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允贤与丁香抱在一起取暖,无奈两个人都是身子冷透了的,贴的再近,也没有一丝热气。
“阿嚏!”丁香没忍住,打了个喷嚏。允贤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丁香身上。
“大人,这可使不得啊。”丁香急忙将衣服还给允贤,“我没事,你快把衣服穿上,得了风寒,在这可是要死人的。”
允贤痛惜地搓了搓丁香的手,环顾四周,看见人人皆是无精打采,一副病怏怏的样子,心里一阵钝痛。
“对不起,都怪我。”允贤自责。
“大人别胡说,”丁香开解道,“这一切都是汪国公和吴太后捣的鬼,奴婢们都知道。你要是真的自怨自艾,先乱了阵脚,才真是上了他们的当啊。”
“是啊,”众医女道,“我们都相信大人不会干那种草菅人命的事。”
“对不起,”允贤垂泪道,“本来我创建医女制度,是想救宫中女子于水火,却不想,反而拖累了你们。”
“我们愿意跟大人同甘共苦。”
“对,大人,您不知从前宫中劳作的宫人,每年因有疾而不得医,或是因为吃错药而送命的有多少人。自从您建立了御药房,宫中上上下下都感念您的好处,我们医女的地位,也因此提升了不少。我们愿意跟您同感共苦。”
话虽如此,可是到了晚间,天气更冷。那守卫的锦衣卫更是连她们分内的薄被都不肯给她们。她们只好紧紧抱在一起,朦胧睡去,才能抵御这彻骨的寒冷。
“谭大人。。。。。。”
忽然,允贤似乎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只是那声音及其细微。允贤轻轻摇了摇头,在判断到底是真的,还是冻久了出现的幻觉。
“谭大人。。。。。。”这一声,比先前清晰了许多。允贤急忙起身,四处寻觅。良久,方才看见高墙上透风的小窗户,小顺子一脸笑容的冲她招手。
允贤急忙向狱卒处看看,待得确定他们睡得正香,便轻手轻脚地凑到墙边。
“小顺子?是钱姐姐托你来看我的吗?你回去和姐姐说,我一切都好,叫她不必挂心。”
小顺子摆了摆手,低声道,“不光是皇后娘娘,还有皇上,他也记挂着你呢。”
允贤眉心一抖,随即冷淡地说,“那还请你回去转告皇上,一切以大局为重,必要时,他可以不必顾我。。。。。。”
“在你心中,朕便是这般凉薄自私吗。。。。。。”
小顺子弯下腰,跑到一边去望风。朱祁镇穿着一暗绿色的太监服,隔着窗子,看着允贤。允贤一个失神,惊觉朱祁镇双目如炬,便是连天上的繁星,在这等明光之下,也黯然失色。
“郑齐!”
这么多日的委屈,这么多日的压抑,仿佛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见到那关切的眼神,允贤再也忍不住,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允贤,”见到允贤的眼泪,纵然是有再大的窝火,朱祁镇也早都忘到九霄云外。
“允贤,允贤,是有人欺负你了吗?”朱祁镇透过铁栅栏的缝隙,艰难地伸出一只手臂,想要拉住允贤的手;允贤亦抬高手臂回应。可无奈,铁窗太高,栅栏太窄,任是二人拼尽全力,也像是隔了咫尺天涯,不能逾越。
郑齐,难道这真的是命中注定吗?
允贤颓然地放下手臂,心中悲叹。
“大人,没关系,我们来帮你。”
原来是丁香和几个浅眠的医女,被朱祁镇和允贤惊醒。
“啊,对不起,”允贤手忙脚乱地擦干残泪,“吵醒你们了是不是。”
“大人你别说这个了,我们来帮你和皇上见面。”
“你们?”允贤疑惑。
之间一个医女毫不犹豫地趴在冰凉的地上,旁边几个医女助她稳住身形。
“你们,这是。。。。。。”允贤恍然大悟,原来她们是想用自己的身子当肉梯,撑起允贤,使她能够到铁窗的高度。
“不行,这绝对不行。”允贤斩钉截铁地拒绝。
“大人,时间不多了,你就不要在推辞了。”丁香不再容允贤说话,强扶着她的手,把她托在了那医女的背上。
上面,朱祁镇也不断努力伸出手臂,终于,终于,经历千辛万苦,这对有情人的手算是拉到了一起。
“允贤,”朱祁镇摸着允贤瘦骨嶙峋的手,胸中抽痛,“允贤,我真没用,又让你受苦了。早知今日,我当初。。。。。。莫若让你嫁给也先,想来,自由自在的瓦剌草原,要比这皇宫舒服得多。。。。。。”
“傻瓜,”允贤按住朱祁镇的唇,不让他在说下去,“若是我留在了瓦剌草原,一生一世都见不到你,那可如何是好?”
☆、探视(二)
“允贤,你说什么?”朱祁镇愣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允贤低首浅笑,纵然是艰苦的牢狱生活将她折腾的面黄肌瘦,朱祁镇也觉着,她这一笑,恍若天人。
“我说,若是我留在瓦剌,又怎么能时时刻刻见到你?若是再也不能见到你,我活着,还有什么趣?”
允贤不知道自己这次会是什么下场,所以她不想再回避朱祁镇。若是自己从此便见不到天日,那便让自己自私一次,将压抑在心中的感情痛快地吐露出来,莫要,让自己遗憾,让朱祁镇,神伤。
朱祁镇痴痴地望着允贤,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直想要把她的倩影烙在脑海中。
“允贤,你放心,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朕一定会把你救出去。你相信我。”朱祁镇牢牢地攥着允贤的手,似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给她。
“好,郑齐,我相信你,不管什么时候,我都相信你。”
允贤一点也不惧怕即将到来的狂风暴雨,因为她有了郑齐,便什么都不怕了。
“。。。。。。皇上,快走吧,那便好像有人来了。”小顺子焦急地叫道。
“郑齐,那你快走吧。”允贤催促。
朱祁镇恋恋不舍地拉着允贤的手,可无奈,小顺子百般催促,实在是不能多留。
“允贤,朕走了。你自己多保重。等我。。。。。。”
“皇上,等等,”允贤一边叫住朱祁镇,一边将自己手腕上的金玉龙凤镯褪下,不想褪了几次,手都勒红了,却仍是无效。
“允贤,你做什么?”
允贤一狠命,连手臂上的皮都擦破了几块,终是将那镯子褪了下来。
“郑齐,你帮我收好这个镯子。我不想,让它落到那些锦衣卫的手里。”
朱祁镇看着允贤的泪眼汪汪,心中一阵抽痛,“好,我帮你收着它,等你出来,我再给你带上,啊。”
允贤笑着点点头,又催促道,“快回去吧。”
望着朱祁镇远去的背影,允贤心中突然如释重负。终于,对他说出了自己最想说的话,此生不会再有任何遗憾。龙凤镯也交到他的手上,纵使自己真的命丧于此,他。。。。。。也可以凭着那个,偶尔想起自己了吧。
回到乾清宫,朱祁镇在龙榻之上,辗转反侧,不能成眠。好不容易挨到天亮,便急忙起床梳洗了,唤来曹吉祥。
“朕让你审问那小宫女,可有眉目了?”
“回皇上,”曹吉祥打了个欠道,“那小姑女不敢不招。只是奴才担心地势汪国公,若是他硬说奴才们是屈打成招,再联系一些党羽,怕是这证供也没多大效力。。。。。”
“那你说该怎么办!”朱祁镇一脸急躁,这也是他从瓦剌归来后,第一次感到慌张无措。他不知,如何才能保住允贤的性命。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吴太后亲自改口。”
“怎么可能?”朱祁镇疑道,“吴太后最想的便是允贤死,她又怎么可能出面帮朕?”
“万事皆有可能,不过,奴才这次斗胆,”曹吉祥抬起头,觑着朱祁镇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奴才这次,要皇上冒个险,若是出事,可能便要担着天下的骂名了。”
“骂名有如何,”朱祁镇爽利地说,“若是能救允贤,莫说骂名,便是性命也无所谓。”
“好,”曹吉祥见此,算是彻底明白了允贤在这位皇帝心中的地位,心内有了成算。
“皇上,其实那吴太后最在意的,不是她的亲生儿子,而是她的地位荣耀。她一直想置谭大人于死地,其实只是自己皇太后地位被夺,无处撒气而已。皇上只要以她下半辈子的荣华及后世宗庙为筹码,不怕她不依。”
“这。。。。。。”朱祁镇有些犹疑,细细思索着曹吉祥的话,生怕弄巧成拙,反而送了允贤的性命。
“当然。。。。。。”曹吉祥急忙说,“万事没有十足的把握,可是眼下,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好吧,你说,要朕怎么做?”
“皇上只需告诉吴太后,”曹吉祥环顾四周,凑到朱祁镇耳边,“若是她答应说实话,便在她太后名号上加以尊称,便如同上圣皇太后一样;死后,答应她葬入帝陵,同先帝爷合葬。”
“那这样,她岂不是和母后平起平坐?母后又如何能咽得下这口气?再说,是当年太皇太后下旨,说她终生不得入宫,朕要是将她葬入帝陵,又如何对太皇太后交代?”
曹吉祥狡黠的一笑,“皇上如何不知变通?那尊号,说穿了,不过一个名称而已。到时事成,皇上便随意下道旨,通晓六宫便是,连宗庙都不必开。平起平坐?她吴太后一无亲子,二无家世,三无朝臣支持,纵使是汪国公,也不好在后宫之事上多与置喙。后宫是皇后娘娘的天下,纵使她有了尊号,又如何比的上上圣皇太后的威望?至于身后事,时间还长的很,皇上到时随意捻个错处,糊弄过去便是。谁又真的替她一个无根无依的前朝妃子争辩?”
虽心下觉得此事不太妥,但无奈实在是没有了更好的办法,朱祁镇点头答应,“好吧,这件事就交给你办了。机密些,莫要让锦衣卫的人抓到把柄。”
“皇上放心,东厂在这些秘事上,有的是手段。”
☆、风云初起(一)
由于汪国公与沛国公等一干老臣执意插手允贤与吴太后之事,朱祁镇便特意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