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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苏谨言紧张地握紧了双手,低下头,“你恨我吗?”
“不,是我欠你的。”
苏谨言跟他解释,“我没想杀你。”
“我知道。”叶淮明看着她,面上没什么表情,“你是想我把叶世宁还给你。”
苏谨言有些心慌,叶淮明太冷静,仿佛又变回了她最初见到的那个瘦骨嶙峋的男人。她说,“没有人对你撒过弥天大谎,你不会了解。我再也见不到叶世宁了。”
叶淮明不说话,直愣愣盯着她。
苏谨言站起来,她伸手抚摸他的脸,他的体温还是暖的,这让她安心,这个男人终究还是活了下来。她叹了口气,一点一点抚摸他的脸说,“那天我真想跟你一起死了,那么你就还是属于我的。你看年轻人多么自私,只管做错事,不管有多少人恨我们。”
叶淮明微微有些累了,一脸倦色,他握着她的手笑了一下,“我知道你爱的是叶世宁,可是即使我死了也没办法把他还给你,我很抱歉。”
“让我看看你的伤。”苏谨言忽然换了话题,靠近他说。
叶淮明愣一下说,“很难看。”
苏谨言坚持说,“让我看看。”
叶淮明只好解了纽扣给她看,他的肤色一向苍白得可怜,瘦的肋骨都快显出来,身形单薄的如同没发育好的少年人。
苏谨言摩挲他伤口周围的那一小片皮肤问,“疼吗?”
“不,只是……觉得冷。就像冷风自伤口灌进去,冷得整个人都要抽搐。”
“我懂,就像叶世宁离开我时的感觉。”苏谨言忽然伤心起来,几乎不能言语,盯着他的脸默默落泪。
叶淮明坐着不动,抬头看着她的眼泪一滴滴落下来。他听不到她的哭声,只觉得自己像冬夜里的孤魂野鬼,飘飘荡荡不知要飘向哪一方。
终于,他拉住她的手,像是下了决心,对她说,“离开我你就不会这样整日痛苦了。”
苏谨言心头起了无名火,恨不得大力掌掴他,她正气得发抖病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江景薇走进来,轻咳了一声,笑笑说,“该去做检查了。”说着低头看了看表,调笑道,“再给你们十分钟,够不够?”
“不用了。”苏谨言慌慌张张的,转身逃出了门。
江景薇走过去帮叶淮明穿上外套,戏谑地问,“舍不得?”
“那是什么感觉?”叶淮明忽然笑一下,抵住胸口问她。
江景薇一惊,呆愣着看他出了门。
窗外的阳光极好,她却觉得冷,心里突然冒出一句话,哀莫大于心死,不知是在说谁。
第32章 求和
苏谨言辞了红石的工作,自己又找了一家设计公司。新公司规模不大,在苏氏的大厦租了半层。公司的同事都还算友善,坐她隔壁的男孩子尤其喜欢她,零食也分来给她吃。苏谨言对同龄的友情总有些好奇,她喜欢年长的男人,觉得他们就算不可靠也已成熟,可是同龄的男孩子多是一惊一乍又贪玩,不知何时心才能定下来。
隔壁的年轻人看起来年龄比苏谨言还小,一副清秀腼腆的模样,脸孔干净的如同女孩子,笑起来眼睛亮亮的。他总爱穿一件白衬衫,肩膀纤细柔弱,骨架分明,走起路来像刚学会舞蹈的少年人,步子快而且小,总是比别人快乐似的。
苏谨言注意到他是因为听到有人叫他小宁,转头去问才知道他叫唐宁。小宁,小宁,苏谨言每次这样叫他都像嘴里含了糖,甜腻得她自己都要皱一下眉头。苏谨言为自己感到伤心,她还没有老,已经活在旧回忆里。
叶淮明的近况不难知道,只要她留心,报刊新闻上总能看到他的消息。连江景薇都勤奋起来,她开了间古董钟表店,请了明星来剪彩,热热闹闹的在娱乐版占了头条。苏谨言看到那张照片,江景薇倚门而笑,她的笑太狡猾,好似别人在她眼里都是笑话,这么古怪,简直入了魔。
苏谨言收起报纸,轻轻叹了口气,每个人都开始新生活,只有她像是他的小玩意,厌倦了就被扔掉。多么可怜。
苏谨言跟唐宁住的地方正好顺路,两人经常坐同一趟公交回家。这天下班后,唐宁要给老爸买生日礼物,拉着苏谨言上了街。两人转了一圈,唐宁居然带她去了江景薇的店,苏谨言有些忐忑,怕万一见到江景薇又要被她嘲笑。
唐宁没注意她的表情,兴奋地围在柜台前听店员给他介绍手表的来历。最后唐宁挑中了一只江诗丹顿的腕表,是经典的男款腕表,中规中矩没什么好挑剔的。唐宁拿给她看,苏谨言点了下头,忽然想起来这表的价格,好奇地问他,“你……挺大方的。”她无意探人隐私,话说了一半便转了话头。
唐宁似乎没猜出她话里的意思,挠挠头说,“不知道爸爸喜不喜欢,不然他又要说我乱花钱了。”
苏谨言笑着说,“他很疼你。”
唐宁有些害羞,脖颈都红起来,“可惜我总是不争气。”
“别妄自菲薄。”
唐宁难得老成起来,叹口气说,“我说真的,我有时候甚至不如你,总是被人笑话性格像个小女孩。你反倒干脆利落比我像男孩子。”
“懒得管他们,你自己高兴就好。”
“可是爸爸对我很失望。”
苏谨言一本正经地说,“对,邻居家的孩子永远是我们的宿世仇敌。”
唐宁被她逗得笑起来,弯腰说,“谨言,你最可爱。”
苏谨言不客气道,“那是自然。”
两人选好了手表,唐宁去付账,苏谨言靠在柜台前等他,忽然听一人说,“看上了什么?”
她抬起头看到江景薇自店内走出来,笑盈盈地看她。苏谨言呻吟一声,顿时生出一股无处可躲的感觉,她站直了身子对她笑了一下,“叶夫人那么巧?”
江景薇愣一下,愉快地笑起来,“叶夫人?别叫得那么勉强,喉头憋着一口血的感觉不是那么好受的。”
“我没那么小气,不过是被人耍了而已,谁年轻时不做一两件蠢事?你不也曾为了嫁给叶淮明而后悔不迭?”
江景薇眼里流露出赞赏之色,由衷地说,“苏谨言,你是好女孩,会有人更好的人爱你。”
苏谨言并不在乎她说什么,点点头说,“谢谢。”
这时唐宁已付完帐,回来看到江景薇腼腆地笑了一下,江景薇沉默着点了下头。苏谨言没有多待,跟唐宁一起出了门。
两人到了门口就看到一人开辆敞篷跑车停到路边,苏谨言停下来步子。叶淮明下了车也看到她,但目光只在她脸上落了一瞬便别过头。苏谨言心头起了无名火,不再看他,急匆匆下了台阶。
等苏谨言走到车边,叶淮明已经进了店里。苏谨言转头只来得及看他一个背影,她一口浊气吐不出,抬脚照着车子大力踢了两下,嘴里恶狠狠骂一句,“狗男女。”
车子的报警器顿时尖锐地响起来,叶淮明脚步一顿,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唐宁则不明所以,惊骇地看苏谨言一副凶狠的样子气冲冲地往前走。他顾不得问,赶紧快走了两步跟上她。
江景薇倚在柜台前,看着门外笑说,“脾气不小。”说完看叶淮明一眼,“不过,她既然敢捅你一刀,还有什么不敢的?”
叶淮明把车钥匙扔到柜台上,“我早就知道刻薄是你的天性,可你仍能让我惊讶。”
江景薇冷笑道,“过奖。”
叶淮明不想跟她吵,直接说,“我晚上有应酬,你自己开车回去吧。”
“生气了?”江景薇过去挽住他,“你现在对我的耐心越来越差了。”
叶淮明叹一口气,坐在高脚凳上,抬眼看她,“我不明白你到底想要什么,你只热衷跟我吵架,并不稀罕平静的生活。”
江景薇扶住他的肩膀,把脸贴在他的胸口,安静地听他的心跳声。她对他一直患得患失,虽然留他在身边却仍觉得不甘心。他们之间的游戏他已经玩腻了,而她还乐此不疲,她害怕自己注定是要被抛下的那个。她静静地靠他一会才说,“你总觉得是我拆散你们,其实是你们自己太荒谬,你一直在骗苏谨言,她不会原谅你。”
叶淮明扶她起来,考虑了一下才对她说,“如果我们离婚你可能无法再拿到所有的财产,你介不介意?”
江景薇脸白了一下,“谁要离婚?”
“景薇,你知道我们没法相敬如宾到老,每天不过是吵吵闹闹,我累了,这种日子想想都恐怖。”
“都是借口,只半年你就爱上别人,我在你心里变得一文不值,再怎么低声下去也没用。”
叶淮明起身捧起她的脸,仔细看她,“我对你一直是一厢情愿,你从不懂心疼我,在你心里值得爱的人也许只有苏尘,你只是不承认而已。”
江景薇眼泪落下来,她不争辩,只说,“我不能接受失败的婚姻,我不会跟你离婚,除非我死了。”
叶淮明也不逼她答应,对她说,“总有一天你会想明白,我等你。”
江景薇恶狠狠地说,“我不会让你跟苏谨言双宿双栖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叶淮明不欲跟她多说,直接转身出了门。
江景薇气得浑身发抖,抬手将柜台上的镜子扫到地上。发泄完,她坐在高凳上冷笑了一下,她不信叶淮明真会离开她,她了解他,年轻的女孩子对他而言不过是新鲜而已。
那天见过叶淮明后,苏谨言便经常梦到他,她永远看不清他的脸,只有一个模糊轮廓,表情却看得清像是在嘲笑她。这样噩梦连连,她很快瘦下来。
这晚她参加完同事的生日聚会,晕晕乎乎的回了家。出了电梯门,她才发觉自己喝醉了,走廊的地板都开始凹凸不平。她踉踉跄跄走到门前,鼓捣了半天才打开门。进了屋,她踢掉鞋子,直接倒在了客厅的地毯上。她头晕得厉害,躺了一会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心跳快起来却一个手指也动不了,像是忘了上发条的玩具娃娃,只能僵硬地躺在那。
来人小心地把她扶到沙发上,又拿了热毛巾给她擦脸,苏谨言顾不得看他是谁,只握住他冰凉的手指放在额头上。那人也不动,小心让她靠在手臂上,温柔地替她按摩耳后的穴位。苏谨言稍稍觉得舒服却突然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