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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书人喘了口气儿,又有姑娘催促道:“先生再说一个吧。”
说书人润了润嗓子,忽而想起个故事来,“且说当年白葛不过十六岁的年纪,数十名棋坛大家与他轮番下棋,那是下了三天三夜,无一人能赢他半子。”
“白葛至此一战成名,不止是在燕国,相邻六国皆知他是棋坛天才,纷纷派人前去江南挑战。”
说到这儿,说书人神秘一笑,“贵主不妨猜猜,其中可有人能赢他?”
众人被她这话引起了几分兴致,纷纷说起了自己的想法。
“我听说白先生不曾败过,自然这些人前来挑战都是战败而归咯。”说话的是皇后娘家庆国公府吴三姑娘,比越容大上半月的表姐。
她说完这话,周围同她交好的姑娘们纷纷点头,白葛那些传奇故事已经是二三十年前之事了,她们这群姑娘家若不是真爱围棋,并不会特意去了解。
有人附和,就有人表达不同意见,又有人说:“天下之大,能胜白先生的当然有之一二,我觉着这群人里头定有胜过他的。“说话的是大长公主之女,福宁郡主,同样也是越容的表姐。她同吴三姑娘互相看不顺眼许久,一人说话,另一人就会同她唱反调。
“福宁郡主这话就不对了,若真有人挑战白先生,还赢了他,这人定会名满天下,咱们也该听说过,可你有听过这号人物吗?”吴三姑娘立马就反驳了回去。
福宁郡主柳眉一挑,气道:“你!”
尔后,这两人互相冷哼一声,转头看向神游天际的越容,“表妹,你说呢?”
越容还在凝神想着燕承钰从前教她下棋时,讲的那些个典故,此刻忽然被点了名,还不知这俩人为何将话题引到她这儿来了。
清歌附在她耳边将两位姑娘吵嘴之事略略讲过,她这才反应过来,仔细想了一会儿,“我倒是不曾听说过,棋坛哪位大家能赢白葛先生。”
吴三姑娘面上一喜,带着几分得意看向福宁郡主,福宁郡主面色铁青,若不是在宫中,只怕早就闹脾气了。
越容又道:“可世上不愿显露名声之人也有,或许有人胜过白葛先生不曾宣扬。”
吴三姑娘脸上笑容凝滞,福宁郡主冷哼一声,二人又坐回原处,再不互相看一眼。越容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们二人一眼,不过是听个故事,怎么就能吵起嘴来。
她看向说书人,说书人没想到凑趣儿的话能引得姑娘们吵嘴,此刻冷汗涟涟,越容语气温和道:“先生不妨接着往下讲,我也好奇有没有人能赢过白葛先生。”
说书人忙擦了擦汗:“是,殿下。”
“这世上无数人曾前往江南挑战白葛,无不是败北而归。但有一日,却有人见到白葛抱着酒坛喝的酩酊大醉,口中直念‘不可能,我怎么会输给小女子’。旁人这才知晓,他输给了一位南越姑娘。从此以后,白葛下棋总要带上一坛那日喝过的酒。不过这只是个故事,真假如何,世人也不知。”
吴三姑娘还是不信,她起身道:“这自然是假的。”
福宁冷笑一声,却道:“你说假的就是假的吗?”
眼见着这二人又要吵嘴,皇后身旁柳姑姑走了过来,“殿下,已到午时,娘娘吩咐,请诸位姑娘们移步殿中用膳。”
越容又怕这二人来问她,此刻庆幸容姑姑来的及时,起身便走。用了午膳,闺秀们也纷纷起身告辞。
殿中人空了,越容困倦着打了个哈欠,正待要睡上片刻,身旁小宫女清欢兴奋地走进来,“主子,主子。”
“又怎么了,难不成是两位表姐又吵起来了?” 越容苦着小脸,这二位每回碰着就要起争执。
“不是不是。”清欢压低了声音,“奴婢送吴三姑娘回来,见着福宁郡主偷偷往东宫方向去了。”今日这些姑娘们都是沾亲带故,可东宫岂是这些姑娘家说去就去的。
越容有些小生气,睡意都没了,福宁郡主要做什么她是管不着,她虽年纪不大,可现在很能明白,她哥哥都已经及冠,将要大婚的年纪了。可不能叫她哥哥平白无故背上同姑娘家私会的名声。
“去东宫。”
芙英殿离东宫本就不远,福宁郡主有些心虚,走的也不快,不过片刻,越容走到东宫处,瞧见她的身影。
越容正要上前拦着她,却有人从东宫走出,挡住了福宁的去路,同福宁说话,不知是说了什么趣事,福宁竟拿着帕子捂嘴轻笑,脸上也泛起了淡淡粉色。
越容一愣,怎么会是江洵,他明明被罚了闭门思过,这会儿怎么会出现在东宫?不过很快她就反应过来,上前去,淡淡唤了一句,“福宁表姐。”
福宁见着是她,眼神有些许的晃乱,“表妹,你怎会过来?”她是偷偷来东宫准备见太子表哥的,这下被人家亲妹妹看着,心中泛起了羞意。
“表姐来东宫做什么?”越容带着些许的恼意,直接就问了。
“我,我。”福宁支吾着,想要找个借口来。忽然眼睛一亮,“我就是来请教太子表哥,白葛先生是不是真的输给过一位南越女子。表妹你知道的,我也喜欢下围棋,对白葛先生颇为向往,太子表哥此次前去白马书院,一定见过白葛先生。”
越容满脸都是不信,忽然她想到了什么,抬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看好戏的江洵,“表姐这话就错了,哥哥他并不曾见过白葛先生。你若要问白葛先生的事,可以问江,江表哥。”她咬着舌头将江洵二字给吞了下去,满脸纠结喊出了表哥二字。
“江表哥同白葛先生一见如故,在江南时,白葛先生连哥哥都不曾见,只同江表哥相谈甚欢。”
“你有疑问,该请教他才是。”
江洵一直站在一旁,此刻心情似乎很好,嘴角微微上翘,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含情脉脉,“容儿妹妹说的不错。”
福宁郡主咬咬牙,她本就不是脾气多好之人,刚想发脾气,却又在看到江洵的目光时,心中莫明小鹿乱撞,叫她怒气也发不出来了,连说话声音都温柔了几分,“还请表哥告知福宁一二。”
江洵却不讲话,只盯着越容略有深意的一笑。
“表哥?”福宁不解。
偏越容从这笑意里头看出他是何意,她偏过头去,不情不愿地开口,“表哥,你同福宁表姐讲讲吧。”
江洵这下终于开了口,带着些许笑意,看着福宁的眼睛道:“诚如郡主所问,白葛先生年轻时输给一位南越女子。”
他专注看着一人的时候,总是能轻而易举地叫人被他的神情给吸引住,福宁郡主磕磕巴巴道:“多谢表哥告知,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出宫了。”她略略行过一礼,竟是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味道离去。
“可算走了。”越容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松了口气,她又转回头,却见江洵的脸近在眼前,“你干嘛。”吓得她连忙后退。
“我帮你解决了福宁郡主之事,你该如何谢我?”江洵微微躬身,看向她。
越容被揭了短,平白气势就短了半分,“你胡说什么?”
“容儿妹妹口口声声说着做人当如君子,怎么,此刻宁做言而无信的小人了?”江洵挑眉道。
“行,你要我如何谢你。”
江洵轻笑一声,“等我想出来你该如何谢我,再告诉你。容儿可别忘了。”说完这话,他抬脚便走。他走了两步,听见身后小姑娘生气的哼了一声,他脸上笑意越发真切,小姑娘还是那么好骗,真可爱。
作者有话要说: 想起来名字是有忌讳的,所以改了下皇后身边的姑姑姓氏,改成了柳,
江洵:容儿真可爱。
第4章
福宁郡主偷溜着往东宫去的消息自然瞒不过去,皇后得了消息,沉思良久,吩咐人去长公主府上将此事告知长公主。
柳姑姑站在一旁颇有些气恼,“自去年起,长公主有意无意提起太子婚事,今日福宁郡主又私自前去东宫,这只怕也是长公主授意,好叫太子同福宁郡主的婚事落实。”她虽只是宫人,不该议论主子之事,可福宁郡主太过嚣张跋扈,从小到大惹了多少祸事,偏偏长公主爱女如命,对她溺爱非常。
这样的姑娘,身后母族强势,嫁谁都不会受欺负,恐怕还会闹得婆家家宅不宁,有长公主护着,她这一生也会顺畅平安。但她谁都能嫁,就是不能嫁做太子妃,太子妃需端庄贤良,福宁郡主一个字都不占。
太子妃的人选是重中之重,长公主的小心思只怕是毫无用处。
“此事莫再提,毕竟是姑娘家,总归要给她留点儿颜面。”姑嫂难处,天家也是这般。皇后一想着同长公主来往的这些年就头疼。
“是,娘娘。”柳姑姑点头,随即她又笑道:“不过多亏了公主和世子,将福宁郡主给拦在东宫外头,不然还不知会生多少事端。”
提到自己女儿,皇后心情好了几分,她这女儿明明也是从小娇惯着长大,却不像福宁那样性子娇蛮。
可提到江洵,她带着几分看邻家不懂事孩子的惋惜,“阿洵这孩子,前几日皇上才罚了他闭门思过,可太后心疼他,叫他今日就免了责罚,这不是叫他日后越发没了规矩。”
“世子爷行事是不着调了些,不过世子爷心性不坏,如今不过是年纪小不懂事罢了。”柳姑姑笑答。
主仆二人这边说着此事。那头越容回了芙英殿,方才发觉她刚刚是被江洵骗了,他分明就是在那儿等着她上当!一想到又被江洵轻而易举地给骗了,她就生气,连晚膳都少用了一半。
到了晚上,她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也不知是不是今夜有些闷热,叫她透不过气来。床前宫灯留了一盏并未熄灭,却因为没有剪烛芯,因而有些昏黄,照着屋中朦朦胧胧,恰似鬼魅重重。她干脆起身,推开窗户,倚窗而坐。
又快到十五了,月亮也渐渐浑圆,散发着无限柔和的月光。
吹着和煦的夜风,她心中那些焦灼逐渐被安抚。
因燕承钰的开解,那场噩梦也随风而去,她又成了从前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