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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对岸的知了声嘎然中断,朱谨一下子从荒乱的冥想中惊醒过来,他也无心去探究对面的知了到底是叫累了还是终于到了生命的尽头,他扭头望了望阿新,见表弟汗流浃背地提着鱼竿在将鱼饵东放放,西放放,估计刚才水下那拨残兵已经全军覆没,表弟还在意犹未尽地扫荡战场。
“神了!”朱谨开始慢慢找回了信心,“难道我拥有了这种神奇的能力?我岂不是比绝地武士还要厉害吗?”想到这里,朱谨开始有了一丝喜悦,他已经不再害怕,“我得再证实一下!”
朱谨郑重地提起鱼饵,调高了一下浮子的位置,将鱼竿倒背在肩上,然后使劲向前挥去,直将诱饵抛到河的中心深水区,待鱼钩沉到水底,口中一字一顿地发出命令:“来条鲢鱼!”
话音刚落,只见鱼线拖着浮子倏地向右移去,鱼线立即被绷紧,一股强大的拉力顷刻拉弯了鱼竿的前头。朱谨促不防及,未料下面有如此的劲道,差一点鱼竿被夺手而出,连忙用双手使劲把握竿柄,死死拉住。水下那东西早已惊慌起来,拼尽全力左右乱窜,朱谨怕鱼线低不住冲力被扯断,只得放开线轮,放它一段路。水下那厮见自己活动的范围大了一点,便收了些力气。朱谨见放线有点奏效,急忙按住飞滚动线轮,用力紧紧地与之对应着。
此时朱谨已不再疑惑,自知一个人可能无法制服那水中之物,便回头向表弟高喊:“阿新!快来帮忙,大家伙!”
表弟见此情形,慌忙扔掉鱼竿,飞跑过来。
“快!阿新,想办法拉住鱼线!”朱谨一边小心翼翼地摇着线轮收线,一边一张一弛地对水下采取欲擒故纵的策略。
水面荡开水花,一张大嘴紧紧拉着鱼线的一个大鱼头已经被朱谨慢慢地拖到了水面。见鱼儿渐渐体力不支,朱谨连续收线,同时将那鱼儿一扯一扯地拖向岸边。
阿新见一条大鱼上钩,一声雀跃,一把抓住鱼线,开始小心地往上提。
那鱼儿眼看已经没有了活动的空间,借着身子还在水中,遂拼尽全力拍动尾巴击水,试图挣断鱼线。
“好大一条鲢鱼!”阿新高兴得声音都走了样,顾不上满脸飞溅到河水,拼命用双手攥紧鱼线,岂能让它逃脱!
朱谨见阿新非常吃力,连忙喊道:“快把它提出水面!”
阿新也顾不得细细的鱼线勒得双手直痛,咬牙加了把劲,硬生生把那鱼提了上来。鱼儿出了水面,已没了借力,大势已去,只得空晃着尾巴被阿新提上了岸。
第一卷:岁月如梦 第六章:新鲜的回家之路
朱谨瞄了瞄表弟手中那条足有一尺半长的鲢鱼,笑着对阿新说:“怎么样,晚上的佳肴也存足了吧?”
“有了,有了,嘿嘿。”阿新心满意足。
朱谨抬手擦了把已流到眼皮上的汗水,趁机说:“既然这样,我想今天就差不多了,我看你也够累的了,我也是啊,还是快快打道回府吧,早点享受劳动的成果去咯。”
经表哥这么一提醒,阿新感觉的确是有点累了,刚才连续作战与虾儿斗得不亦乐乎,现在手脚倒是有点酸痛起来,是该尽兴而归了。
“好勒!咱们回家!”阿新美美地把鱼儿放入桶中,他似乎已经闻到香喷喷的豆腐煲鲢鱼和红烧鲫鱼葱的味道了。
哥俩开始收拾渔具,准备回家。
朱谨整理完毕,见阿新正在点数被他俘虏的虾的数量,也不想去催他,径自坐在地上,拿起剩下的小半瓶矿泉水一饮而尽,“我已非昨日之我!”虽然他还对自己突然间拥有这神秘的能力感到庆幸而疑惑,也没对以后如何对待这样的力量做好准备,却已经担心明天一觉醒来它只是南柯一梦,空欢喜一场。他下意识地盯了身边的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心中一声令下:“下去!”
“扑通”,石块平地飞起,落入小河之中。
“哥,什么声音?”阿新分明见表哥的手脚并没有作较有幅度的动作。
“有东西入水啊,”朱谨确认了自己真的拥有了神奇的能力,万分惊喜,他不会让任何人知道这个秘密的,“大概是我刚才钓上来的那只癞蛤蟆吧。”
见阿新也已收拾完毕,两人跨上山地车,带着极度的满意驶向进城之路。
只是这满意在两人心中是截然不同的对象。
一路上,朱谨心潮澎湃。从小到大,他内心一直有一团熊熊燃烧的英雄烈火被无情的现实压制着,这团火从没有在他紧紧压抑的心灵深处有过一丝熄灭的迹象,一次又一次的打击,反而让它在滚烫的胸膛里越烧越旺。当内心即将被无法释放的火焰焚毁爆炸的时候,他巧妙地找到了在睡梦中释放多余的能量的奥秘。有时严冬残酷地肆虐他的心田,他就顽强地将这股支持他尊严和精神的火种化为火星埋入深深的心底,一旦春回大地,星星必将燎原。
十几年来,他傲然冷眼身边的一切,苦苦承受着无形的压力和痛苦,极力清醒自己的头脑,在看似颓废的生活中默默积累着每一点知识,他不停地告诉自己,希望还在,明天也许就有机会,或是奇迹。
以后怎么样去用这上天赐予的超能,这能力会给将来的自己带来怎样的祸福?朱谨现在已经不去想了,而且他觉得也根本不必去想了,过去所有的恩爱情仇,他得重新审视,现在开始,他要做一个潇洒的人,因为过去他的心一直是潇洒的。
想到这里,朱谨心情开始变得轻松起来,不由得欣赏起沿路的风景来,过去,他从没有关心过身边的环境,美好感受的理解对他来说只是自己切身之痛的反义词而已。
头上的太阳不再面目狰狞,罩上自己身上那股强大的热量感觉是笑呵呵的太阳在跟他开一个善意的玩笑,他挥一把汗,笑了起来。道路两边已被烈日烤得垂头丧气的青草就象是在对他扮一个个鬼脸。他第一次发现池塘里的荷花原来真的是那样的冰清玉洁。
前方迎面走来两个年轻的村姑,就在交会的时候,一声挑逗得口哨竟然从朱谨口中响亮地飞出,当他回头探究她们的反应时,看见她们也正扭头娇眼怒睁地在高声骂他。
“哈哈哈哈!”原来把潇洒发挥出来竟然是这样的爽!
朱谨脚下一片轻松,稍为加力便赶上了前方不远的阿新。
“哥,那两个女的好象在说你什么啊。”阿新听到了骂声。
“肯定不是说我!估计是见你长得太帅,想认识你呢!”
“你取笑我啊!一定是她们见你潇洒想招你为上门女婿了!”
……
两人一路说笑着,不一会已是入城的胜利路了,从胜利路往前不远右弯入环城西路,再过两个街区,就是阿新家所在的小区了。
他们居住的易江市是一个南方的地级大城市,人口一百五十万,经济发达,是名闻全球的轻工业重镇和港口城市。城市南侧靠海,有世界级的深水码头五个,而靠近朱谨他们钓鱼的西郊则是大批规划整齐的工业油存储地,胜利路两侧,高大的储油罐一字儿排开,煞是威风。
“快到家了,早上吃了两包方便面,竟然肚子有点饿了。”阿新归心似箭,他想起妈妈也许早把锅洗好等了他们半天了,加快了脚下的速度。
朱谨见旁边来往的重型油罐车、集装箱车众多,而且速度极快,路上还有不少的行人,便劝阿新道:“慢点,慢点,强盗车太多,整个下午都是我们的,等一下我们可以一直吃到晚啊。”
一辆重型油罐车轰鸣着飞速越过他们,巨大的轮胎卷起的尘土瞬间淹没了稍稍靠左的阿新。
阿新被呛得呼吸的节奏都乱了,连忙抓了一把刹车慢下速度,“真是强盗车啊!这年头,仗着个头就可以欺人!”
“没办法,马路上你是弱势就得格外小心,无论如何,生命是最宝贵的!”朱谨也避着灰沙。
两人正在抱怨着,后面又传来由远而近的轰鸣身,声音越来越响,震耳欲聋,伴随着整条马路的颤抖,犹如地震一般。
又来了一辆“重型坦克”!
阿新干脆停下了车子,一只脚撑着地远远地避在马路旁边。朱谨也只得跟在后面停下来,摒住呼吸,免得再一次让灰尘考验自己的肺功能。
第一卷:岁月如梦 第七章:马路惨案
那轰鸣声源已极其靠近,朱谨他们甚至听出其中夹带的轮胎在地面极速滚动时“呜呜”的呼啸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高亢。
朱谨正要回头那是何等“怪物”,却闻那“呜”声呼啸着越耳而过,眼前一个圆圆的大黑影一晃,沿着马路飞快向前冲去,而那巨大的轰鸣声竟然还在身后逼近中。
朱谨定睛一看,向前冲去的竟然是一只一人多高的大轮胎!
哥俩正在吃惊之时,那振耳发聩的轰鸣声夹带着飞沙走石发疯似地从后面贴身而过,朱谨闭起眼睛躲避灰沙,隐约中似乎听到那巨声中夹杂着司机惊恐的呼叫声。
飞尘稍过,朱谨睁眼急忙探看前方的表弟,见阿新满脸脏污横流,头上也是白灰灰的一层,便摸了一下自己的脸,一看,手上也抓下脏兮兮的一片。
“没事吧,阿新?”朱谨见表弟正用手在挤弄眼睛,忙问。
“没事,没事,还好,还好,M的!这该死的车,早晚撞死他!”阿新一个上午的兴致受到这突然的打击,懊丧无比,不禁狠狠地诅咒起来。
朱谨见表弟并无大碍,引目去看那已飞驰前去约两百米左右的庞然大物,原来是一辆重型的油罐车,那吓人的大轮胎格外显眼。
“不好!”朱谨心中一沉,“出事了!一个轮子脱落了。”
那油罐车好象并没有减速的迹象,越发象一头发疯的公牛往前直闯,其势实在骇人。前方路人已经惊叫着四处躲避。对面快速驶来的一辆加长集装箱车司机见此架势,慌忙踩下刹车,按响喇叭提示警告。
一时间,雷鸣般的发动机声,凄厉揪心的刹车声与令人发怵的高音气喇叭声竭嘶里底地交织在一起。
然后是一记闷雷般的巨响,让其它所有恐怖的声音变得毫无意义。
“爆胎了!”朱谨强烈地感到了一种为时已晚的不祥之兆。
只见油罐车头一个猛扎向右倾下,后面车身重量所产生的巨大惯性瞬间让整辆车子倾斜起来,轮胎磨着地面冒起阵阵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