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稀罕了。
舅父说的那个法子只能解一时之难,不是长久之计,要不,等到确定那些东西好卖,我们再和舅父合作。让他去应付吴锦这些人,咱们给他抽成。”
田父看着地面发了会儿呆,道:“也行。”
谢氏心思单纯,见事情解决了,就高高兴兴去准备饭食:“大哥稍后要来,留他吃饭。”
田父见谢氏走远,就和田幼薇道:“你要小心。”
田幼薇奇道:“小心什么?”
田父道:“小心你的本领被人偷学了去。”
这话有意思了,她爹一直认为谢大老爷本性不坏,居然有这么一天会提醒她要小心。
田幼薇乐了:“阿爹怎么突然小心起来?”
田父的脸有些红:“多几分小心总是没错的,但是也别总是把人想得太坏。”
田幼薇点头:“我知道了,我不会恩怨不明。”
如果谢大老爷没有那么坏,她也不会薄待他。
☆、第117章 出自名家高手
“总算是说好了,但还是要一百两银子。”谢大老爷带着一身酒气走进来,气愤地道:“吴锦真不是个东西!”
田父道:“给吧。”
“……”谢大老爷没想到田父竟然这么爽快就答应了,准备的话全都憋在了喉咙里。
他吃惊地打量着田父,道:“这个事儿还得你自己想开,不然憋着一口气在胸中,怕是不会好受。”
田父道:“形势比人强,不得不低头。”
“嗐!你说你早想通这个不是更好!”谢大老爷喜形于色,用力拍着田父的肩膀,大声道:“你就是太固执!”
谢氏领着人端了酒菜进来,笑道:“边吃边说!”
谢大老爷抹一把脸,道:“我今天一早就陪吴锦喝酒,连着喝两场,喝不动了,我看妹夫也还没醒酒,这一顿就只吃饭不喝酒。”
谢氏恨不得有这么一句话,立刻把酒拿走。
谢大老爷看在眼里,笑道:“看到你俩感情那么好,我就放心了。”
田父不习惯和人谈论这个,把话题引开去:“听说你一直在找人制瓷,最近有没有什么进展?”
谢大老爷高兴地道:“当然有了!我之前不是请了好些北方来的师傅么?其中有些也是做汝瓷的,我叫他们仿着贡瓷的器型,做了些瓷器出来,倒也卖得不错。
最近高丽人又要来了,我这就打算拉一船瓷器过去卖给他们,你要不要一起来?”
田父道:“一起来?”
谢大老爷道:“我那个把桩师傅不太行,要是你让张师傅去帮忙,烧出来的瓷器保准更好更值钱。你不好在自家窑场里做仿贡瓷,我们可以合伙做,刨去成本后五五分成,你看如何?”
田父犹豫一回,还是拒绝了:“算了,我还是专心把贡瓷烧好吧。”
谢大老爷有些不高兴,却也没有强求:“你啊,我刚夸你开了窍,转眼你又堵上了!我告诉你,这八家贡瓷窑场,除了你,家家都在私底下做这事!你不是才去过明州港?别和我说你没看见,没听说!”
田父闷着头道:“他们是他们,我是我。张师傅年纪大了,两头跑累不动。”
谢大老爷呼哧呼哧生气,憋了半晌,问道:“那阿薇那事呢?”
田父道:“先看看再说,也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那成本可不低。”
谢大老爷气得猛喝一口茶,起身就走:“你个榆木脑袋!你等着,杨大人被调走,吴锦上台,有你受的!没有别的进项补贴,看你怎么办!”
谢氏亲自端了一道葱爆羊肉进来,见状连忙拦住:“怎么要走?饭还没吃完呢。”
谢大老爷拂袖而去:“不吃了!我好心好意帮忙,倒像是我别有所图似的。”
谢氏为难道:“老爷,您看这……”
田父道:“正是因为杨大人要被调走,吴锦要上台,我更要加倍小心谨慎才是。”
不然那些人随便找个错处,就能把他的贡瓷资格给抹了。
午后,田父觉得要精神些了,就叫谢氏拿出一百两的银票装在礼盒里,独自给吴锦送去。
谢氏心疼得眼珠子都红了,这一百两银子够一家人吃穿用度很久了,还够给田秉翻修新房打家具了!
田幼薇安慰她:“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会赚到更多钱的。”
谢氏抚着她的背,道:“只盼你哥哥早些考个功名,不叫你爹和你那么辛苦。”
有了这一百两银子,吴锦总算没有再嚷嚷着要把动物瓷像送上去,却是留下了一半的瓷像,算下来,他还是拿走将近两百两银子。
田父气个半死,忍气吞声回到家中,对着妻女强作笑颜:“为了让他高兴,我做主送了他几只瓷像。他肯定会拿出去卖或者送人,也能为咱们阿薇打响名声。”
谢氏抱怨:“老爷真是大方!把他胃口养大了怎么好!”
田幼薇拦住谢氏,笑道:“爹做主就好。”
接下来,就是等田秉和邵璟的消息了。
同一时间。
田秉和邵璟抵达明州港。
春末夏初,恰是高丽船到来的季节,高丽缺少钱币,多是以物易物。
田秉有些无从下手:“阿璟,我们是把这些东西拿到铺子里去卖吗?如果以物易物,那咱们该换些什么呢?”
邵璟从容地道:“高丽最有名的是人参等药材,咱们就换些药材好了。这个季节除了高丽人之外,也会有扶桑商船过来,我们可以和他们换些木材、水银、漆器、折扇和刀具之类的东西。”
田秉道:“你怎么懂得那么多?”
邵璟道:“小时候跟着爷爷见得多。”
田秉便踏实了许多,自己不懂,不是因为笨,而是因为见识少。
陈管事吃饱喝足,翘着脚在铺子里边剔牙边骂伙计:“吃白食的笨蛋,叫你把最好的货色放在上头装门面,一般般的放下方,你偏不听……”
忽听铺子外头传来一声笑:“哟,陈掌柜生意兴隆啊。”
这熟悉的童音真是把陈管事吓着了,他扔了骨牙签跳将起来,忙着要给邵璟行礼,却被邵璟一个眼色止住:“我们有些东西要卖,你可有客源?”
陈管事捉摸不透他要卖什么,不敢轻易答应,讪笑着道:“那要看是什么了。”
邵璟叫脚夫将几箱做了金银饰的秘色瓷,以及动物瓷像搬进来,一一摆开给陈管事看:“就是这些。”
陈管事眼睛都看直了:“这,这……这也太好看了吧!千峰翠色来,如冰又似玉,这做金银饰的秘色瓷,从来只在传闻之中,不曾见过实物!”
自前朝以来,做了金银饰的秘色瓷都是专供皇室,民间很难见到,几经战乱之后,传到如今基本绝迹。
本朝皇室崇尚清雅素朴之美,但番邦人却是喜欢奢华之物的,再有本朝一些富户也会喜欢这个。
邵璟颇为得意,再将那动物瓷像拿给他看:“这个呢?”
陈管事很仔细地一一看过,赞道:“这个瓷像生动活泼,颇有意趣,说是出自名家高手也不会有人怀疑!”
邵璟倨傲地道:“本来就是出自名家高手!”
☆、第118章 大主顾
陈管事追问:“什么名家高手?”
邵璟道:“草微山人。”
田秉汗颜,草头加上微字,不就是“薇”么?这牛吹得真好。
陈管事抓脑壳:“没听说过呀!”
邵璟凑近他,轻声道:“你肯定没听说过,因为这位高手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干私活儿!你仔细看看这釉色,这市面上能找出这样好的货色吗?贡瓷还差不多!”
陈管事立刻懂了,这瓷像瞧着是汝瓷的月白釉色,丰盈如脂,均匀润华,当然是名工巧匠之作。
所以肯定是田家窑场里烧制贡瓷的老师傅悄悄做的私活儿。
陈管事聪明的笑了:“知道!这就是个非常有名的名家!”
番邦人不知道这些,还不是凭着他一张嘴说,只要东西卖得好,不是名家也能炒成名家。
邵璟很满意,袖着手道:“那就交给你了。”
陈管事亲自动手,将金银饰过的秘色瓷和动物瓷像放入精美的锦盒之中,摆放在最显眼的位置,又吩咐伙计:“去把金姐儿请来!”
伙计一听,兴奋万分,飞奔而去,险些把帽子都跑掉。
陈管事这才问邵璟:“二位吃饭了么?”
邵璟道:“你不必管我们,我们就在对面茶楼里吃些东西,看你卖货!”
陈管事晓得他要看自己的本领,摩拳擦掌:“二位等着瞧吧!”
邵璟拉了田秉一同往对面茶楼里去,叫了些吃食茶水,让平安和如意也跟着坐下一起吃。
没有多久,只见伙计领着一个装扮妖娆的女子回来,将一张方桌放在门口,再拿起一面铜锣使劲一敲。
那女子一跃而上,立在桌上清清嗓子,边舞边唱,歌声穿云裂金,优美异常。
原本热闹的街道突然间静下来,许多人回头看了片刻,纷纷涌了过来,其中便有许多番商。
一曲终了,那女子接过铜锣边敲边叫卖东西:“嗳!前朝传下来的金银镶嵌秘色瓷啦……贡入宫中的密制描金瓷像啦……精美绝伦,世间少有,送人自用两者皆宜,拥有一个与众不同,拥有一套非富即贵……”
好些人围到货架前,纷纷询价。
田秉真是大开眼界:“这是……”
“这叫歌卖,是从临安那边传来的法子。”邵璟微笑着喝了一口茶,道:“这位陈掌柜不错呀。”
田秉奇怪道:“你为何与他那样熟悉?”
邵璟道:“不是我与他熟,而是钱与他熟,我和他商量过,代卖货物给他抽半成。”
田秉真诚赞道:“阿璟,你真能干!”
吃饱喝足,邵璟伸个懒腰:“我们去找脚店休息。”
忽见铺子的伙计狂奔而来:“二位客官,好事来了!快随小的来!”
田秉急道:“什么事?”
伙计笑道:“大主顾来了!有人看上你们的东西,各色物品都要预定二十套呢!”
二十套?光算瓷像,那就是九百六十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