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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机增长见识。
街边开了许多店铺,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有本土特产,也有番邦来的各色特产,琳琅满目。
田幼薇仗着年纪小,长得好看,挨家挨户地逛,看着好看喜欢的就拿起来问价,始终笑得甜甜的,不买也没人说她什么。
一路看下来,什么货物什么价,什么类型的瓷器更受欢迎,她心里也大概有了数。
只是铺子……她看着满街大大小小的铺子,禁不住有些犯愁。
要找一个好铺子,需要很多时间和精力,还要机遇和云起,光凭在明州港逗留的这几天,怕是难得挑出好铺子来。
邵璟道:“阿姐别急,你和二哥先去找中人问一问,我去准备些礼品,明日替师父去吴家走一趟,再请吴七老爷帮忙问一问。”
“叫阿斗陪你去。”田幼薇瞅着邵璟,虽然今年长高长壮了很多,再怎么竭力做出老成持重的样子,仍然还是一根小豆芽菜。
邵璟也不拒绝,叫上阿斗就走了。
人走了田幼薇才想起来:“我没给他钱!”
田秉道:“他自己不是留了压岁钱吗?回来再补给他得了。”
田幼薇又担心:“也没问他打算买什么礼品,他还小,怕是弄不好……”
喜眉讥笑她:“平时嫌弃得很,这会儿又操的什么心。”
另一边。
阿斗也在替邵璟发愁:“少爷打算买什么做礼呀?吴七爷那样的巨富人家,什么稀奇的没见过?咱也没钱,买去的东西怕是不合人家的心意。”
邵璟丝毫不慌:“送礼嘛,心意到礼节到就行了,人家又不指望礼品过活。”
阿斗一听也是:“少爷真是聪慧,不愧是读过书的人。”
邵璟笑而不语,领着阿斗熟门熟路地进了一家金石铺子,先看陈列在货架上的物品,问东问西,最终都是摇头:“太贵了。”
伙计看他年幼简朴,阿斗也不像是豪门奴仆,也不怕得罪他:“小孩儿外边玩去!”
阿斗很生气,正想理论,就被邵璟拉住袖子:“阿斗哥哥别说话,看我的。”
邵璟笑得甜蜜蜜的,睁了一双纯净如鹿的眼睛看着伙计道:“小哥见谅,这不是过年么?我想送件年礼给先生,但是我没多少钱,有什么比较便宜又特别的么?”
说着亮出一把崭新的银钱。
伙计一瞧,这是乡下来的土包子啊,这生意肯定做定了,便道:“库房里倒是有些东西比较特别又便宜,小的领您去看看?”
邵璟像模像样作个揖:“有劳小哥。”
伙计便领了二人去到一间堆满杂物的库房:“就是这里头,你看吧,看了出来论价。”
阿斗探头一看,满屋子堆得乱七八糟的旧书残石、破铜烂铁、甚至还有碎瓷烂木头,真是不能忍!
深觉被“大地方的城里人”欺负了的阿斗深吸一口气,大吼:“你就给我们看这个!”
话没说完,他就被激荡起来的灰尘呛得嗓子发痒,忍不住“咳咳咳……”地咳嗽起来。
伙计鄙视地道:“你懂不懂?这里头都是宝贝!”
“他不懂,他是粗人,我懂呀!”邵璟笑眯眯地息事宁人。
伙计一甩袖子走了,一个小孩儿懂什么呀?都是不懂的乡下人,粗人!呵!
邵璟看伙计走远,收起笑容,挽起袖子,表情前所未有的慎重:“阿斗,干活!咱们把他这里翻个底朝天!”
“好!给他弄得乱七八糟,看把他能的!”阿斗同仇敌忾,觉着真是个报复出气的好法子——虽然这里头的东西早就已经不能更乱了。
邵璟摇摇头,直接上手。
阿斗注意到他找的都是那些旧纸书,便暗暗笑他孩子气,只低头在各处寻找铜铁等物,幻想着能在里头淘个古董出来,捡个漏。
小半个时辰后,忽听邵璟低声道:“就这个吧!”
阿斗凑过去看,但见他手里拿了半本残书,不由嫌弃道:“找这许久吃了一肚子的灰,少爷就找这个?”
邵璟笑得灿烂:“对,就要这个。”
他手里拿的是前朝石鼓文拓本,在不知道的人眼里一文不值,在金石爱好者眼里却是无价之宝。
当年他花了不少钱才得到这书,用它做了一件大事。
这次既然提前找到它,少不得利用它再做一件大事了。
☆、第95章 ?原来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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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斗拉着邵璟要走:“那咱们这就走吧!去得迟了,只怕姑娘和二爷着急呢!”
邵璟俯身捡了个满是锈斑的铜酒樽,交待他:“稍后这样……”
阿斗表示怀疑:“这样能行?”
邵璟淡淡地瞥他一眼:“不行又如何?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阿斗表示服气,人家自己的压岁钱,当然是想怎么花就怎么花咯,反正收礼的也不是他,随便吧。
邵璟走出去,伙计正和一个挺胸凸肚的大主顾吹得唾沫横飞,都没空理睬他。
邵璟上前,怯生生地扯扯伙计的衣角,睁着黑亮的眼睛,小声道:“小哥,这个铜酒樽怎么卖?”
伙计随意瞟一眼,赞道:“客官好眼力!这可是先古时候的好东西啊!世上少有,很值钱的!”
邵璟害羞地笑:“我也觉得它很好。”
伙计脸厚心黑:“十两银子!”
邵璟吓得脸都白了,急急忙忙将铜酒樽放在柜台上:“买不起,太贵了,阿斗我们走!”
伙计忙道:“别呀,可以谈价嘛!”
邵璟抖抖索索地倒空钱袋,慢慢细数里头的银钱,鼻尖浸出一层细汗,绝望地看着伙计,打着哭腔道:“我的钱太少了,肯定不够的,我还要去买一身新衣服,还要给我娘抓药呢……”
阿斗看他演得真像,跟着道:“还有回家的路费!少爷别忘了!还有住店的钱和饭钱!”
邵璟一惊,慌慌忙忙往里收钱:“太贵了,我不要了!”
伙计道:“十个银钱,十个银钱!”
邵璟左思右想,颤巍巍伸出两个手指:“两个!”
“不行,你走!”伙计作势收起铜酒樽。
阿斗去拉邵璟:“少爷是傻了么,那玩意儿瞧着就不值钱,被家里知道你被骗,带累我挨骂。”
“你骂谁不值钱呢?骗谁了?”伙计一看冤大头要跑,不干了,拦住去路虚张声势,不准他二人走。
双方拉拉扯扯,邵璟涨红了脸伸出三根手指:“三个银钱,再不能多了,加上这本书……”
伙计一看,又是一本不值钱的破书,本想再熬点价,奈何大主顾在催他,便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
邵璟付了钱,拉着阿斗就往外走,出了大门就拔腿狂奔。
阿斗跑得莫名其妙:“少爷,我们又没做贼!”
邵璟不想和他说话,继续往前跑,确定安全了才停下来,平定气息之后走到一家专卖礼盒的铺子,花一个银钱买了个锦盒,仔仔细细将那本破书收拾一番,放入盒中。
阿斗道:“少爷,还差一个礼盒!”
他指的是那个铜酒樽,邵璟头也不抬地道:“送你了。”
阿斗:“???”他要它何用?
“将来娶媳妇用。”邵璟小心抱了礼盒,张嘴一笑,露出两个才长出来的大白牙和另外两个小黑洞。
“噗……”阿斗笑得前仰后合。
邵璟也笑:“我觉得你将来不想要我的赏钱。”
阿斗立刻捂住嘴:“我错了。”
邵璟淡淡地瞅他一眼,转身信步向前。
阿斗悻悻地跟在身后,近来这阿璟少爷越来越凶了,严肃起来比二爷和老爷还吓人,每每还总是捏在他的软处痛处,让他不得不服。
田幼薇听阿斗说了经过,和田秉一起将那半本残书翻来覆去地看,也没看出什么特别之处。
邵璟道:“是石鼓文,不怎么值钱的,但是先生说了,吴七爷就喜欢这个。”
田幼薇和田秉也没觉着哪里不好。
本来他们和吴七爷往来就不能拼财力,无非就是投其所好,送个心意,走的人情和礼节。
只是想着邵璟买这东西花的心思机巧,都忍不住笑:“鬼精灵,哪里学来的招?”
邵璟道:“先生说的呀!心里真正喜欢的不能让人知道了去,得藏着,不然叫人知道,要不就是漫天涨价,要不就是拿捏不休,他看我想要这书,指不定怎么熬呢……”
这可是真正的宝贝,引起关注被拿走了怎么好?
田幼薇道:“你跟先生倒是学了不少东西。”
邵璟道:“那是,我聪明嘛。”
“……”田幼薇不想说话,翅膀硬了之后,还开始自卖自夸了。
田父和谢氏天要黑了才回来,两个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高婆子更是长吁短叹。
田幼薇想着这又是怎么了,也不多问,自己做主安排了晚饭。
田父和谢氏都不说话,只顾低着头吃饭,田秉试图用邵璟买东西的事逗他二人开心,也没起多大作用。
等到田父和谢氏睡了,田幼薇这才悄悄去找高婆子:“这是怎么了?”
高婆子叹道:“姑娘别问了,这不是小孩子该知道的事。”
田幼薇一想便明白过来,故意道:“是不是我要添弟弟妹妹了?”
高婆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哽咽着道:“添什么添!老爷他……唉,我苦命的主母啊……”
田幼薇沉默了。
当年,谢氏在田家一直没有自己的孩子,改嫁以后却是难产而死,所以,问题是出在田父的身上?
“我爹怎么了?”她沉了脸,直视高婆子,威严地道:“你必须和我说实话。”
高婆子只是不说:“您还小,不该您过问。”
田幼薇冷笑:“你要是真知道我还小,不该过问,就一个字都不要和我提,你提了半句又不说,那就是故意的。你不说也罢,我自己去问爹娘,就说是你说的!”
她转过身就走,冷心冷肠,没有半点犹豫。
高婆子急了,忙着抓住她好说歹说,田幼薇只是不松口。
“好姑娘,这事儿叫老奴怎么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