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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入腹探查,发现诊断与术前的估计相符,赵主任稍微松了一口气。
首先切脾时就遇到了困难。
“超声刀。”
“静脉需要切断,结扎。”
“分离脾膈粘连。”
“你看他这个脾周韧带状态不错,分离起来还算简单。”
“脾血回收量750毫升。”
手术室里极其安静,除了器械相互碰撞的声响,和赵主任偶尔的提示,章副主任偶尔的感慨,再也没有其它的声音。
因为脾周血管性粘连,还有脾周静脉曲张的缘故,脾蒂的显露极为困难,再加上患者的脾比正常人大得多,光是开腹和切脾的手术就做了将近六个小时。
下一步,就是脾肾静脉分流了,而且根据右半肝的萎缩情况,还需要切除右半肝,林子矜不禁担心地看了看赵主任。
估计这台手术做下来,至少要二十小时以上,老主任毕竟年纪大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下来。
赵主任扭过头,护士帮他擦去额头的汗珠。
一方面,汗水落到眼睛里,会影响到术者的状况,另一方面,如果汗水滴落到手术台上,更会造成术中污染,因此,在术中及时清理汗水是非常必要的。
下一步是脾肾静脉分流。
“沙丁钳。”
这种较为复杂的手术中,器械护士也不是每次都能精准判断所要使用的器械,因此赵主任在伸手之前,都会先叫出所需器械的名称。
“放置引流管,盐水纱布隔离。”
这就是助手的工作了,林子矜接手过去,赵主任那边,护士帮他擦了汗,又开始施行解剖性右半肝切除。
这是最后一项手术,只要坚持做完,手术就算圆满成功。
林子矜刚做完隔离,就听见赵主任一声闷哼。
她转头一看,老主任露出的额头上汗水涔涔,白的像纸一样。
“小章,你接着做。”
老主任身子晃了晃,一旁的巡台护士急忙把他搀扶下去。
林子矜顾不得管老主任,章宁主刀的话,意味着她要做章宁之前的工作。
在分离肝脏的过程中,主割医师需要用左手一直托起右肝,以方便手术的进行,因此其它的许多难度较高的工作,都需要助手来完成。
因为老主任临时发病,之前这个助手是章宁,现在,就成了林子矜。
断肝,结扎,切断肝管和门静脉,离断尾叶,缝闭静脉残端……
林子矜已经忘记了一切,眼前只有血红的术野和错综复杂的组织结构。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中间护士给她喂过一次牛奶和巧克力,终于把手术的主要部分做完了。
器械护士清点器械和敷料:“器械敷料清点无误。”
“关腹就交给林医生了。”
巡台护士扶着章宁下了手术台。
站得太久,章宁的腿已经麻木僵硬,一屁股坐在地上揉着腿,林子矜和另外一名助手放置引流管,逐层关腹。
做完这一切,被人扶着慢慢地下台,她也一屁股就坐在地上起不来了。
手术历时二十一小时五十八分,失血量600毫升,术中患者生命体征平稳。
手术成功了!
缓过劲来,林子矜先去问外面的护士:“赵主任怎么样了?”
章宁已经先她一步问过:“因为超负荷工作导致的晕倒,好在已经服了药,现在正在休息。”
他赞赏地看着林子矜:“林医生不错!”
顿了顿,章宁似乎觉得不错这个词还有点不够,又说:“手术做得非常好!”
……
术后第二天,程信才醒了过来。
家属还不能进去,程术和程静还有两个男女带着两个男孩,还有几个年龄大些的男女,都眼巴巴地在外面看着,看见赵主任过来,都是急忙围了上来。
“赵主任辛苦了!”程术感激地道,身后的几个家属也都是感激之色溢于言表。
从病人被推进手术室,到从手术室推出来,手术进行了多久,家属就在外面等了多久,只不过,他们可以坐,可以站,也可以来回走动,而手术医生却是全神贯注,始终站在台前。
术中切下来的病理组织,也都会保留下来,给家属过目。
是以,几名家属都知道,为了自家亲人的手术,几名医生在手术室里紧张地忙碌了将近一天一夜。
他们也知道,眼前这位古稀之年的老人,硬是累得晕倒在手术台上。
赵主任摆摆手:“没什么,我进去看看病人情况。”
林子矜跟在赵主任的身后进了病房。
程信才刚醒来有点虚弱,还是开着玩笑:“赵主任妙手回春,把我肚子里那些捣乱的家伙都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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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三十七章胎记
切了,有用没用的都切了个干净。”
赵主任和程信才开着玩笑,一边检查仪器的数据,看了一眼尿袋里尿液的颜色:“各项数据都不错,等出院了,再养一养就好。”
待检查完了,林子矜跟着赵主任出门。
“小林,病人就交给你了,这几天多注意些。”
“好的主任,”林子矜答应着,“主任您快去休息吧,病人状态挺好的,您可别再累着了。”
老主任笑笑:“唉呀真是年岁不饶人啊,我年轻时,连着做一天一夜的手术,根本就不在话下,现在这身体可真是不行了……”
林子矜心想得了吧您老,就这您也在手术台上站了十四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休息,对于一个将近七十岁的老人来说,这已经非常不错了。
反正当年她四十来岁的时候,都做不到这一点。
这位老人是国内肝胆外科的大拿,医术精湛,医德更是无可挑剔,林子矜心想,也许终她自己这一生,也做不到老人这种程度。
程静听到赵主任把病人交给林子矜,脸色不愉想要说什么,被程术一个威慑的眼神过去,不甘不愿地闭上了嘴。
毕竟,老主任已经晕倒一次,又在程信才刚一醒来就立刻过来查看,他们也真不好再跟这老人提什么无理要求。
“那,就麻烦林医生了。”程术说。
一个中年妇女也凑过来,一脸真诚的笑:“谢谢医生!”
家属态度客气,林子矜也很客气:“不客气,这是我的本职工作,我会尽心尽力的。”
不远处,程静轻哼一声。
林子矜懒得理她,转身走了。
三天之后,程信才恢复良好,出了ICU,林子矜亲自去给他换药。
这次病房里人不多,只有程术在外间守着。
这几天以来林子矜每天给程信才查房,查看各项数据指标,程术跟她很是熟悉,对这个认真负责的年轻医生很有好感。
林子矜消毒双手,轻轻地掀开敷料,眼神忽然一凝。
在“奔驰刀口”的右上角,肋骨下方,一块殷红如血的胎记赫然出现在眼前。
林子矜拿着镊子的手停顿了一下。
程术立即感觉到不对,凑了过来,急急问道:“怎么了?”
林子矜反应过来:“没什么,刀口恢复得挺好,肯定能按期拆线。”
程术看看她的眼神,好象也看不出什么,再看刀口也没有红肿或感染的样子,便退了开去。
换了药,林子矜没有立刻就走,站在床边跟程信才聊了几句。
程信才也听说了赵主任的事,问了几句赵主任的情况,又说起他自己的病情。
林子矜给他解释了几句,中间穿插着程术的感叹。
“爸你不知道,这么大的一个手术,只失血600毫升,赵主任不愧是国内一流的专家……”
“爸,切下来的脾和肝脏,后来护士都拿给我们看了,静静当时吓得都站不稳,我姑哭得唏里哗啦的。”
林子矜看看程术,最初的误会过后,待人还算宽厚的程术给她的印象还不错,而且,有一件事,她想问问程术。
“程同志,你可别说你妹妹了,我从手术室出来的时候,看见你的脸也白得厉害,好像也是扶着墙站着的吧?”
“是啊,当时我腿都软了。”程术心有余悸地说:“父亲在S县做手术的时候,我们做子女的都没能陪在身边,当时条件简陋,也不知道他多受了多少罪。”
说着话他眼圈就有点红。
可以说,程信才后来这一系列的疾病,有一大半都源于当初那两场手术。
这就是医源性疾病的一个典型例子。
别说那个年代怪事层出不穷,即使现在,胆囊切除手术中,损伤近段胆管的也不在少数。
林子矜没跟他们讨论这些,岔开话题,说起程信才刀口上的胎记。
“……我刚掀开纱布看到的时候,还以为有出血呢。”
程信才呵呵地笑:“这个呀,是我家祖传的胎记,每个孩子都有,只是位置不同,程术和静静都有,还有程术那个丢了的弟弟……”
程信才忽然不再说话,程术一时有点黯然,连忙岔开话题:“林医生,我爸的引流管什么时候能取?”
林子矜刚才已经看过引流袋,这几天也一直关注着护士报上来的记录:“明天就差不多了,到时候我来帮他取。”
程术听护士们说过,赵主任晕倒后,由章宁和林子矜继续把手术完美地做完,这个年轻漂亮的医生,医术其实很过硬。
他很高兴:“好的,好的,谢谢林医生。”
林子矜目光扫过程信才的脸庞,看向程术,轻声说:“没什么。”
程术的胎记,又长在什么位置呢?
这件事,该不该告诉景坚?
景坚的身上,同样的部位,也长着一个同样殷红如血的胎记,只是比程信才的稍微小一些。
在前线时,林子矜经常为景坚换药,对这胎记的位置和形状可以说是非常熟悉,所以她乍然见到那个胎迹,才会心神不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