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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矜过去坐下,听了一会儿,觉得也没什么有趣的,也不知林子佼怎么能说得那么高兴。
看来她真是老了,跟孩子们都没什么共同语言。
好容易等林子佼的笑话告一段落,林子矜赶紧插嘴问帝铁宁:“你嫂子嫁过来以后生过病吗?”
帝铁宁看看她:“当然生过,去年冬天还感冒了呢。”
林子矜摇摇头:“不是感冒那种小病,我说的是比较大的病,朱大夫治不了的病,她有没有到县医院来看过病?”
帝铁宁摇头:“没有。”
“是吗,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忘了?”
帝铁宁坚决地摇头:“不会的,嫂子每次生病都是我伺候的,都是些感冒咳嗽之类的小病。”
想了想帝铁宁又说:“嫂子刚嫁过来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水土不服,身子很虚,不过也没去县医院,就在家里调理了一段时间就好了。”
帝铁宁没说的是,因为这件事,吴蓉红后来经常跟帝家二老闹腾,说嫁到帝家受了委屈,守空房就不说了,帝家的饭食不好,害得她的身体也不如在娘家的时候。
林子矜点点头,若有所思。
“你俩在这儿呆着,我去外边看看。”她又回头给林子佼一个警告的眼神:“在医院里小点儿声,小心护士姐姐批评你。”
林子佼冲她做个鬼脸,拉着帝铁宁的手不放:“别听姐姐的,我继续跟你说……”
帝铁宁无可奈何地笑笑,冲着林子矜摆手,示意她会注意的。
林子矜瞪林子佼一眼,却是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这小丫头有多久没这样过了?
那个阴鸷的,执拗的,对朋友不满,跟家里对着干的小丫头,一下子就不见了,变成了这个开朗的,喋喋不休的,让人喜欢又讨厌的丫头。
其实林子矜也知道,林子维的插科打诨也好,林子佼的喋喋不休也好,他们都在故意逗帝铁宁开心。
嗯,这种小事就由孩子们去做,她要做的是,守住孩子们纯真的笑容。
两天以后,林子维出院的时候,帝铁军也从部队回来了。
林子维脚上的石膏还没拆,要等到了时间再去县医院拆,就这样,熊孩子也高兴得不得了——在县医院住的这三天,可把他给憋坏了。
在事情发生的第三天,张本善就被县上来人带走,很快就传来消息,说他被判了刑。
这是林子矜意料之中的事情。
意料之外的事情还有一件。
罗布村收到通知,县上要开公审大会,对包括张本善在内的八名罪犯进行公审,以儆效优。
这种公审大会,也是七八十年代的一种特色。
一般来说,公审大会包括游街和审判两道程序。
由几辆解放大卡车组成的车队,每辆车上都押有一名或几名罪犯,他们通常都是双手背在背后,被五花大绑着,旁边有两名武警或警察守卫。
车厢两侧站立着数目不等的警察或武装民兵,面目严肃,威风凛凛。
车队一般会环绕着县城缓慢行驶,游街示众,后面跟着看热闹的热情的群众。
游街环节完毕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公审大会。
巴彦县中心广场的空地上,搭起了一个高高的台子,受审的罪犯被按着跪在台子上面排成一排。
每人的胸前都挂着各人的名字和罪行,台子上面有人拿着大喇叭,挨个宣布每个罪犯的罪状,以及审判结果。
台子下面,则挤满了来看热闹的群众,小孩子在人群中挤来挤去,大人们则是一边看一边议论着。
诸如台上的哪个家伙胆子大,这种时候还抬头到处看,哪个怂包吓得腿都软了,尿了裤子。
哪个是能耐人,投机倒把,挣了不少钱,哪个又是最该死的,吃一颗花生米还便宜了他。
一般来说,最受歧视的就是强奸犯。
据那天去过现场的人说,张本善被围观的群众扔了一头的烂菜叶子和潲水,连押着他的两个武警都遭了池鱼之殃。
“还有哩,你们绝对想不到,”罗布村里,劳动的间隙,几个人坐在打麦场上聊闲天,传话的人口沫横飞:“我看见台子上还有赵家村的赵二赖!”
“甚?哪个赵二赖?不是林香久的男人吧?”周围的吃瓜群众吃了一惊,就有嘴快的问道。
“那还能是哪个,就是林香久的男人!”说话的人声音压低声音招招手,周围的人放下手头的活计,凑成一圈。
“我听喇叭里面说,赵二赖那二流子好像是跟姘头一起做假酒卖,然后喝死人了,人家告到县里,让他赔命哩!”
吃瓜群众们齐齐呀了一声,关注点并不在假酒和死人上,而是放在另一个地方。
“你看见赵二赖的姘头了?哎呀,要知道这么热闹,我也去看了,不就是几毛钱的车票钱么!”
“快说说,那女人长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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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想赶我走,没门儿!
就是啊,听说这种人游街的时候,脖子上都要挂破鞋的……”
“哎,那女人穿的衣服多不多啊?”
新闻发布者名叫大老周,显然对话题跑偏很是不爽,他一本正经严肃道:“咋说话呢,我一个大老爷们去看公审大会,可不是为了看那些女人的!”
周围的人肃然起敬,用敬仰的目光看看着他:“可不是嘛,你大老周这人,人品没得说!不过你总得说说,赵二赖的那女人什么模样,漂亮不?”
“咳!”大老周下一秒就原形毕露,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赵二赖那孙子瞎了眼啊,那女人就是打扮得妖娆,要说模样长相,让她给林香久提鞋都不配!”
众人沉默下来,有人想起了以前的林香久:“是啊,当年林香久可是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漂亮女子,那脸盘,那身条……”
“咳,现在也不赖,说起来咱罗布村的水土就是养人,你看林香久回来半年多,好看得让人都不敢认了!”
“那可不是水土的问题,林香久在赵家受的甚苦,吃的甚饭,来罗布村受的甚苦,吃的甚饭,她要还是那副模样就不对了!”
另一个人说道:“赵二赖那瞎狍子,放着肉不吃,非要去吃屎!”
“咳,自己家里再好的肉,天天吃也会腻的,外面的屎,只要没吃过,那就是新鲜的!”
“菜墩爹,你成天去冯家的供销社,就是为了吃屎吧!可小心吃出问题!”
“就是,看看,赵二赖不就是吃屎出了问题,卖假酒喝死人,还不得挨枪子儿啊?”
大老周摇头:“没,判了无期,说起来赵二赖也算运气好,喝死两个人,才判他个无期,张本善手上还没人命,也同样是无期。”
“那能一样么,张本善那可是强。奸,你没听林家闺女说么,他还想杀了维维来着,人赵二赖就是想挣点钱,没想到钱没挣上,倒喝死了人。”
“哎呀,队长来了。”
正说着人家家里的闲话呢,正主儿就来了,一群人有点尴尬地急急散开,各自忙乎手里的活儿。
林家亮走过来,大老周陪笑道:“队长,张本善判了。”
“我知道了。”林家亮不以为意地道:“我刚去公社,看见通报了,判了好啊,给咱村去了一个隐患。”
“对对对!不过队长,你知道不,赵二赖也犯事了。”
林家亮无所谓的样子:“这个倒是不知道,他爱咋咋的,不管球他,我家香久和他没关系了!”
……
“你和我没关系了?”吴蓉红满脸的不可置信:“姓帝的,你把话说清楚,我在你家两年,勤勤恳恳伺奉公婆,家里地里的活儿一把抓,你刚回来就让我滚蛋,说和我没关系了?”
帝铁军看着吴蓉红,两年不见,青年身材高壮结实了许多,肩宽腿长,气度沉稳,面对这个名义上的媳妇,他厌恶地蹙了蹙眉。
“你可以拿走你的东西,这几年你拿走的钱,我也不要了,算是你在我家两年的补偿,你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吴蓉红冷笑一声:“我他娘的两年多的青春,就这么浪费在你家,你现在让我走,我就乖乖地走?
还有,这几年我拿你家甚钱了?你娘是给了我一点点钱,可你一家人不吃不喝么?嫁汉嫁汉穿衣吃饭,我嫁给你,见不着你的人,还不能花你的钱?”
帝铁军有点不耐烦,他一个大男人,不想和这女人撕破脸斤斤计较,也不想把她做的那些龌龊事说出来,他还嫌脏了他的嘴。
两人即使没有夫妻之实,毕竟也曾经是名义上的夫妻,尽管吴蓉红对不起他,帝铁军想着的还是好聚好散。
“吴蓉红,我说了,你的东西和那些钱我家都不要了,我只要你离开我家,咱俩以后没有任何关系。”
“门儿都没有!”
吴蓉红歇斯底里地喊叫起来,她看着这个英俊成熟了许多的青年军人,心里涌上一丝悔意——这个年轻优秀,前程无量的男人本来是她的。
这两年多来,他给她寄发卡,花布,鞋子,寄吃的东西,寄钱,所有的东西都是一式两份,只要他妹子有的,她都有一份,由于公婆懦弱,有时候甚至连帝铁宁的那份也归了她。
可是现在,他说这一切都和她没关系了!
公婆懦弱,这个男人虽然身材高大,看着沉稳端肃,可他这么客气地让她走,估计也是个怂货。
吴蓉红决定使用惯常对付帝家人的伎俩,先胡搅蛮缠一番再说:“你想都别想,你家明媒正娶把我娶进来的,现在想赶我走?没门儿!
不就是张本善那疯狗乱咬人,咬到我头上么,他还对你妹子动手来着,你有本事也不要认你妹!”
“啪!”
帝铁军扬手给了她一巴掌:“别提我妹子!你也配?”
吴蓉红被打懵了,这不是她想像中的帝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