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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他提醒,苏谨言才想起来,有些兴奋的从手袋里拿出一支金怀表,献宝一样说,“看到没,表壳镶的是翡翠哦,古董店里找到的。”说着苏谨言帮他佩戴起来,看着漂亮的金链子挂在黑色西装上,十分满意的笑出来。
叶恒看着这份礼物,奇怪地问,“怀表?为什么送我这个?”
“我觉得适合你啊。”苏谨言拍了拍他的胸口说,“我总觉得你应是民国时脸白白的少爷,永远懵懂可爱,不知钱为何物。”
叶乾一脸茫然,“民国少爷?”
“反正是好话就对了。”
“谁知道呢。”叶恒满脸不信的样子,“你伶牙俐齿,被你耍了都不知道。”
苏谨言笑,“只有你不信我,在别人眼里我从小就是最听话的孩子。”
“可是你很喜欢跟我开玩笑。”
“自高中后,我就没有异性朋友,觉得稀奇。”
叶恒似乎又被伤了自尊心,瞪了她一眼,找别人玩闹去了。
苏谨言站了一会觉得无聊便想上楼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小说里常常写宴会休息室总是有奇遇,她对此好奇,上了二楼走廊,随意推开一扇门,走进去。她没有开灯,安静的坐在门旁的沙发上。
她记得圆舞里周承钰也是这样从宴会中偷跑出来,然后坐在黑暗中唱歌,她唱,红着脸,跳着心,你的灵魂早已经飘过来又飘过去。
苏谨言笑起来,也在黑暗中哼起歌,假装自己是一辈子只爱一人的周承钰,她说,我的一生,像是受一个男人所控制,使我不能有自由投入别的感情生活。
她唱一会,停了歌声,夜安静下来,窗外有飘渺的月光,落在木制的地板上,让人觉得冷。她打了个寒战,突然听到屋内有痛苦的喘息声,她一惊开了灯,窗前的沙发上,叶淮明正抖着身子蜷缩成一团。
苏谨言愣了一秒,踉跄着跑过去,蹲在沙发前慌张地问,“你怎么了?”
叶淮明似乎是胃疼,握拳抵着胃并没有力气回答她。
苏谨言不敢耽搁,立刻站起来,“我去叫人送你去医院,你忍一会。”
叶淮明突然拉住她的手腕却说不出话,只抬了眼求助似的看她。苏谨言看他痛苦的模样,眼泪几乎要夺眶而出,她捂着嘴蹲下身看他。叶淮明疼得一脸冷汗,嘴唇都咬出血来,他的目光已经失焦,随时会休克的样子。
苏谨言实在放心不下,掰开他的手说,“不行,我必须叫人送你去医院,你这样会出事的。”
叶淮明却死抓着她的手不放,两人正拉扯着房门一下子打开,一群人涌进来。江景薇走在最前面,进了门便扑到叶淮明身边着急地问,“你怎么样?不舒服也不跟我说,你要急死我。”
苏谨言站起来才发现苏文宇,苏尘,叶乾和叶恒齐齐的站在门口看她。她像被暴露在聚光灯下的小丑,突然恼羞成怒起来,质问屋里人说,“为什么没人送他去医院,他都瘦成那个样子了要让他在家里等死吗?”
叶乾还没来得及说话,江景薇已经站起来,在苏谨言身后说,“苏小姐,他是我丈夫。”
苏谨言一阵怒火中烧,猛地转身冷笑起来,“是,我忘了你根本不爱他。”
江景薇像是忽然被人揭开了疮疤,脸上血色褪尽,勉强扶着沙发扶手直视她,“那跟你无关。”
苏谨言还想说什么,苏尘突然过来把她拉到一边,“好了,不要吵了,现在病人最要紧。”
“你到现在还护着她?”苏谨言挣开他,因为痛苦表情都有些狰狞,“我不明白,你喜欢她什么?”
“够了。”苏尘皱起眉,“苏谨言,你不是三岁小孩了,别那么不懂事。”
听他叫自己全名,苏谨言知道苏尘已经彻底被她惹怒了。她有些不甘心,赌气说,“我是不懂,我只知道糟蹋别人的真心是要遭报应的。”
苏尘被她气得发抖,“那我辜负过你是不是也要遭报应呢?”
苏谨言呜咽着叫了一声,扔了手里的手提袋。叶恒觉得不对劲,跑过来抱住她。苏谨言挂在他手臂上,她闭紧了嘴怕说出什么让自己后悔的话。苏尘仿佛也后悔不迭,抵着自己的胸口低下头。他们这边正僵持着,忽然就听一旁给叶淮明喂药的佣人惊恐的叫起来。
苏谨言跑过去看,叶淮明正蜷缩在沙发上,一口口的吐血。她吓得腿软,立时跪坐在地上。江景薇也被吓傻了,呆了半晌,扑到叶淮明身上大声哭起来,“你敢再去死,你敢再去死……”她不知自己想说什么,只满心惊恐的说着一句话,翻来覆去不知到底在威胁谁。
苏尘顾不上管他们,上前抱起叶淮明对叶乾说,“你去开车,我们赶紧送他去医院。”
苏文宇跟叶乾站在一旁,他怕老人受不住,扶着他不敢松手。听到苏尘的吩咐,叶乾才刚刚反应过来,大声催叶恒,“快去,快点。”
一群人狼狈而出,已经顾不上管那一屋子的客人。
到了车上,叶淮明还有意识,又吐了几口血才昏了过去。叶恒紧张得不行,闯了几个红灯终于到了最近的医院。
叶淮明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跟来的几人都坐在门外的长椅上等。苏谨言等了一会就受不了,乘电梯下了楼。叶恒跟过去,出了电梯就见她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发呆。十月的天已经凉下来,她穿着露肩小礼服,冻得唇色发青。叶恒怕她感冒,脱了西装外套披在她肩上。
苏谨言任由他摆弄,始终沉默的看着脚尖。叶乾也不勉强她,只是站在她身旁轻轻叹了口气。
苏谨言转过头看他,“我今天是不是很丢人?”
叶恒点点头,“我也没想到你那么大反应。”
苏谨言捂住脸,蹲下来,“我害怕,怕有一天叶世宁对我说,那是我们夫妻的事,跟你无关。”
叶恒叹了口气,“你根本就把他们当成一个人。”
“不,叶世宁只是我的,他只是我的。”
叶恒不理她孩子气的话,俯身拂了拂她的刘海笑道,“去跟叶世宁打个电话,让他来看看自己哥哥,到时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苏谨言看了他一会,眼泪落下来,“他说他会回来,他说过的……”
叶恒没有动,任由她靠在自己腿边哭得伤心至极。头顶的天空星星极少,夜很黑,也许明天会有一场雨。
第28章 谎言
周三时下了一天的雨,天阴沉得仿佛要从头顶压下来。苏谨言端了杯咖啡站在窗前,路边的一棵大树在狂风里被吹断了树枝,可怜兮兮的落在红色石板路上。苏谨言转身拿过手机,她刚跟叶世宁通过电话,机身还是热的,可是她总觉得有些虚假。那个男人的声音自遥远的地方传来,像咳坏了嗓子,沙沙的,如同随时会断掉的无线波,怎么听都不真实。
她发了会呆就到了下班时间,她撑了把伞走出公司大门,站在街边她突然不知该去哪,风吹来打湿了连衣裙,裹在小腿上,不知有多狼狈。
她在路边站了一会,终于下定决心,打了辆车直接去了医院。
那晚手术结束后,苏谨言便直接回了家,后来听说叶淮明是急性胃出血,做过手术便没有大碍,接下来好好调养就行。可是接下来两天她都没有勇气去医院看他,她怕见到江景薇不知会有多么尴尬。叶恒对此不以为然,笑话她端得厉害,年轻时不随心所欲,老了老了再有什么不甘心之举,岂不让人笑话。
苏谨言本着脸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她不在乎别人怎么看,只是恨自己不该跟苏尘吵。
到了医院,苏谨言躲躲闪闪的上了楼。到病房前,她没着急进去,轻轻推开门小心地查看了一下,见病房里一个人都没有这才放心的推门走进去。
叶淮明还在昏睡,病房里亮着乳白色的灯,窗前摆了一盆剑兰,艳俗的粉色花瓣,有些可爱。窗外狂风大作,屋内却温暖得让人战栗。苏谨言突然觉得冷,无故打了个寒战,缩着肩膀,小心地在床前坐下来。
叶淮明突然醒过来,睁着一双眼睛,迷茫地看她。他的眼睛,明亮剔透,黑白分明,仿佛永远不会老。
苏谨言与他对视一阵,终于败下阵来,这个男人让人迷惑,他有自己的软弱却从不知退缩,她永远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叶淮明轻咳一声开了口,“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
叶淮明静默了一会才迟钝地听到窗外的雨声,他转头看她,“下雨了?”
苏谨言点点头。
她不说话,叶淮明也不搭腔,病房里安静得让人尴尬。苏谨言听到墙上钟表的滴答声,她忍不住开口问,“你怎么样?”
叶淮明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硬邦邦地问,“医生没说吗?”
苏谨言也不介意他的口气,自顾说,“没事就好。”
叶淮明又沉默下来,他的身体看似已经被掏空了,连反应都比平常人慢半拍。
苏谨言不管他,自言自语说,“叶世宁打来电话说过几天来看你,他说家里很担心你。”
叶淮明转过头,认真的看她。
苏谨言笑一下,弯腰对他说,“他送了礼物给我,是一套首饰,珠宝店昨天专程送过来。”
叶淮明似乎是被她感染,也笑起来,“喜欢吗?”
苏谨言点头,“很漂亮。”
“有没有戒指?”
“戒指?”苏谨言愉快地笑了一下,“他一早就送我了。”她自颈上拿下翡翠戒指给他看,“这个你认识?”
叶淮明沉默着点头。
苏谨言笑一下,自己套在手上试了一下,嘀咕说,“有些大。”
叶淮明笑道,“你可以再吃胖一点。”
苏谨言脱了戒指,开玩笑道,“不准告诉他我已经戴过了,他会笑话我。”她把戒指放在手心里递给他看,“听说这是叶家的定亲信物,是不是?”
“是。”
“那你也送过江景薇?”
叶淮明偏过头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是。”
“可是她没收?”
“你很聪明。”
“这个不用猜。”
叶淮明也不恼,眼睛里带着点笑意,“你觉得我可笑?”
“不,只是有些可怜。”
叶淮明有些哭笑不得,问她,“你不怕我了?”
“不,还是怕的。”苏谨言少年老成似的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