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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坚下身一条作训裤,上身只穿着训练背心,也跟着队伍训练,不时地提醒纠正动作不规范的士兵。
“你,就是你,匍匐前进,你那屁股撅那么高做什么?”
景坚指着一个兵喝了一声,亲自过去帮他纠正。
“哎,老景!”
三团长站在训练场边上大声喊,景坚转头看了看,大步走了过去。
细雨打在他的脸上身上,衣服全湿了,一股股细细的水流沿着他坚毅如刀锋的脸庞流下来,再汇到结实的胸膛上。
三团长的衣服也湿了,看着景坚过来,他笑道:“哟嗬,我们的战斗英雄,一等功获得者,怎么没去做报告啊?”
景坚捋了一把脸上的水,随手把背心脱下来擦了把脸,又把背心拧干,搭在肩上:“做什么报告,我打发手下几个连长去了,这种事情他们去就好。”
三团长搭着他的肩往回走,羡慕得眼珠子都红了:“景团长,你这运气可真好,怎么轮战就轮不到我们团呢?我递了十几封请战书,全都石沉大海,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立功,手底下那帮小崽子们眼睛都急红了!”
景坚呵呵一笑,也不去刺激他,带着回了办公室。
“来吧,先喝杯热茶,你怎么来了?”
“那不是有事求你嘛,”三团长端起茶喝了一口,谄媚地笑:“老景你能不能帮我给上面递个话,有肉大家一起吃,这轮战也让我们上一回,不然的话,底下这帮崽子们弄不好要给我搞兵变。”
景坚给三团长倒茶,自己喝的凉白开,他端起一大缸子凉白开,一仰脖子咕咚咕咚下了肚,坐在办公桌上看着三团长:“你觉得我说了有用?”
三团长满脸的讨好,简直都不像他本人了:“有用啊,你现在可是咱们军区的红人,你说句话,比我递请战书有用多了。”
景坚爽快地答应:“好,那我去找师长给你说一说,成不成的就不是我的事了。”
三团长急了:“怎么回事啊,你才找师长,最少也要找军区最高首长!”
“拉倒吧,我除了演习的时候老远地见过首长,连话都没跟首长说过。”
“胡说,上次军区大比武你拿了第一,不是首长亲手给你颁的奖?”
景坚这才想起来,嘿嘿一乐:“那不算。”
两人正扯着皮,门口士兵大声报告:“报告团长,营地门口有个女同志找你!”
景坚一下子来了精神,林子矜放假回家,估摸着这几天也该回来了,难道是她来找他?
他的背心湿着还没穿上,现在光着膀子,裤子和鞋也都是湿的还淌着水,这形象怎么见林子矜?
“你去把她领进来,让她在这儿等等我。”
把湿背心往身上一套,景坚拨腿就跑,他的宿舍离办公室不远,准备回宿舍换身像样的衣服,再去见林子矜。
士兵应了声是就往外走,忽然又停下了:“团长,不用我领了,人家已经来了。”
景坚也看到了来人,忽然就松了口气,懒洋洋地冲来人笑道:“雷霆来了。”
来人个子高挑,英气勃勃,眉毛浓黑,大眼睛双眼皮,穿着一身这个时代很常见的蓝色小翻领西服,显得两腿极为修长,笑呵呵地走进来。
三团长见景坚那紧张的样儿,以为来的是他女朋友呢,正打算看看这家伙吹了好久的对象是什么样,没想到来的是雷霆。
雷霆是通信连的连长,军区大比武的第三名,在全是男兵的军区里,她和她手下那帮英姿飒爽的通信兵们,就是军营里一道耀眼的风景线。
当然,雷连长也不是光漂亮,她的业务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也是一等一的,所以又号称军中霸王花。
雷霆进了办公室,跟三团长打过招呼,熟门熟路地取茶杯给自己倒了水,又从抽屉里翻出一包炒豆子递过去。
三团长伸手抓了一把豆子,抓出一颗扔进嘴里咯嘣咯嘣地嚼着,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她:“哎,我们的雷连长穿便服也很好看,以后可以多穿几回。”
雷霆看他一眼:“我怕把你的狗眼闪瞎。”
三团长哈哈大笑,冲她翘了个大拇指:“幸好我马上就要结婚了,不然的话,看见你这身打扮,非得陷入情网不可。”
景坚坐在办公桌后边,懒散地翘起长腿:“三团长你嘴上就积点德吧,别到结婚的时候,大家伙儿罚你全装备再背着新娘跑个十公里。”
他也不管三团长的反应,就问雷霆:“怎么样,什么时候出发?”
雷霆抿了抿嘴:“后天。”
三团长听着不对劲,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没了:“什么出发,雷连长你要去哪儿?”
雷霆白他一眼:“当然是去前线了,眼红吧?眼红死你!”
三团长是真的眼红,又气又恨:“好哇,你们一个两个的都有肉吃,就我们团连汤都喝不上,我去找老乔算账,就是干一仗,也得把他给拿下来!”
他跳起来,脚下生风噔噔噔地走了。
景坚也急了:“哎,兄弟你别走啊!”
可是已经迟了,三团长走得飞快,走廊里影子一闪就没影了。
雷霆哈哈大笑:“三团长这下子可要难受了。”
景坚也跟着笑:“老任也是可怜,他们团这次啥都没轮上,个个急得跳脚,手下几个兵天天去他办公室堵着门,让他想办法捞点仗打。”
雷霆收敛了笑容,低声问:“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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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二十八章我的好兄弟,你是个好姑娘
景坚愣了一下,抬头看雷霆,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忽尔明白了她的意思:“没事,受点小伤,已经好了。”
雷霆坐下来,沉默地捧着水杯,景坚也不知说什么好,同样默默地坐着,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上一次景坚的部队出发前,雷霆来找过他。
当时她也是这么一副打扮,大大咧咧地进门来,景坚的反应也跟今天的三团长一样,还跟她开玩笑着呢,猝不及防地,这霸王花就跟他表白了。
不知道别的姑娘怎么跟心上人表白,当时雷霆是这么说的:“景坚,你一直都担心祸害别人家的大姑娘,不肯结婚。我看啊,反正这次你也要上战场,不如就别祸害别人,咱俩向组织打个结婚报告,内部消化,确定恋爱关系,咱俩互相祸害得了。”
景坚向来把雷霆当兄弟看,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霸王花要跟他内部消化,互相祸害。
一时间他还有点消化不了这现实,可看着雷霆大大咧咧表面下,那有点紧张还有点羞涩的眼神,景坚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姑娘是认真的。
选在他上战场之前来把话说开,雷霆这姑娘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景坚手底下带着几百个兵,这次他的团确定要上前线之后,好多士兵都接到了对象的来信。
有的姑娘信誓旦旦地说,要等着对象回来,有的则直截了当地在信中提出分手。
在这个以嫁给军人为荣的年代里,这些以前上赶着要当军嫂的姑娘们为什么急着要分手?
还不是怕对象从战场上回来时,万一缺胳膊少腿,到那时就不好分手了。
可是雷霆这傻兄弟,不,是傻姑娘,景坚直到这时才明确地意识到,雷霆也是个姑娘,她竟然选了在他去前线前向他表白。
大家都是当兵的,雷霆这霸王花性格坚韧,景坚相信,即便他在战场上牺牲了,雷霆可能会难受,但她一定能好好地活下去。
可他已经有了林子矜。
因为不想连累林子矜,景坚在临走之前,对林子矜说,他要离开她。
景坚打算得很好,如果他全须全尾地回来,那就跟林子矜结婚,如果他死了,或者缺胳膊短腿儿的,那就永远也不再出现在林子矜的面前。
后来想想,就算没有林子矜,景坚也不会答应雷霆。
他当雷霆是志同道合的哥们,是有过命交情的兄弟,是可以交付后背的战友,唯独从来不曾把她当爱人看待过。
这一辈子,景坚只爱林子矜一个。
国家和爱情之间,他选择国家,可是爱情和其它的一切之间,景坚选择爱情。
尽量用开玩笑的语气,景坚当时说:“哎呀,兄弟,你来迟一步,哥哥我已经祸害别人了。”
雷霆默默地离开了。
部队开拨的时候,景坚看见,雷霆远远地冲他敬了个军礼。
而这个时候,林子矜还不知道他上战场的消息。
今天雷霆又来了,而且问起他有没有受伤,景坚有一点点尴尬,更多的则是感动。
沉默中,雷霆又问了一句:“你上前线的时候,嫂子给你写信没?”
她的意思很清楚,估计也是身边有战友收到对象的分手信或者表白信,她这是来看看景坚,看看他的爱人做了什么选择。
景坚心下一松,终于找到突破口了,他故作轻松地点点头:“有,你嫂子不仅给我写了信,她自己也随医疗组上了前线,我这伤还是她给我做的手术。”
“你还做手术了?伤得重不重?”雷霆愣了一下,上前两步想要看看他的伤,又及时地停了下来:“嫂子给你做的手术?”
景坚点点头:“你嫂子的针线活儿还可以,比我以前的伤口都缝得细致。”
雷霆笑着点头,眼中却盈满了泪水,她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微笑道:“真好,这下子你的伤也可以内部消化了,不过,以后还是不要太拼命。”
说着话,她就站起来,把茶杯放回桌上,冲景坚笑了笑:“景团长,我走了,祝你们幸福。”
景坚不知说什么好,只能默默地看她出去。
我的好兄弟,你是个好姑娘,相信你一定能找到属于你自己的爱情。
景坚呆了一会儿,解小安在外面喊报告,他莫名其妙地有点恼火:“你刚才去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