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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玄棠见到有布庄,就想进去瞅瞅,吓得左菱舟连忙手疾眼快地将人拦下。
“我们的衣服够多了,表哥,真的够了!”左菱舟强调道。
顾玄棠不动声色地看着她,丝毫不为所动。
左菱舟索性走过去,抱起顾玄棠一只胳膊,“来,哥哥,咱们这边走,衣服这种东西,是买不完的,差不多就行了。”
顾玄棠试图抽了抽胳膊,没抽出来,“表妹,你如今可真是要当家作主啊,我买东西,你也要管?”
“哎呀,我身为妹妹,总是要帮哥哥你做点什么的,这别的我也帮不上,就尽量省点钱吧。”
“没这个必要。”
“暂时,暂时,等表哥你进了京,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就是把这条街买下了,我都一句话都不说。”
顾玄棠斜眼觑了她一眼,然后看向纪连幽,“记住她刚刚怎么说的了吗?到时候她忘了,你记得提醒她。”
纪连幽低头忍笑,乖乖地点头。
左菱舟正打算说话,却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句,“顾大人?”
时间一瞬间静止,左菱舟心下一慌,她有些惊愕的条件反射的看向顾玄棠,就见顾玄棠已经敛了方才玩闹时的轻松,脸色严肃了起来。
她的心不可抑制的七上八下着,顾一和顾甲如今均不在,只有他们三个,而突然出现的这个叫住顾玄棠的人,到底是敌是友呢?
作者有话要说: 开启兰溪县新地图,这个新地图会发生许多和主线有关的事情,我需要理一下细纲,所以今天就不加更了,只有这一章。鞠躬!
以及,感谢进击怪扔了1个地雷,么么哒~
第四十五章
“顾大人?”那人又叫了一声; 似是有些不敢确定。
顾玄棠转头,直视来人; 触及样貌那一刹; 有些东西电光火石之间如走马灯一样在他脑中翻转。
他道:“上官大人。”
左菱舟一惊,抬头看向顾玄棠; 他这是……记忆全部恢复了吗?
她一时有些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只好转头看向来人; 对方摸约四十来岁,蓄着胡子,眉目清朗; 看起来很是儒雅。
他似是见了顾玄棠很是惊喜,脸上带着一层十分明显的喜悦; “想不到真的是顾大人; 老朽之前听闻大人外出办事; 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相遇。看来,上天到底怜惜老朽; 竟是让大人前来帮我。”
顾玄棠不动声色; “听大人的意思似是遇到了麻烦,是何事?”
上官辞摇了摇头; “此时说来话长; 大人且随我来吧。”
顾玄棠颔首; 左菱舟有些担心他,拉了下他的衣袖,顾玄棠拍了拍她的手; 示意她不用担心,“你与纪姑娘先回去罢,我去去就回。”
左菱舟点头,看着他与上官辞离开,转身和纪连幽往客栈走去,看他的样子,理应是友非敌,应该不会有事,她默默的想着,打算回到客栈,找顾一问问。
顾玄棠跟着上官辞一路前行,他看着对方,脑子中不断有画面闪过,他觉得有些头疼,强忍着没有显露出来。
“顾大人这边请。”
顾玄棠抬眼看了眼匾额上的上官二字,随他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十分内秀的宅院,院里修成了园林样式,种着各式花草,辅以小桥流水,格外宁静致远。
他跟着上官辞,一直走到他的庭院内,这才进屋坐下。
上官辞吩咐了几句,说有贵客到来,不管何人来访,均不见客。
待到丫鬟奴仆都退下,这才关了窗,一脸忧愁的看着顾玄棠,许久,竟是叹出了口气来,颇为无奈道:“顾大人,老臣现今的死活,可全仰仗大人了。”
顾玄棠此时也已经通过模糊的记忆对他有了些印象,闻言倒是一惊。上官辞是两朝元老,亲眼见证了由齐到楚的改朝换代,新帝登基,念着他忠君爱国、敢于直谏,并未动他分毫,反而依旧保留了他谏官的官职。这如今,他怎会不在京里,而在这里?他想起不久前他陪左菱舟前往莫城去寻她姑母,听见几个学子高谈阔论着新帝狡兔死走狗烹接连罢黜几位权臣,不觉心情有些沉重,“你说。”
*
左菱舟回了客栈,敲了敲顾一的门,就见他果然已经回来了,她担心顾玄棠,故此没有废话,直接开门见山道:“方才我们在街上,遇到了一个人,那人约摸四十来岁,蓄着胡子,看起来倒是颇为儒雅,我听表哥称呼他为上官大人,随后,他们一同离去谈事情,会有事吗?”
顾一想了想,轻声道:“复姓上官,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理应是那位大人,那应是无事的,公子与他也算是旧识。”
左菱舟这才放心,“如此便好。”
她也不多问,十分懂分寸地回了房,躺在床上,一边想着着突然冒出来的上官大人找顾玄棠是什么事呢?一边感慨着,她刚刚接受了顾玄棠可能是朝堂之人,这竟然立马就又冒出了一个当官的,还真是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也不知是等了多久,顾玄棠才终于回来,左菱舟听到她对面的房门有动静,立时翻身起床,拉开了门,就见顾玄棠正在门前。
“你回来了,”她柔声道:“没事吧?”
顾玄棠转身,就见她正盯着自己,清澈无暇的眼里盛着不易察觉的担心,“是以前认识的熟人,不用担心。”
左菱舟点了点头,“那他找你是做什么?”
“破一件案子。”
“案子?”左菱舟有些惊讶。
顾玄棠想了想,索性调转了身,向她的房间走去,“进屋说吧。”
说起这件案子,顾玄棠自己也有些疑惑,无他,只是这起案子着实奇怪。
这起案子案发于一个多月前的月初,县上有一家商户的女儿被杀,身上的财物俱在,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只是心口处一刀毙命,脸上有被不断掌掴的痕迹。当地的知县和捕快从发现尸体就着手调查,却并未查出什么线索,然而就在他们焦头烂额,商户大闹官府的时候,第二个受害人出现了。
第二个死者依旧是女性,也是心口处一刀毙命,她的财物并无遗失,也没有被侵犯的痕迹,然而脸上,却和之前的死者一样有被不断掌掴的痕迹。这二人若说其共同点,官府调查了许久,也只能总结出均为女子。而若说其二者的区别,则是商户的女儿家里较为富裕,尚未婚配,而这第二名死者,则家境一般,且已为人妇。
恰逢当时上官辞触犯龙颜,新帝也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这起案件,又见兰溪县正是上官辞的故里,一气之下,竟直接将他发配故里,让他查出此案的凶手方可回京。上官辞虽是文人,学识渊博,但却并不擅长断案,何况还是一个多月前的案子。他心知肚明,新帝这是因自己这两天接连直谏而恼怒,与其说是让他回乡断案,不如是让他不再入京。他身为文人,自有文人傲骨,一方面想着那他就不回去了,只当告老还乡,且看这一个个重臣被贬后,他刚刚打下来的江山能绵延到几时,一方面却又出于对朝堂动荡的不安,担心他若是不回去,将有更多的良臣被打压。
然而哪怕他有心破获这起案子,抓住凶手,重回京城,他却无从下手,只得忧愁度日。直到今日遇到顾玄棠,上官辞才觉上天仁爱,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把顾玄棠送到了他眼前。他是不会断案,可是顾玄棠会,交给他,自是迎刃而解。
左菱舟听完,有些疑惑,“这兰溪县的案子,新帝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你怕是不知,新帝喜猎奇,故此对每个地方的奇闻异事都十分感兴趣,他身边有专门的人就负责替他寻找这些奇闻异事,说与他听。”
左菱舟闻言,转眼去看他,目有探究,“表哥,你,很了解新帝?”
顾玄棠闻言,怔了一下,脑子中有什么闪过,他好似听到了爽朗的笑声,听到有人说,“醒之,这世上竟还有这样的事,可真是奇特。”
他又开始头疼了,顾玄棠皱眉忍耐,想让自己可以回忆的更清晰一些,却是再也什么想象不到,那些声音也渐渐远去。他叹了一声,没再说话。
左菱舟静静的看着,问道:“你还好吗?”
顾玄棠颔首。
“你刚刚是想到了什么吗?”
“想到了一些,却看不真切。”
左菱舟连忙劝道:“不着急,慢慢来,总会想起来的。”
顾玄棠抬头看了她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左菱舟见此,心道他应该是还未全部想起,之所以能认出上官大人,怕也只是巧合罢了。
“所以,我们现在要先破了这起案子,才能离开是吗?”
“嗯。”
“一个多月前的案子呢,怕是没那么容易,你去看过尸体了吗?有什么发现吗?”
顾玄棠摇头,“并无线索。”
“这可真是有些麻烦啊。”她道。
“不急,待我明日去她们两家看看,总是会有蛛丝马迹的。”
左菱舟点头,“希望我们能快点破完这起案子,也算告慰死者的在天之灵。”
“嗯。”顾玄棠应道。
这天夜里,左菱舟睡的十分早,她迷迷糊糊的听见更声响起,将被子盖在肚子上,很快睡着了。
然而,她不知道,这个夜晚,却并不那么不平静。
*
巷子是很普通的巷子,只是因夜晚的缘故显得格外漆黑漫长。夜色似是早已习惯了夏日的急促与深沉,依旧浓烈的像打翻了酿制了多年的醇酒一般,给整个天际都染上了一层浓墨。寂静的小巷在漆黑的夜色里显得更加寂静,连初夏惯有的窸窸窣窣的虫鸣也不知何时已经销声匿迹,只有打更人冷冷的梆子清脆而又响亮的声音发出连续的响声,那声音十分连贯,梆子打了一下又一下,竟是已经二更了。
在巷子里正走着一个年轻的女人,这女人从背影望去身量不高,略显消瘦的身段被严密的笼在粗布的麻衣里。她似乎有些冷,微微的缩着背,走的十分缓慢。
这条路却并不漫长,却在漫长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