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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吓了一跳,却没有抗拒,任由她吮吻,神智迷离。
然后,她像是吻够了,松开他,雪白的容颜,漾开谜样的浅笑。「好,我答应你留下来。」
他的心,震撼地狂跳。「你真的愿意?」
「嗯。」她点头,含笑的眼神,异样的显现某种魔性的魅力。「我要看看你这个漫天大谎,到底还能说到什么时候?」( )
第六章
「哥,她在订婚宴的时候出现了,对吧?」
线路那端,跳来满是谐谑的声音粒子,不带一丝同情,甚至有种恶作剧过后,等著看热闹的意味。
叶圣恩蓦地弹跳起身。「朝阳!你人在哪里?你的腿伤还没痊愈,为什么要不声不响地离开?」
「怎么?你怕我寻死吗?」叶朝阳冷笑。「我真感动啊!哥,果然还是只有你最关心我。」
这是讽刺吗?
叶圣恩无奈地蹙眉。「你到底想怎样?还玩不够吗?我都照你的意思做了。」
「还不够,哥,还不够。」叶朝阳语气陰沈。「她还不够恨你,我尝到的痛苦,你连一半都还没尝到,这样怎么能算是跟我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
说罢,他摇出一串朗笑,似乎笑得很尽兴,笑到几乎岔气,但叶圣恩却听出来,这爽朗恶质的笑声其实隐隐藏著自我毁灭的怨愤。
不错,他的弟弟是恨著他,但显然更恨自己。
他闭了闭眸,右手使劲扣紧话筒,仿佛想藉此将力量传递给不知身在何方的弟弟。
「好,就算我可以帮你收拾所有的烂摊子,但你把你爱的女人也丢给我,真的无所谓吗?」
叶朝阳一窒。「谁说我爱她了?」
「就算你不爱她,可是她爱你。」
「她爱的不是我,是我假扮的你!」叶朝阳嘶声吼,掩不住激动。
叶圣恩微微牵唇。「跟她约会的是你,逗她开心,惹她伤心的人都是你,难道你可以眼睁睁地看她继续把你当成我,跟我结婚吗?」
「为什么不行?」叶朝阳讥诮地反驳。「当初我接近她,本来就是纯粹要利用她而已。她是爹妈仰望你娶的对象,我只不过是想好好捉弄她,再将她痛快地甩掉,我要破坏你的形象,要她恨你--」
「可是你却爱上她了,不是吗?否则也不会在她因你入院后,那么自责,甚至开车撞伤自己,连腿都差点断了--你是在乎她的,朝阳,你承认吧!」
字字句句,逼问的是一个男人的真心。
叶朝阳的回应却是一阵意味深长的沉默。
*****
叶圣恩可以感觉到,电话那端的弟弟正挣扎著,与自我搏斗,人要战胜自己并不容易,更何况栖息在他内心深处的野兽已被黑暗的饮料喂养了多年,狂暴而残忍。
「不管我们对彼此是什么样的感情,等她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她只会讨厌我,恨我欺骗她!恨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滋味,我最清楚了。」
冰冽的字句在叶圣恩胸口凝霜,他觉得冷,全身寒毛竖立。
「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原谅我?」他们兄弟俩,难道只能一辈子相互折磨?
「我给你两个月的时间跟她完婚,如果你辜负了她,我绝对不会让你好过!到时候我会做出什么事,连我自己都不敢保证!」叶朝阳似笑非笑地威胁,接著果断地切线,再次关闭沟通之门。
叶圣恩无力地挂回话筒。
也许,这就是他应得的惩罚吧!从小到大,他总是那么漫不经心,只想著以最快的速度前进,从不在意自己行色匆匆的经过会碰撞多少人,令多少人受伤。
其实你是无情的,哥,你那种半调子的急悲就是最大的无情。
他是……无情的?
叶圣恩苦涩地抿唇。其实他不懂,为何明明想慈悲地待人,却会变成一种残忍?他不懂他是真心想爱护这个孪生弟弟,却反而招致无限怨尤。
他只知道,他伤害了弟弟,为了赎罪,他又不得不去伤害另一个女人,而她将因此恨透他……
「Shit!」他蓦地嘶声狂吼,惊怒的声浪震动了办公室内的空气,也震撼了偶然经过门外的人。
*****
「老板怎么了?」
「不知道啊!他一向脾气最好了,怎么会这样?」
他的两句直属秘书惊骇地互问,在门外徘徊,彼此推挤,谁也不敢敲门,做那个惹火暴龙的笨蛋。
但两人的动静却都已让门内的叶圣恩听得清清楚楚了,强抑滔天怒火,挂上冷静的面具。
「进来!」
老板有令,属下哪敢不从,只好摸摸鼻子进去了。
「报告副总,这是董事长送来的资料,他希望你看过后,给他一些意见。」其中一名秘书递上一迭文件。「还有,就是关于这几天的行程--」
叶圣恩漠然听著,偶尔下达几个明快的指示。「……对了,最近只要是晚上的应酬,都尽量帮我取消。」
「取消?」两个秘书面面相合觎,半响,其中一个恍然大悟,笑道:「对啊,副总刚订婚,当然要多拨点时间陪陪谢小姐了。」
「恭喜副总!」另一个机灵地跟著陪笑。「大家都说你跟谢小姐郎才女貌,是一对瑶台壁人呢!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完婚呢?」
回应两人的是一记陰沈的怒视,犹如暴风雨前的天空。
糟糕!好像拍错马屁了,时机不对,还是快退为妙。
两人识相地不再多话,匆匆告辞离开,留下叶圣恩独自一人,狠狠握拳头,努力收拾满腔郁闷。
过了好片刻,当他确定自己已能完全掌控情绪时,这才拾起话筒,拨打家里的号码--
「喂,晴姨,挽香--朱小姐怎么样了?」
*****
不愧是大富之家。
朱挽香静静地伫立在玫瑰花圃里,仰头遥望。
前方是一幢极具英国古典风味的建筑,外观像是一座中世纪城堡,雕刻华丽的石墙嵌著一扇扇窗户,每一扇窗,好似都藏著一个秘密童话。
这就是叶家,台湾最显赫的家族之一。
经过数十年的开枝散叶,叶家分成几个谱系,最核心的还是叶承家与叶承绍两兄弟,两人控制叶家大半个金融王国。
兄弟俩感情也特别好,十年前一起买了块地,盖了这座豪宅,作为在台北落脚的所在。
本来两家人和乐融融地同住,也算热闹,但自从五年前叶朝阳失踪,去年叶水晶出嫁,跟著从政的丈夫乔旋搬去台中,屋里渐渐变得冷清了,大家只好期盼叶圣恩娶回谢婉儿后,能生下几个活泼蹦跳的孩子,让这个家又能重现生机。偏偏,杀出了她这个程咬金。
朱挽香涩涩地自嘲,在这个家住了几天,她愈来愈明白自己有多不受欢迎。
一场喜气洋洋的订婚宴,差点被她毁了,迎接喜事的热情,也遭她浇灭大半。
若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是叶圣恩的,恐怕会在这个家掀起风雨吧?他们之所以还能容忍她住在这里,是因为怀疑这其实是叶朝阳闯的祸。
「总之等你的小孩生下来,验DNA就知道了。」白绮莉曾如是说。「如果是我们叶家的骨肉,我们不会不认,也会给你你该拿的钱,但你若想藉此破坏圣恩的婚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这是一个母亲最严厉的警告。
朱挽香习惯了,她遇到的每个母亲,总是警告她远离她们的儿子。
从这一点来看,她的确是个不折不扣的魔女……
「朱小姐。」一声毕恭毕敬的叫唤。
朱挽香恍惚地回神,望向肃立在她面前的中年女子--是晴姨,叶家的管家。也是唯一对她还有几分礼貌的佣人,其他佣人都她当成前来诈财的投机女子,轻蔑以对。
「天气有些凉,我想你别在屋外待太久比较好,你今天中午吃得很少,我请厨房帮你墩了碗粥。」
「谢谢。」她有些意外,没想到这屋里还有人如此关心她。
「是大少爷吩咐的。」晴姨像是看透她的心思,面无表情地解释。「他要我多注意你的身体状况。」
「大少爷?」她一愣。「你是说……叶圣恩?」
「是,请跟我来。」晴姨在前方引路。
*****
朱挽香撑著后腰,慢慢跟在后头。自从她的肚子以吹气的速度鼓圆后,即便是寻常的走路,对她也是一种辛苦。
晴姨领著她在餐厅落座,她愣愣地看著桌上冒著热气的粥,是她最喜欢的山药五谷粥,还加了南瓜熬煮,橙黄的颜色,吸引人食欲大开。
你猜我做了什么?是你最爱的山药五谷粥。
她记得,那个她很想哭的温暖夜晚,他就是炖了这么一碗粥,很难吃,却美味得令她赞不绝口。
眼眶,默默融著热意。
「这碗粥……也是你们大少爷吩咐的吗?」她哑声问。
「是。」
她蓦地伸手掩唇,忍住不争气的呜咽。
为什么?他明明打算对她负心负情,却又在这种细微的小地方对她温柔,她真不懂,他到底是何用意?
跟她共度四个月的那个人,就是他……是叶圣恩没错吧,不是假冒的叶朝阳,就是他本人。
在饭店里吻他的那一刻,她就心里有数了,她只是不明白,他为何坚持说谎。
为什么不认她?
朱挽香垂下头,一口一口地吃粥,将他说不出口的心意百般咀嚼,却依然尝不出滋味。
她只知道,他若是再如此折磨她,她一定会恨他,一定会……
「你在这里做什么?」尖锐的嗓音拉回她迷蒙的思绪。
朱挽香停下吃粥,抬头望向餐厅门口,白绮莉正站在那儿,画得细秀的眉很不悦的挑高,她身旁还站著一个弱质纤纤的年轻女子。
谢婉儿!
认出对方正是叶圣恩的未婚妻,朱挽香心韵乍停,缓缓地搁下汤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