼是一项非常凸显人中的运动。
只恨房主家住的是二楼。
上楼敲门。
业主是个大娘。
一开门特热情把我们让进去了。
大娘:哎呀这小伙长得真精神哈哈哈哈哈哈哈。
帅哥非常腼腆地道了谢。
大娘继续夸赞了两句,然后满面春风地打量打量我,转向客户亲切慰问道:这你对象啊?
当时要是没人在场我肯定会仰天长笑三声。
大娘你太有眼光。凭这眼光你指定能长寿。
更让我想长笑的是。
帅哥居然没有解释。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