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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看看。”闷油瓶低声道,便微微躬身向黑影闪过的地方走去。
我也反手握住白狗腿。我总觉着在古墓里还是用刀或匕首之类的防身更有效,枪的动静太大,枪子也不长眼睛,指不定打到什么不该打的东西。只有胖子使惯了枪,没枪就浑身痒痒,不过他打得倒是准。
我正想着,手电一晃,一把枪突然就出现在视线里,再一看,分明是一个握着枪的人。
等我看清了人脸,便舒口气,是老四。看来他们也成功脱险。
可我刚想叫一声,却觉得老四似乎有些不对劲。老四的侧脸对着我们,他自己面向墓道的右侧,不过那里不是墙壁,似乎有一个开口。而老四脸上是个惊恐的表情,浑身都在打颤。
我立即警惕起来,不知道老四看到了什么,完全被吓呆了,连枪都忘了举。
闷油瓶的第一反应则是救人,他几乎是瞬间就奔至老四的身前。可老四见到闷油瓶突然杀过去,不知道是不是还在怀疑闷油瓶,瞬间慌了神,抡起枪把,就朝闷油瓶的头砸去。
好在闷油瓶一向训练有素,侧身轻易地就躲避开,接着一伸手按住了他的枪。
我大骂了一声也几步跑过去,可我刚想叫老四冷静点,哪想他竟然对着我也露出个十分惊悚的表情。
我下意识以为身后有什么东西,这么一晃神,忽然听到闷油瓶啧了声,紧接着一枚子弹擦着我的大腿就射了过去。
子弹打在我斜后方的墓道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我实在没料到这种状况。再一看,闷油瓶眼神一暗,按着老四的枪的手肘一击,老四就被他打倒在地。
闷油瓶立即朝我看了过来,我摆摆手,只盯着躺在地上发抖的老四。
到底是有惊无险,可险过后,我还是惊讶——老四手里竟然不只有一把我们分给他的枪。刚才朝我射过子弹来的,是他另一只手里握着的小型手枪,此时已被闷油瓶踢飞。
他刚才一时慌了,用枪把去防备闷油瓶我都能理解,但他暗自掏出手枪打我,我着实吃惊。
“我操。”是胖子的声音。
闷油瓶身后又投过来一束手电光,胖子走过来看着我们三人,问道:“什么情况?”
我在大腿上摸了一把,有些后怕,要不是闷油瓶发现得及时,我的大腿这会儿应该已经被打了个窟窿。我实在想不通老四怎么会对我痛下杀手,更想不通的是,他那把枪究竟是哪里来的。他见到我们时分明说是跟着来看古墓,但自带了把枪,明显就是对我们遇到的这些危险早有防备。
我冷冷地看着在地上蜷成一团的老四,问他:“哪来的。”
老四缓了缓,半坐起来,脸上还是很惊恐,看了看我,又抬头去看胖子。我看他喉结动了动,是紧张的。
胖子在我们俩之间看了几个来回,道:“怎么了这是,都是误会,咋还认真上了,啥哪来的?”
我看向胖子,道:“你俩一直在一块?怎么过来的。”
胖子反问道:“你俩从哪过来的,碰到没?”
我心里一个激灵,问:“碰到啥?”
胖子哼了声,道:“还能有啥,那东西也知道挑软柿子捏,你跟小哥刚走没一会……”胖子说着指着老四,“他脑袋就差点开瓢,还好胖爷我眼疾手快,给它来了一梭子。”
“然后呢?”我听胖子用“那东西”形容,心里涌起一阵不详的预感。
“然后也奇怪,一颗子弹也没打着。”胖子接着道,“跑了,接着墓室又开始震,我一看也不行啊,要塌,就拎着他从你俩走的道跑,碰到岔路,可能跟你俩走的不是一条,不过咱哥几个还是又碰见了。”
我暗叹一句,本以为只要那第五人露面,胖子肯定有办法。可惜对方也是讲战术的,一点也不冒进,见胖子不好对付,又躲回暗处借助机关跟我们耗。
我低头看了看老四,问:“你怎么回事,中邪了?”
老四仍旧盯着我,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但又咽了下去。胖子拍了拍老四,道:“吓的吧,就他看着那玩意了。”
“到底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这时一直哆嗦的老四终于说话了,他道:“老吴,真不是你?”说着又向后缩了缩,生怕我吃了他一样。
我忽然想到闷油瓶说在灯台熄灭时看到的脸,便明白了,胖子所说的“那个东西”,八成是假扮成我的样子去袭击老四了。
我摇摇头,道:“不是我,你看到是什么人,跟我长得一样吗?”
老四又咽了咽口水,声音有些沙哑地道:“不是人,绝对不是人!”
我白了他一眼,心说他顶着我的脸,你这是骂我呢。
胖子道:“你俩的恩怨等会再说,我看都是小事儿。小哥,你俩先看看这个。”胖子说着将手电向刚才他来的方向一照。
我顺着光看去,一种熟悉的色泽,充斥着视野,令人胆寒。
第31章 棺椁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感觉手电的光暗了许多,昏暗的光线中,我看到一个巨大的青铜棺椁。
我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它,青铜的那种暗沉色泽,尤其它还是那么大一片,这种视觉记忆,我这辈子都不会忘。
胖子也叹道:“这玩意儿,你还别说,个头大得稀罕。”
我点点头,继续照着,看到棺椁下是一座整块的巨石筑起的棺床,很方正。棺床本就比我们都要高,压在其上的棺椁显得高高在上。
只是大,没什么意思。我走进几步,可再一看,棺椁上有很多凸起,不是雕刻的纹路,而是挨着排了一层又一层的青铜锁链。
这些青铜锁链不是单单捆在棺椁上,我顺着锁链照去,发现这些锁链是来自墓室四面八方的墙壁。
胖子和闷油瓶也纷纷照向主墓室四周的墙壁,一下子凡是光照到的地方,都是大大小小的孔洞,和数不清的青铜锁链。锁链从孔洞中伸出来,汇聚在棺椁上,把棺椁绑了个严严实实。
我自认为也算见识过了很多古墓奇景,像是鲁王宫里的九头蛇柏、云顶天宫里的九龙抬尸、西王母墓里的巨大陨石,等等。要是出书的话,我也能写个《盗墓江湖》或者《盗墓侠侣》之类的。想是见怪不怪,但眼前的情景,渐渐展现在眼前,还是被“震”了一下。
其实无论从规模还是气场来说,它都没有我之前提到的那些,给人前所未有的视觉震撼。它算“震”在了对比。
我们这一路所见,都是美轮美奂的汉白玉门、壁画、富丽堂皇的宫殿厅堂,以及无论真假都能把人唬住的明器。本以为主墓室也该是类似的风格,怎么说也得是辉煌大气,堆满了更多更精美的明器。
可实际见到的,我一下联想起长白山腹里,悬于青铜门上裂谷中的青铜锁链,也是横在空中,构成一个锁链世界。
这里的是缩小版的,说小也不小,给人很不舒服的感觉。
“你们说这里头有啥稀世粽子,捆得这么严实。”胖子道,“想要开棺摸明器,就得把这些链子全都解下来,修墓的人当年还真是下狠功夫。”
我看着那些横在空中的青铜锁链,以及巨大的青铜棺椁,这种设计,还真是从未有耳闻。但总觉得这些链子似乎不是单纯捆棺材那么简单。
除此之外,整个墓室还给我一种十分压抑的感觉。我仰头看着棺椁,大是大,不过我也不是没见过更大的,我直觉是别的东西让我不舒服。
我想到刚才胖子和老四说的“那东西”,也就是一直躲在暗处的那个第五人。我几乎可以肯定,他就是在老宅里跟闷油瓶过过招的人影。他是守墓人,我们是盗墓者,这会指不定怎么恨得我们牙痒痒。可想到他我心里不算紧张,轮也轮到老子耍他了。
我抬头再看,难道是那些孔洞?那些像是陨玉表面上的孔洞?
想到这儿我心下一沉。
这些年通过黑毛蛇,我确实看到很多不得了的东西,不过算起来,陨玉里究竟是什么样,在我的记录里还是一片空白。现在我身边唯一一个和它有过直接接触的人就是闷油瓶,但他在从陨玉里出来之后就失忆了,后来他想起来多少,我还没有机会问过。
太阳穴上一阵刺痛,这些事我已经抛开很久了。现在看来,无论是青铜铃铛还是棺椁、锁链,以及那些孔洞,都在隐隐提示着什么,这座墓不像是一个意外。
我深吸一口气朝闷油瓶看去,这人下了地就十分敬业,站在棺床前,向棺床后边照着什么,心无旁骛的。我突然想,难道这才是他最适合的状态吗?
不对,这是“病”,我暗叹口气,再次对自己说,得治。
顺着闷油瓶的目光看去,棺床的斜后方,有一块突出来的东西,我们走上前去,发现竟然是一个较青铜棺椁小很多的石棺。越过这个石棺,并排还有一个更小一些的。
我们围上去,这两个石棺小是小,但那是跟上边那个大的比,要是单看,仍旧是高端大气的款。尤其是上边雕刻的纹饰,和墓道里的壁画,以及厅堂里的明器纹饰内容都有所呼应。
石棺头档刻着伏羲女娲,托举着太阳和月亮,太阳里是三足金乌,月亮里是玉兔和蟾蜍,和壁画中的绘制手法极其相似,可以说就是出自同一批工匠之手。石棺侧面的图案就更繁复,有舞蹈有乐队,好像还有杂技,我粗略一看,总之是汉代官场或民间宴饮舞乐的热闹场景。再有是石棺足档,刻着宫阙中一人双手捧盾恭迎的场景,这预示墓主人升天成仙。
两个石棺都极其精美,而且从图案的细节中可以看出,这两个石棺,很像是夫妻棺,就是摆放实在是不得章法。我仰头看着棺床上正正当当安置的青铜棺,搞不懂这种格局,青铜棺跟这对小夫妻绝对不是一家的。
老四的手电光也投了过来,这小子大概觉得还是跟我们挤在一块安全,也没心思再看石棺,小声道:“这咋这么多棺材啊,要不咱还是赶紧看看,机关藏哪了,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