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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在他的任期内,二哥意外离开人世,家里接连出事,最终失去贡瓷资格。
而吴锦,直到她死前仍然把持着越窑烧制贡瓷之事,在本地几乎活成了土皇帝。
但是,吴锦比之前早来了至少一年。
为什么?
田幼薇想不明白是哪里出了偏差。
没人认识吴锦,都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
吴锦有些尴尬不高兴,将扇子抵着下颌干咳一声,沉了脸道:“你们主事的呢?田德清呢?”
田德清正是田父的大名。
张师傅等人的脸色顿时变了。
平时很少有人叫田父的大名,要不就叫一声田老爷,若是官场中人,至少也尊称一声“田仕郎”,没有人这么不客气的。
张师傅沉着脸一挥手,喝骂众匠人:“该干什么干什么,都傻站着干嘛?耽误了烧制贡瓷你们赔得起么?”
这话就有些指桑骂槐的意思了,吴锦冷笑一声,将扇子指向张师傅:“你是主事的?”
张师傅才不耐烦理他,坐在椅子上慢吞吞地拿起自己的茶壶,倒一杯菊花清火茶,慢慢地呷。
“我问你是不是主事的?”
吴锦的扇子眼看着就要戳到张师傅脸上去,田幼薇起身挡在前头,微笑着给他行礼:“这位先生,请问您找我爹是有什么事吗?请问您尊姓大名呀?”
吴锦对着这么个小姑娘也不好太过分,将扇子收了收,沉着脸道:“我是才来的监窑官,我姓吴,你爹呢?叫他快快来拜见长官!”
张师傅等人顿时大惊:“那杨大人呢?”
《画春光》来源:
☆、第85章 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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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幼薇也不确定杨监窑官是否马上就要走,但让张师傅等人当着吴锦这个小人的面这么做,肯定不妥。
此人心胸狭隘,睚眦必报,说不得很快就会报复回来。
她悄悄拉一下张师傅的袖子,笑眯眯地道:“原来是吴大人啊,我爹进县城办事去啦,您请坐,我给您倒茶。”
张师傅不情不愿地站起来,给吴锦行了个礼,瓮声瓮气地问好。
吴锦皮笑肉不笑:“好懂事的小姑娘!茶就不必喝了,我再走走看看。”言罢扬长而去。
田幼薇赶紧叫张师傅的小儿子跟上:“快给吴大人引路!”
张师傅的小儿子很机灵,才听到田幼薇吩咐,就赶紧跟了上去,笑眯眯地领着吴锦往前走。
“看他那张狂样儿!”张师傅不屑,吩咐一个徒弟:“快去看看杨大人还在不?想办法弄清楚是怎么回事。”
正说着,就见杨监窑官慢吞吞地走过来。
“杨伯父!”田幼薇迎上去,焦急地道:“刚才那位吴大人说他是新来的监窑官,那您呢?”
杨监窑官淡淡地道:“他是副的。”
田幼薇拍着自己的胸口,松一大口气:“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
杨监窑官道:“怎么了?”
田幼薇眨眨眼睛:“他刚才发脾气了。”
杨监窑官沉默片刻,道:“你回家去吧,别在这里了。你爹回家以后,叫他来我家一趟。”
田幼薇乖巧地和众人道了别,和喜眉一道收拾了东西回家,先和谢氏说起这事儿。
谢氏唬了一跳:“怎么没听到任何风声就换了人?”
高婆子道:“这可是个肥缺,怕是杨大人得罪了人?要不就是被人谋算了。”
田幼薇也不知道具体原因,没法儿解释这事,安抚她们道:“没事,爹会处理的。”
谢氏一听也是,忙着开了库房去选礼品,准备打点吴锦。
秋宝闹着要出去,田幼薇就和喜眉抱了他往外头去看马,忽然听有人拍门:“妹夫,妹夫……”
是谢大老爷的声音。
喜眉奇道:“这不是大舅老爷么?得有段日子没上门了吧?”
自从田父醉酒摔跤之后,就不怎么出门去别家喝酒了,偶尔想喝,也是在家独自喝两盅。
谢大老爷和谢七老爷都来请过几回,田父没去,两家便有些淡了。
高婆子念叨,说谢大老爷怕是生了气,田幼薇却觉着不是。
因为谢大老爷之前说了,要帮田父卖秘色瓷给高丽人,但这允诺一直没兑现,眼瞅着高丽船就要到了,他兑现不了诺言,肯定要避开。
老张开了门,谢大老爷拎着一篮李子进来,笑道:“阿薇啊,你爹呢?我听说他不在窑场。”
田幼薇道:“我爹送阿璟去县城了。”
“去做什么?”谢大老爷笑吟吟地在老张的凳子上坐下,递李子给老张:“洗些来给阿薇吃,才下的李子,可甜了,你也吃两个。”
老张应了一声,提着李子去厨房洗。
谢大老爷再追问田幼薇一句:“你爹送阿璟去县城做什么?”
邵璟跟着廖先生学说番邦话的事并瞒不住,谢大老爷这个人精,这个时候跑来,肯定是听说什么了。
田幼薇实话实说:“去和廖家书铺的廖先生学说番邦话呢。”
“番邦话呀!”谢大老爷叫道:“我家阿良也想学这个呢!怎么不说一声,叫阿良去给阿璟做个伴,也好有个照应!阿璟那么小!都不能照顾自己的吧?”
一有好事跑得比谁都快!喜眉将眉毛一挑,道:“舅老爷,廖先生不随便收……”
田幼薇拦住喜眉,笑道:“不是我爹不和您说,是这事儿太急,就昨天的事。我爹这人死脑筋,谢先生说只收一个徒弟,他就当真了!就连我二哥都没收呢。”
谢大老爷迟疑道:“只收一个徒弟?”
“可不是。”田幼薇笑道:“不过我觉着应该是我们不会说话,舅父就不一样了,要不,您去试试?”
谢大老爷想了想,踌躇满志:“说得是,你告诉我那廖先生喜欢什么?”
田幼薇道:“廖先生喜欢看人种田。”
谢大老爷不信:“看人种田?!”
田幼薇道:“是呀,看人种田。”
谢大老爷沉默片刻,又问:“听说有人要买你们家的秘色瓷?”
田幼薇摇头:“没有呢。没这回事。”
谢大老爷突然生了气:“阿薇,你怎能骗人呢?”
田幼薇讶然:“我没有骗您啊。”
谢大老爷站起身来,冷然道:“你娘呢?”
恰逢谢氏从里头赶出来:“大哥来啦?”
谢大老爷板着脸道:“你是怎么教孩子的?”
谢氏一脸懵:“怎么啦?”
“她竟然骗我,睁着眼睛说假话!”谢大老爷痛心疾首:“好好的孩子,怎么成了这样!你是怎么教的?”
谢氏被吓着了,连忙问田幼薇:“你做了什么?”
喜眉气不过,抢在前头说道:“大舅老爷也想送阿良表少爷去学番邦话,问姑娘,廖先生都喜欢什么?姑娘说廖先生喜欢看人种田。大舅老爷又问,是不是有人要买咱家的秘色瓷,姑娘说没有,大舅老爷不信,非得说姑娘骗人!”
谢氏的脸色就有些难看,垂着眼慢慢抚平衣服上的褶皱,淡淡地道:“大哥明鉴,我们阿薇没说谎,廖先生就是喜欢看人种田。前些日子在我们家田埂上看了很久呢,大家都看见了。确实也没人要买秘色瓷,之前倒是有人来看过,但没要。”
谢大老爷见谢氏的脸色不好看,语气也不好,便堆起一个笑:“那是我误会了,阿薇啊,别生气呀,舅父请你吃糖好不好?”
田幼薇笑得没心没肺:“好呀!舅父信我就好,我不气。只是下次我若没做好什么,舅父教我就好,别骂我娘,我娘很好的。”
谢大老爷剖有些尴尬,闲扯几句,起身道:“那我走了。”
谢氏送他到门口,回来和田幼薇说道:“你也别在意,你舅父就这脾气。”
高婆子也帮腔:“大舅老爷怕是遇着什么不高兴的事了,所以心情不好吧。”
☆、第86章 这叫舍不得她?
田幼薇笑眯眯:“娘放心吧,我懂事着呢。”
她知道谢氏的心事。
谢氏没孩子,高婆子一直认为她和二哥隔了一层靠不住,就得靠着谢家。
既然如此,她就不和谢家人明着冲突,她来软的,以后谢氏自然明白谁更可靠。
田幼薇越大度,谢氏越过意不去,抚着她的发顶柔声道:“今晚想吃什么?给你做。”
田幼薇兴高采烈:“鱼羹!”
“好,咱们就做鱼羹!”谢氏让喜眉去厨房传话,田幼薇道:“我也去,今晚我给你们做凉面吃呀。”
谢氏本来有些舍不得吃麦面,想到田幼薇受了委屈,便笑道:“行啊!让我们尝尝你的手艺。”
田幼薇让喜眉和面,吴厨娘准备配菜,她自己拿了食茱萸慢慢地捣,捣细之后过滤取汁,又加石灰搅拌取用。
这是蜀人的法子,味道辛辣,配凉面、凉菜吃最好。
吴厨娘一直看她做这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怪道:“我们姑娘就是心灵手巧,也不知是从哪里学来的法子。”
田幼薇笑而不语,喜眉替她回答:“从书上看来的啊,我们姑娘可好学了!”
吴厨娘佩服得很:“我们脑子笨,学不来这些东西。”
喜眉咽口水:“午间那凉面可好吃了,馋得我啊,总想悄悄把张师傅那一碗给吃了!”
田幼薇笑她:“看你馋得,口水都要滴到面里了!”
凉面做好,田父和田秉也回来了,二人俱是热得满头满身的汗,田幼薇忙着把凉面送上去,又给他二人打扇子。
田父舍不得她劳累,接了蒲扇过去自己搧着,笑吟吟地问:“今日在家都做了些什么?”
高婆子怕田幼薇告谢大老爷的状,抢在前头笑道:“姑娘舍不得阿璟少爷,坐着发呆,主母就让姑娘出去玩了一圈,回来就一直在家做凉面呢。”
田父道:“阿璟也舍不得你呢。”
喜眉就笑:“阿璟少爷是不是又哭啦?”
田父道:“没哭,这孩子可懂事了,我说把阿斗留给他,好不容易说动廖先生,他却不肯,说是自己能自食其力。廖先生很是高兴。”
田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