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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梁依童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叫了起来,她中午吃的不多,又走了这么多的路,有些饿了。
对上豫王似有若无的打量时,梁依童的小脸腾地红了,忍不住捂住了肚子。
念在武安侯的面子上,豫王出奇的有耐心,转头对萧岺道:“去帮她弄点吃的。”
萧岺闻言,还愣了一下,才连忙退了出去。
梁依童脸颊微微有些红,眼睛却亮晶晶的,她在家也时常饥一顿饱一顿的,本来饿惯了,见他竟好心赏她吃食,她越发觉得豫王是个大好人。
她欢喜地又拜了拜,真诚道:“谢谢王爷,您真是个好人。”
豫王似笑非笑地扬了下唇,这辈子还真没人这么夸他。
见他不信,梁依童有些急了,抬起小脸认真道:“真的,父亲在世时,就曾夸过您,说您铁骨铮铮,是我朝年轻儿郎的楷模,如今看来,您还品行高洁,乐善好施。”
豫王自然不可能因她几句夸奖就有所动容,他甚至有些嫌吵,再次恢复了冷血冷情的模样,冲她挥了挥手,“下去吧。”
梁依童不敢再打扰,乖巧地退了出去,自觉去了偏殿。
她走后,豫王却对萧岺道:“去查一下,她说的是否属实。”
她瞧着虽不像撒谎,豫王却谨慎惯了,更相信查到的消息。萧岺应了一声,连忙吩咐了下去。
梁依童暂时留在了他们的宫殿,得知可以同他们一起回京时,她大大松口气,连忙谢了恩。
夜深人静时,她却有些失眠,一闭上眼,就会回想起上一世战战兢兢的日子,以及毒发身亡的悲惨下场。
她不是没有怨恨,然而再多的恨也只能埋在心底,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孤女,为今之计是如何保命,梁依童在床上翻来覆去许久,天快亮时,才眯了一会儿。
谁料竟又做了梦,梦里她的母亲宋氏和长姐梁依茜得知她逃走后,竟派恶犬追了她一路,她逃无可逃时,恶犬直接将她按在了地上。
梦里,她们的笑一个比一个狰狞,梁依童猛地惊醒了,她局促地喘息了一下,伸手捂住了怦怦乱跳的胸口,这才发现天已经亮了,她并没有死。
*
行宫离京城不算远,第二日一早豫王就收到了暗探传来的消息,信中所说的基本与梁依童的一致,看完纸条,豫王脸色沉得滴水。
如今朝中支持者最多的,除了大皇子便是三皇子。
他在外名声还算不错,唯一令人诟病的就是过于喜爱美人,然而根本没人将这事放在心上,都觉得男人风流一下,无伤大雅。
他喜欢美人,爱搜集是一回事,对方不愿意,他却选择囚禁,又是另一回事。豫王沉吟了片刻,道:“去跟三皇子说一声,人我要走了,他若有意见,就让他来找我。”
萧岺惊讶地看了豫王一眼,根本没料到,他会管闲事管到这种地步,根本不像他平日的性子。
豫王并未解释。
萧岺恭敬地退了下去。
三皇子听到萧岺的话时,脸色有些不好看,换成旁人敢从他手中抢人,他说什么都不会妥协,此刻,再多的不满却都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他一直有心拉拢豫王,这次自然是个机会,他固然爱美人,也舍不得放弃梁依童,这会儿却只是笑着打趣了一句:“没想到皇叔也有心动的一日?”
萧岺本能地想反驳。
他们王爷再禽兽,也不可能连个小姑娘都不放过,然而,想到王爷对她的特殊,他心中也不确定了起来,莫非真瞧上了?
作者有话要说: 继续发红包
第3章
第二日,用了早膳,豫王便要启程回京了。回程只有一辆马车,这马车还是萧岺临时寻来的,因豫王腰上有伤,不便骑马。
萧岺身上也有伤,由他充当车夫,其他侍卫则骑马跟在身后。
豫王拿梁依童当孩子,也没考虑什么男女大防,直接让她上了马车,梁依童乖巧地爬了上去,上车后,才发现豫王也掀开车帘走了进来,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五官冷硬,神情淡漠,今日又一身黑色锦衣,衣摆处还绣着展翅欲飞的苍鹰,愈发显得难以靠近。
虽然生得瘦小,梁依童今年已经十四了,到了说亲的年龄,她多少有些不自在,以为是不能被三皇子发现,他们才坐在一起,梁依童才压下羞赧,毕竟保命比什么都重要。
好在马车够宽敞,两个人坐,也不算挤。
豫王上车后,就径直看起了自己的书,梁依童乖巧地没有打扰他,却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只是这么瞧着他,她就莫名有些心虚。
他好心救了她,她却算计着想让他收留自己,只是这么一想,梁依童就有些无地自容,她没敢多看。
行宫离京城坐马车需要五个多时辰,意味着他们在车里需要坐一天,刚开始梁依桐还紧绷着神经,小身板挺得笔直,过了一个时辰,见他不曾注意过自己,肩膀就稍微塌了下来。
她昨晚总共只眯了不到一个时辰,这会儿自然困了,刚开始还能硬撑着不打瞌睡,坚持了快两个时辰,梁依童就有些撑不住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
外面日头正晒,哪怕坐在车厢里,浑身也暖洋洋的,很是舒服,她又困极了,卷翘的眼睫一颤一颤的,哪怕努力保持着清醒,意识却有些不听使唤。
豫王看完一本书,抬头时,恰好瞧到她犯困的模样,坐在马车上打瞌睡,其实是件很危险的事,豫王蹙了蹙眉,他沉默惯了,不太擅长跟人沟通,也懒得管闲事,就随她去了。
萧岺并不擅长赶马车,拐弯时没放慢速度,梁依桐正在打瞌睡,没能稳住身体,一下子从座位上滑了下来,身体也惯性向对面的座位摔了过来。
豫王不欲与人过多接触,及时躲了一下,瞥到她懵懂受惊的小模样,最终还是伸出一只手托住了她的脸,没让她磕在木板上。
梁依童打了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小姑娘脸颊软软的,呼吸一片温热,豫王仅仅托了一下就移开了手掌,梁依童抬头时,恰好对上他波澜不惊的目光,她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窘迫地道了声谢。
经过这么一摔,梁依童完全不敢犯困了,怕万一再被甩下来。又坐了小半个时辰,马车才停了下来,外面传来了萧岺的声音,说是客栈到了,午饭可以在这儿解决。
豫王和萧岺身上都有伤,每隔两个时辰需要换一次药,他们便进客栈休息了一下,大半个时辰后,才再次上路。
赶路无疑是枯燥的,梁依童还忍不住掀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了一下。
暮色四合时,他们才到京城。
入了城门,马车便浩浩荡荡朝豫王府走了去,到豫王府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豫王下车前,问梁依童:“你如今住哪儿?你跟萧岺说一声,让她送你回去。”
二叔被剥夺侯爷之位后,之前皇上赏的府邸自然是不能住了,他们如今住在老爷子置办的院子里。
梁依童闻言,却露出个哀伤的笑:“他们已经宣称了我的暴毙,府里哪里容得下我。”
豫王是聪明人,当即就懂了,府里的人为何会宣称她的暴毙,如今看来,她在梁府的生活,恐怕比他想象的艰难的多。
梁依童起身站了起来,在他跟前虔诚地磕了磕头。
豫王蹙了下眉:“不必多礼。”
梁依童坚持磕了三个,才抬起小脸,恳求道:“王爷,求求您收留我吧,我可以给您当奴婢,我认识字,也会研墨,也会铺床打扫房间,我还会种花种菜,吃得也不多,我一天吃两顿,不,吃一顿就可以了,求您留下我吧。”
她目光哀切,眸中满是惶恐和恳求,显然怕极了他会拒绝,拼命展示着自己。
豫王沉默不语,他自然不需要奴婢,她毕竟是武安侯的女儿,哪有去他府上当婢女的道理?
她又一连磕了几个头,姑娘家肌肤嫩,没几下莹白的额头都红了。
萧岺坐在外面,只是听着她磕在木板上的声音都觉得于心不忍,怕她惹恼王爷,他咳了一声,低声劝道:“姑娘尽可放心,三皇子以后不会再为难你,知道是我们王爷将你救下后,你家人也不敢再胡来。”
话虽这样说,豫王的威名能管用多久,连萧岺都说不好,他们爷不可能一直关心一个小姑娘,等他离京后更是鞭长莫及,宋氏和她二叔若不想她好过,有的是办法磋磨她。
梁依童显然也懂这个道理,哀切道:“我这下定然得罪了三皇子,就算他看在王爷的面子上愿意留我一命,府里又哪里容得下我?”
梁依童原本是想装一下可怜,想到伤心处,泪珠儿不受控制地滚落了下来,这一刻,她再次觉得利用他们的好心着实有些卑鄙。
她连忙擦了一下泪,又磕了个头,说不清是以退为进多一些,还是当真不想再麻烦他们。
她笑得柔软而乖巧,“王爷已经帮了我的大忙,我不该再麻烦您的,天都黑了,赶了一天的路,王爷快回去休息吧。京城这么大,总有我的容身之地,我在这儿下车就行,就不必劳烦萧大人送我了。”
她说完,就站了起来,泪珠儿随着她的起身,顺着纤细白皙的下巴,又跌落了下来,她连忙擦了擦,故作坚强的模样无端惹人心疼。
豫王蹙了下眉。
她挑开帘子下车时,萧岺已经下来了,她直接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因长期吃不饱,她瞧着十分瘦小,跳下马车时,还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站稳后,她冲萧岺福了福身,又对着马车的方向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豫王下车时,恰好瞧到她的动作,只觉得这小姑娘年龄不大,规矩倒极好,也是个知恩的。
萧岺已经转了身,不忍再看,王爷不发话,他自然无法开口留下她。
行完礼,梁依童就转身离开了,单薄的背影,在夜色下既可怜又倔强。
豫王再次蹙了下眉,她一个小姑娘,真一个人在外游荡,不出一晚只怕就出事了。
他终究动了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