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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去,谢妙容就对萧弘说:“三郎,你有没有觉得我阿婆今日好怪,像是在交代后事。”
萧弘不置可否,其实他也认为姜氏是在真正的交代后事,因为凡是回光返照的病人,等到回光返照过去,要不了几个时辰就会落气的,看来自己的娘子跟着马上就要痛哭了。
“娘子,我会一直陪着你。”他只能这么说,表示他的关心。
谢府二房的其他人跟着都进去见了姜氏,一时间,嘉玉堂里的人格外的多。到吃晌午的时候,姜氏要见的人都见完了,她又重新闭了眼,倒下去人事不省。
谢妙容本来还想去跟祖母说几句话的,见此情景就问阿杞:“我阿婆方才不还是好好的么,怎么这会儿这样了?脸色也不红了,连人家跟她说话也不知道了。”
刘氏走上来告诉她,她祖母如今已经陷入弥留,今日她就不要回去了,很可能今日她祖母就要永登极乐了。
谢密容完全不敢相信会这样,直到阿杞详细地向她解释了“回光返照”,她才确信了祖母即将离世。
姜氏回光返照后没撑住几个时辰,在申时末断了气。
谢家众人不免痛苦哀嚎。谢妙容哭得晕死了两次。谢府门外挂上了白灯笼,府中众人都穿起了丧服,为姜氏举办丧事。
——
七日后,姜氏的丧事办完。谢妙容回到了萧家,她病倒了,萧弘在一旁端水端药服侍她。
眼看就到了萧家启辰返回徐州的日子,谢妙容却依旧卧病在床,从龙溪回来就遇到祖母病逝,对谢妙容的打击实在不小。再加上这些日子来,她的神经一直绷着,遇到大的悲痛,一下子就把她打垮了。
萧弘去与父母商量,能不能再等一等,等到谢妙容病好了再走,哪想到他母亲却不同意。说这个回徐州的日子是挑了日子定下的,错过了就不吉利。就算谢妙容病着可也不能耽误。
“那阿父和阿母可以带着萧家的人先走,我等十五娘病好了再起身。这样既不耽误萧家人的行程,也不耽误十五娘的病。”萧弘道。
“这怎么能行,一家人当然是要一起走,我不放心你。”孔氏反对。
两母子不免争论起来,最后还是萧咸拿了主意说:“那就依照三郎所说,让他跟十五娘后一步出发也行。我对三郎还是放心的。”
孔氏见丈夫都这么说了,没办法就也同意了。
萧家人次日就打点行李,驾着牛车,众多奴仆跟随,一行人望徐州去。单留下谢妙容和萧弘,以及他们两人院子里的人,还有农十一。
农十一跟着谢妙容等人到建康后,就住进了萧家。萧弘把他的事情说给了父母听,他阿父阿母对于谢妙容收留了这么个外族的小郎君做弟弟倒是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萧弘跟他们说,农十一为了救自己和十五娘,他失去了他的阿母。
萧咸和孔氏让农十一跟随族中的子弟一起去上学发蒙,另外嘱咐教书的先生专门教他识字。
农十一本来是个聪明好学的孩子,前几天不怎么适应以后,后面很快就和萧家的那些子弟熟悉起来,也很快的融入了萧氏学堂,以及萧家的生活。
知道阿姐病了,农十一天天去看望谢妙容,也试着用刚学来的汉话跟她说上两句话。往往这个时候,谢妙容难得的脸上会有笑容浮现。
萧家离开建康后不几日,谢家也要去会稽了。先前加上谢妙容送去的十二万金,谢庄给了睿王三十万金获得了自由,剩下的两万金就留了下来作为家族到会稽后开始过日子的启动资金。
谢妙容那个时候也好多了,也能下地行走了,便去送谢家人。她跟萧弘坐着牛车一直将父母兄弟送出城去。谢妙容去了不说,她的两个姐姐和姐夫也去相送。
就在将将出城门时,忽然一个卖果子的孩子跑过来,往谢妙容的牛车里扔进来一封信。
谢妙容觉得奇怪,就将那信捡起来一看,只见那信上写着请将此信看了后转交给其母刘氏。一看到信封上的字,谢妙容就陡然坐正了,满脸的惊疑之色。
坐在一旁的萧弘就问:“十五娘,怎么了,这是谁的信?”
“我……我二姐……”
“你二姐,她不是……”
“这绝对是我二姐的字,她……她没死……”
谢妙容激动得全身发抖,她拆开信,从里面拿出来了信纸开始仔细读起来。
读完后,她的脸上露出了些微笑意。
萧弘问:“你二姐她怎么样?”
他只能这么问,先前他们两个可是有判断,说谢绣姬有可能是被那些贼人俘虏了去,然后转卖给风月场所为妓,所以,就算她回到了建康,也不肯跟谢家人相认。但这会儿从娘子谢妙容的脸上的笑似乎能看出来,谢绣姬的境况应该不错。
“她说,她如今有夫有儿,虽然夫君算不上什么大人物,可还是能保她衣食无忧。她说,她得知了祖母去世十分难过,但迫于夫君的门第跟谢家差太大,怕上门为祖母吊丧,折辱了谢家门第,所以不曾去。得知阿父和阿母要去会稽了,她也没法相送,只好写了这封信,让人送来,她说让我告诉父母亲,她还活着,让他们别担心她……”
“就这些?”
“就这些。说实话,这可算是我今年的第二桩失而复得的开心事。知道了二姐的消息,我这病都觉得好多了。”
“这样很好。那咱们叫车夫赶快些,追上岳父岳母的牛车,把这消息告诉他们。”
于是谢妙容就让车夫挥鞭让牛车跑快些,到前面追上了父母所坐的牛车,将谢绣姬的亲笔信交给了母亲。
刘氏看了信,大哭一场,就连谢庄都流泪了。谢修姬写给谢妙容的信是两页,前面一页她让谢妙容看了收起来,后面一页才是谢妙容复述给萧弘听的内容。谢庄和刘氏看了信,也认为谢绣姬可能嫁给了一个平民,所以不好意思来见他们。只不过得知女儿还活着,有夫有儿,日子也过得美满富足,尽管不知道她到底在哪里,这个消息还是让他们高兴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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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 21。9
以后永远也不会有这么长的一个下午了。也不会那么炎热;不会有这么多懒洋洋的苍蝇。这些苍蝇;不管思嘉怎样不停地挥扇子;仍然成群地落在媚兰身上。她用力挥着那把大棕榈扇;胳臂都酸痛了。但是她好像简直在白费力气;因为她刚把它们从媚兰汗湿的脸上赶开;它们即刻又在她那湿冷的双脚和腿上爬了;媚兰不时无力地抖动着想摆脱它们;并低声喊道:“请扇扇吧;我的脚上!“
房间里半明半暗;因为思嘉把窗帘拉下来挡热气和阳光了;只有一小点一小点的亮光从帘子的小孔里和边缘上透进来。房间里热得像个烤炉;思嘉身上的衣服湿了;始终没有干过;而且汗水愈来愈多;也粘得愈来愈难受。普里茜蹲在一个角落里;也在出汗;浑身酸臭。要不是怕这孩子一背着她就会一溜烟跑掉;思嘉简直想把她赶出去。媚兰躺在床上;床单早已给汗渍弄脏;又因为思嘉有时溅上的水;斑斑点点地湿了。她不停地打滚;翻来覆去;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滚个不停。
有时她挣扎着想坐起来;但向后一靠又躺倒了;于是又打起滚来。最初她还强忍着不叫不嚷;狠狠咬着嘴唇;直咬得皮都破了。这时思嘉的神经也快要绷裂了;才粗声嘎气地说:“媚兰;看在上帝份上;别逞强了吧。除了我们没有别人能听见呢。想叫就叫吧。“
到了后来;就由不得媚兰自己要不要逞强;她终于□□起来;有时也大声叫了。她一叫;思嘉便双手捧着头;捂着耳朵;转过身去;巴不得自己死了。做什么都好;就是不要眼睁睁地看着这种痛苦的情景而毫无办法啊。要守在这里;花这么长时间等一个孩子落地;世界上没有比这更倒霉的事了。何况这样等着等着的时候;她很清楚北方佬实际上已经到五点镇了。
她真后悔自己以前没有多注意听听那些主妇们谈生孩子的事。要是平时注意到就好了!要是平时多关心这种事情;她现在就会知道媚兰是不是要很久才能生下来。她隐约记得皮蒂姑妈讲过;她的一个朋友生孩子整整整生了两天;结果没生出来自己就死了。说不定媚兰也得生两天呢!可是媚兰身体这样娇弱;她一定经不起两天的折磨。她很快就会死的。要是孩子不早些下来;如果艾希礼还活着;她怎么有脸去告诉他媚兰已经死了。。。。。。她曾经答应过要照顾她呀!
起初;媚兰疼得厉害时总是要把握住思嘉的手;但是她抓得那么紧;几乎要把骨头都捏碎了。一个钟头以后;思嘉的手就青肿起来;快要不能动弹了。她只得拿两条毛巾扎在一起;系在床腿上;然后让媚兰的两只手拉住打结的那一头。媚兰拉着它就像拉着自己的生命线似的;时而紧张地拽住;时而放松一下;随意地撒扯着。整个下午;她的声音像落在陷井里垂死的野兽一般在嗥叫。她偶尔放下毛巾;无力地搓着双手;瞪着两只痛得鼓鼓的眼睛仰望着思嘉。
“请说说话吧;对我说说话吧;“她低声说;这时思嘉便随意闲聊一阵;直到媚兰又抓住那个毛巾结开始扭摆起来。
房间里又暗又热;充满了痛苦的喊叫和嗡嗡的苍蝇;可是时间过得慢极了;思嘉连早晨的事也有点记不起来了。她觉得仿佛自己在这个闷热。阴沉和汗湿的地方已待了一辈子似的。每当媚兰喊叫时她也很想喊叫;只是由于狠命地死咬着嘴唇不放才没有喊叫出来;并终于把内心的狂乱遏制下去了。
有一次;韦德踮着脚尖跑上楼来;站在门外哭泣。
“韦德饿了!“思嘉听了起身往门外走去;这时媚兰低声说;“求求你。别离开我。你不在我就忍不住了。“
这样思嘉只好打发普里茜下楼去热点玉米粥喂他。至于她自己;她觉得从下午起她就再也吃不下任何东西了。
壁炉上的钟已经停摆;她已没法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只有等到房里的热气渐消和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