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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王妃笑,“你这话很是。”
于是,大姑娘不知道的时候,又有一桩亲事寻上门。
信安郡主闻了些风声,心中忍不住有些羡慕,想着真是一家女百家求,大妞这孩子也争气,年岁略大些,也并不很影响亲事。说起来还是柳明弈会做人,北疆很有些不错旧交,这真正拿出孩子过来求亲的,当真是实诚关系。
不过,陆侯待郡王妃母女这样好,倒是出乎信安郡主意料。
不说信安郡主,就是穆安之也越发相信,当年睿侯与柳国公府是真情实感的关系啊。睿侯故去多年,郡王妃来到新伊后,陆侯便时常打发人送些野味儿过来,连对大姑娘都另眼相待,打猎都带着大姑娘去。
“三哥。”唐墨响亮的嗓门唤回穆安之的神思,两份札子放到穆安之面前,唐墨道,“巴末部和若风部族长到了,这是他们的请安札子和礼单。”穆安之翻开来,“字写得不错。”读两行,“文法也好。”
唐墨噗噗忍笑,穆安之问,“怎么了,有什么鬼?”
“我是笑三哥你真是好眼光,这是惜怡的字。”唐墨说,“他们不懂请安的规矩,也没写请安札子,礼品倒是带来了,礼单也写的粗略。我没让他们立刻过来,总得学些规矩才好来见三哥。就让他们说着,让惜怡帮他们写的请安札子,又让惜怡他们教一教拜见时的礼节。”
藩王初到,自然要先立威。穆安之赞小宝灵光,“我就说这差使交你准没错。”
唐墨道,“三哥你看什么时候见他们?”
“明天上午吧。”
“三嫂说她身子也没大碍,那我明天让若风部的公主也去拜见三嫂。”
“行,你来安排。”穆安之留唐墨吃奶茶,顺便问问两部来的都是些什么人。唐墨说,“两部来的都是族长,巴末部族长年纪,刚三十岁出头,带着族亲族长族兄弟一共十人,还有侍卫五十人。若风部的族长年纪瞧着不小了,头发都白了,带着公主和三十位随从。我打听了一下,巴末部族长是去年亲继承族长位,若风部族长没有儿子,膝下只有一位公主,公主年纪不算大,如今十五岁。”
穆安之颌首,见唐墨把玩着腰间玉佩,穆安之一向对佩饰不大留心,这类东西太多了,不过,唐墨这块有点不一样。穆安之双眸微眯,“这玉牌倒挺独特。”
“岳父给我的见面礼。”唐墨说,“是岳父家传的。”解下来递给三哥看,“寻常玉牌无非雕个龙刻个凤,你看我这玉牌,一面刻了株柳树,一查刻的枫树。听岳父说,岳父的父亲,也就是我的太岳山年轻时犹爱这柳树与枫树,行走江湖时化名柳枫眠。”
穆安之将这玉牌接在手中,玉质入手温润,雪白若羊脂,没有半点瑕疵,这么大块的无瑕羊脂美玉,穆安之见的也不多。穆安之赞,“真是好玉。”
“当然了,岳父多看重我。”唐墨得意的说,“大姨也夸这玉好。要我说,玉好还在其次,三哥你看这刀工,寥寥几笔便将柳枫两树勾勒的形神俱全,这可不是寻常刀工。”
“内务司有的是玉匠师傅,这有什么不寻常的。”穆安之细看两眼,“无非就是你这个刻的好些。”
“不不不。三哥,这不是玉匠所刻,玉匠雕刻,切磋琢磨是少不了的。可这玉牌你瞧,切磋都是玉匠的手艺,但雕琢这一步,并非玉匠所为,乃是一位高手用细锥勾上去的,如同做画一般。我猜是太岳山画的,这得多珍贵啊,岳父一见我就给了我。”唐墨感慨着岳父对自己的感情。
“这不大像你太岳山的手笔,睿侯的字是极有锋芒的,玉牌上的几笔更圆融些。”穆安之倒不是故意打击唐墨,只是把自己推断说出来。
“我岳父说是太岳山传给他的。”唐墨自己美美的,“总归是长辈传下来的东西,也是很珍贵的。”
穆安之把玉牌还给他,“这么珍贵你就妥当佩带,别毛手毛脚弄丢。”
“怎么可能丢,你看我这系绳绑的多紧。”唐墨将玉牌挂回腰间,顺带同穆安之说,“三哥,给两个部落的赏赐得预备着了。”
“行,我知道了。”穆安之说,“你往王妃那里去一趟,王妃说给你做了几件大毛衣裳,你带去穿。”
“嗯,那我去啦。”
唐墨高高兴兴的去李玉华那里,穆安之望向窗外铅灰色的阴云,一块小小玉牌,倒又勾起玄隐阁那档子事了。
摇摇头,捡起件公文,穆安之重新投入到公务当中。
第287章
侍女捧来鎏金的铜手炉与铜脚炉; 一人奉予郡王妃,另一人俯下手将脚炉放到郡王妃的脚踏上。李玉华一身樱红绣梅花儿的小毛衣裳,“我近来不知怎了; 总觉着热; 炭炉在屋里放一会儿都浑身出汗; 白天都不能烧炕,略热些就烦噪。姨妈迁就我这有身孕的人吧。”
“这有身孕就是什么症状都有的。”郡王妃道,“怕热倒不稀奇。娘娘今日饮食可好?”
“跟昨儿一样,挺好的; 特别能吃。我现在饭食就超过三哥了。”
郡王妃笑; “孩子正是长的快的时候,娘娘只要饿了就传汤饭; 别亏着肚子。只是用补品时先问过太医; 孩子亏着不好; 可补养太过将来生产时不利; 娘娘必要留心。”
李玉华点头,“小章太医给我诊过,平时除了燕窝,不用吃旁的滋补。”
郡王妃便放心了,李玉华道,“小宝过来跟我说,明天有若风部的公主来请安。帝都的规矩我都懂; 听说北疆各部落风俗与帝都多有不同; 我想姨妈对北疆的事务兴许知道; 跟姨妈打听一二。”
“若风部以前是个大部落; 不过,北疆逆王谋乱; 若风部犹豫不绝,大败于逆王,部落受到重击,从此族长一脉衰落。他们部落没什么要避讳注意的规矩,无非就是礼节与汉人有些不同。公主过来请安应该会提前学一学咱们汉人的规矩,娘娘只管准备出赏赐之物就行了。”郡王妃手指轻轻摩挲着微有些烫手的手炉,“您要精神头好,就同公主聊几句。要是累,赏赐后把人打发了也不失礼。”
“姨妈,明儿你也过来,还有信安郡主,几个姑娘都一起来呗,咱们在新伊总得住上些年头,也见见这些部落的女子。”李玉华说。
郡王妃笑着应下。
努尔汗公主是个圆脸庞美貌少女,笑起来嘴角浮出两粒圆涡,带着一种娇憨的甜美。这位公主的汉话竟说的很不错,还带一些帝都口音。虽是编了许多小辫子的异族打扮,礼节也很好,行礼的动作称得上流畅,“努尔汗见过王妃娘娘,愿娘娘平安吉祥。今日得以拜见娘娘,努尔汗三生有幸,努尔汗代表若风部落的子民向娘娘献礼。”恭敬的奉上礼单。
“公主不必多礼,请起,坐下说话。”
云雀转呈礼单,李玉华略略看过,便放在了一畔,与公主说起话来。先是与公主介绍了郡王妃、信安郡主,大姑娘、穆惜今、江之妻何氏、穆庆之妻萧遥几人与公主相识,又问努尔汗公主什么时候从家中启程,若风族长身体可好,一路上可还顺遂,又问王宫的饭菜是可否,如今的住处可还舒适的一些套话。
这一番套路下来,李玉华算是理解蓝太后为什么在命妇请安时行礼后就打发诸诰命告退了。
第一次见面,也就是这些套话。大家客气友好的一番,李玉华说,“公主的汉话说的真不错,是专请先生教过的么?”
“是。父亲常说汉家文化深远,从小就给我请了汉家的先生教我诗书。只是我学的不太好,诗文只会背不会写,读过一些史书、游记。”
“这就很难得了。”李玉华问,“都读过什么书?”
“北疆各部顺归自明圣皇后始,我最喜欢明圣皇后的传记。”
李玉华惊喜,“我也很喜欢明圣皇后的传记,读过许多遍。明圣皇后真是我们女子的楷模啊。”
然后,俩人还讨论了各自最喜欢的内容,看得出都是深研细究过的。一来二去就到了中午,李玉华留公主宴饮,她如今不能吃酒,便让大姑娘帮着照顾公主些。努尔汗公主年纪不大,性情却是很稳重,也向李玉华介绍了许多部落的情况。
原来若风族长膝下只此一女,李玉华笑,“我听说部落中不乏女族长,公主是若风族长的唯一子嗣,以后公主岂不就是女族长了。”
努尔汗公主脸上一喜,就欲说话。郡王妃夹着炖羊肉的筷子立刻放下,抢先一步向李玉华解释,“娘娘有所不知,各部落继承人,先要有朝廷赐下诏书,这样待族长退位,新族长便可继承部落,成为新的族长。”信安郡主也是险给李玉华惊出一身冷汗,李玉华笑,“原来是这样。”见努尔汗公主面色复杂,知她年纪尚小,纵再做老成也难免露了心事。李玉华便问她,“公主可得到朝廷诏令了?”
“还没有。”努尔汗摇摇头,连缀在辫子上的宝石都有些黯淡,不过,努尔汗的神色也很坚定,“我时刻准备着为朝廷治理部落,安抚部落子弟,教导他们忠心朝廷、殿下、娘娘。”
李玉华颌首,“公主的忠心,我收到了。”努尔汗公主举杯,“我敬娘娘。”
午膳后,李玉华独留了郡王妃在身边,细问若风部的事,努尔汗公主很坦诚,“现在部落约有万人上下,除去孩子,五十岁以上的老人,妇人女子,能护卫部落的青壮有三千左右。我没有旁的兄弟,我与父亲面临困境。”
“我看出来了,你们是打算为你取得朝廷的敕封么?”李玉华问。
“是。我希望由我继承部落。”努尔汗美丽的眼睛里满是坚定。
郡王妃慢慢的吃着茶,李玉华也很诚恳,“我虽然是第一次见公主,出于对同是女子的好感,我对于公主的志向是欣赏的。当然,王爷是北疆的藩王,你们递交朝廷请求敕封的折子,必需要先经王爷的认可,朝廷才可能批复。这事不难,只是有两件事,第一,公主这么急希望能从我这里得到支持,我想是有原因的。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