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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林家明终于吐完,林卫国扶着他进去,林子舒赶紧把炉灰盖在呕吐物上,开始往灰桶里铲。
“哎哟可得赶紧收拾了,上次爸回来得晚,我睡着了不知道。
等我第二天早上上班时,黑子醉得啥也不知道,连着几天走路都摇晃!这次可不能让这臭狗吃上了!”
林子舒一边收拾呕吐物,一边念叨着。
林子佼哑然失笑又有点恶心,感情这只笨狗吃呕吐物吃醉了。
黑子见林子舒收拾,急得呜呜低叫挣扎着往上扑,扯得铁链哗啦啦地响。
这可是美味的食物啊,上次它吃了以后那种飘飘欲仙的感觉维持了好几天!
然而黑子注定是要失望的。
林子舒很快收拾完毕,才把铁链放回原来的长度,不理黑子委屈的呜呜声,拉着林子佼回了屋。
林卫国已经把林家明扶回东屋,倒了水让他漱口,这边的姐妹俩就听见郑桂花大声地骂了起来。
“又喝又喝,就省(xing三声)得喝,那点尿水有什么好喝的,怎么不喝死你个老东西……”
林子佼听着郑桂花的骂声和林家明的呼噜声,心说大爹的酒品还不错,喝醉了回家就睡觉,大妈这么骂他他都没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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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生活是爬满虱子的华丽长袍
前世林子佼的丈夫冯谦也同样喜欢喝酒,只不过每次喝醉了酒回家,他都要骂骂咧咧地把家里的东西砸个稀碎。
有时心情不好控制不住,还会对林子佼动手。
每次冯谦喝醉酒回家,林子佼都躲在角落里,尽量不引起他的注意。
至于他吐在床上沙发上地上的呕吐物,也只能等冯谦睡着了,林子佼再屏着气戴着口罩慢慢收拾。
那个时候的林子佼,就盼着冯谦戒酒,或者喝醉酒回来就睡觉,哪天冯谦喝醉回家不骂人不砸东西,那就算烧了高香了。
林家明的酒品还算不错,烂醉如泥倒在炕上人事不知,对郑桂花的骂声置若匿闻。
林卫国把林家明挨着炕边放好,头冲着炕边以防半夜再吐,又把灰桶里的灰倒了,拿到炕边的地上放着,这才回到西屋。
林子舒早就习惯了父亲醉酒,她只管做自己的事情。
她从躺柜里翻出一套铺盖铺在炕头上,仰起头冲着林卫国笑:“哥你不能受冷,睡这边炕头暖和,我和妹妹睡中间。”
对妹子的关心好意,林卫国没有推辞,乐呵呵地钻进被窝:“明天我把凉房的床搬回来,放在暖墙跟前。”
“明天再说吧。”林子舒拉灭了电灯。
兄妹几人在黑暗中聊了几句,林子佼听着哥哥讲着草原的风土人情和知青们的趣事,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后半夜,林子佼被一阵争吵叫骂声惊醒,好半天她才清醒过来,就听见郑桂花连哭带骂,林家明的声音沮丧,低声下气:“老郑,老郑你别这样……”
“讨厌,爸妈又吵架了,吵死了,明天一早我还得上班呢!”
身边的林子舒习以为常地嘟囔一声,随手扯被子盖住了头,翻了个身又睡了。
林子佼心中一跳,又吵架?这么说来大爹和大婶经常吵架?
“成天就省(xing三声)得喝那点尿水子,家里的事儿一点也不管……”
郑桂花的骂声陡然大了起来,黑暗中,传来林卫国幽幽的长叹:“唉……”
隔壁传来剧烈的响声,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用力地摔在地上。
林子佼翻了个身,也低叹了一声。
前世的林子佼真的不知道这些事。
大爹在村子里名声很大,是有名的有大本事的人,拿着工资吃着公家粮,又愿意帮助亲戚,亲戚有什么事求他,他一准尽力给办好。
大爹家里天天吃着大米白面,逢年过节还给爷爷奶奶和几个兄弟家里捎细粮和棉布。
大婶是很有名的贤惠媳妇,家里的几个孩子穿的衣服都比村里孩子好,村里人说起来大爹家都要夸上两句,羡慕得很。
没想到这个家表面上看着风光,背地里竟还有这样的一面。
哥哥林卫国在最艰苦的牧区当知青,还差点丢了性命。
姐姐林子舒在冬日的凌晨四点半就要起床去上班。
记忆中和蔼热情的大婶逮住儿女和丈夫随时都能开骂,而那个曾经在她眼中似乎无所不能的大爹,竟然是个酒鬼,经常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最重要也是最令人不敢相信的的,是这个前世里看着和和美美的家庭,竟然经常在半夜里吵架。
想起门框上贴着的街道发的金属卡片,那上面印着五好家庭的字样,林子佼突然想起一句名言。
生活就像一袭华丽的长袍,翻开就会发现,其实它的里面爬满了虱子。
当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啊。
黑暗中,林子佼睁着眼看着房顶,听着隔壁传来的哭骂,道歉和摔东西的声音,终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第二天林子佼起晚了,等她醒来时已经错过了早饭的点儿,也许是因为她大病初愈的原因,更也许是一家人各忙各的忘了她的存在,倒也没人叫她起床。
午饭是林卫国做的,他烙了饼,炒了土豆丝,一家人在沉默中吃饭。
不知为什么,林子佼总觉得,林卫国似乎与昨天晚上不同了,他的眉宇之间藏着几分忧郁,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然而似乎只有她注意到哥哥的异状,林家明和郑桂花各自埋头吃饭,饭桌上的气氛沉闷严肃,两人根本就没注意儿子。
想到昨天夜里听到的吵架声,再看看桌上新旧伤痕累累的搪瓷水缸,还有面无表情埋头吃饭,眼中根本没有儿女的两个家长,林子佼就觉得,手里的白面饼子卷土豆丝也没那么香了。
这个家的经也不好念啊。
吃完饭林卫国又是匆匆出去,直到吃晚饭的时候才回来,一言不发面色阴沉。
晚饭时家里的气氛缓和了不少,郑桂花似乎已经唠叨够了,脸色也不像中午时那么阴沉。
林家明吃着饭,问起林卫国在乌林旗的事儿。
林子佼心中恍然,看样子这家里倒不是讲究食不言寝不语,而是做父母的根本不会同儿女说任何一句没用的话。
其实比起许多重男轻女或者极品的父母来说,林家明和郑桂花只是在孩子面前摆个架子,倒真不算什么大缺点。
可是,多少懂些心理学的林子佼心想,在这样的家庭气氛中,孩子的心理其实也是很压抑的。
幸好她来的时候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既没有什么青春期叛逆,更不需要父母的关怀呵护。
家里的气氛对她虽有影响,却不是很大。
林卫国吃着饭,强打精神,将乌林旗那边的事儿拣有意思的说了几件。
他对牧区生活的艰难一带而过,对自己遇到的危险更是绝口不提。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是想办法回来吧,你的年龄也不小了,理想热血什么的也不能一直当饭吃。”
林家明说,看了看埋头吃饭的儿子。
林卫国嘴里答应着,心想今年以来政策松动了不少,他所在的沙金苏木,已经有不少知青通过各种途径和手段回了城。
想来即便母亲不知道,父亲也一定知道这些的。
他如果一定想回城也不是办不到,只不过他既不屑于使用那些手段,更不想花家里的钱去打通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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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想回老家看看自己
至于理想和热血么?
林卫国自嘲地笑了笑,经过七年的磨砺,他早已看穿了生活,年少时的热血已经冷却。
林家明像是知道儿子的想法,看他一眼发了话。
“那边的条件差点,也不是不能忍,只不过,毕竟咱们家在这边,你回来这儿工作和生活都方便些。
办回城手续需要花钱的话,就跟家里说。”
不知道哪句话触动了郑桂花的神经,郑桂花立即接上话:“是啊,在那边六七年了,还没找着对象,二十三的小子了,也不赶紧张罗着成家。”
她又指指林家明:“你爸成天就知道喝酒,他自己倒是有老婆有娃娃不用着急。
可卫国一过二十五就是大龄青年,好女子都被人挑走了,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连个好媳妇也说不上,更不要说抱娃娃了。”
看到儿子埋着头不说话,脸上却有一丝隐隐的不悦,郑桂花就更恼怒了。
“你看看人家张建忠和你同岁,娃娃都生了两个,你再看看你,傻积极了半天,到最后干啥啥不成,大街上随便拉出个人来也比你强……”
听着话说得越来越难听,林子佼和林子舒都不敢说话,埋着头拨拉饭的同时,偷偷地用眼角余光去看林卫国。
林卫国已经习惯了母亲这种说法,如果他反驳的话,那事情立即就会变得不可收拾,说不得还要挨一顿揍。
以前就有过这种经验,正在吃饭时,母亲骂他他顶了嘴,母亲一碗盖在他的头上,立即头破血流。
好在他对付母亲很有经验,立即打岔:“爸,快过年了,是不是该给我姥姥送点细粮?”
这招很灵,唠叨声立即停止,郑桂花闭上嘴看向林家明。
林家明点头:“嗯,正好卫国你闲着,等我明天再买点肥肉,你连粮带肉一起送去。”
郑桂花露出放心的表情,低下头吃饭,林卫国答应着,又问:“那我爷爷那边?”
这次是林子佼立即眼睛一亮,停下筷子眼巴巴地看向林家明。她的动作如此明显,让其它几人都忍不住看她。
林家明也觉察到了,看了林子佼一眼,再转向林卫国:“那边也你去送吧,我一并都买好。”
郑桂花插嘴:“前几天大商店来了新货,我给爹娘扯了一块布料,让卫国给带回去。
这一年多没见爹娘了,我也不知道尺寸不敢乱裁,就让卫国带回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