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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为了革命事业而牺牲感情是应该的,可现在,他真的后悔了。
不是后悔他的革命事业,而是后悔,他应当在离开金海市的时候,就跟张楠说清楚,那样就不会耽误张楠好几年的时间。
曾经心爱的姑娘,她为他耽误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直到今年才嫁人。
可他也没什么办法,他能做的只是远远避开,只是在她婚礼的时候,在这遥远的地方为她祝福。
“我们该做的不是抱怨和后悔,而是努力让自己和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
林卫国拍拍林子维的小脑袋,对自己的过去和未来做了总结,也算是对小家伙的告诫。
“不管怎么样,总之,要好好生活。”
林子维眨眨眼睛不是很明白,好好生活他是懂的,可是为什么会后悔呢?
后悔自己生在农村么?那也不由他自己啊。
林子维投胎在农村,他觉得自己说不定会抱怨自己命不好,但怎么可能后悔,后悔有什么用,投胎这活儿又不能重来一次。
林香久走后的第二天就是小年。
小年这天是个难得的艳阳天,阳光暖暖的,气温升了许多,路上的雪都化了不少,最为难得的是没刮风。
在n省的冬天,不算气温如何,只要不刮风就算难得的好天气了。
二十三,祭灶官;二十四,扫房日;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白面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宿,大年初一扭一扭。
………………………………
第五十三章提前见到少年冯谦
在n省的大部分地区,腊月二十三很是重要,这一天要祭灶王爷。
民间传说中,灶王爷要在腊月二十三那天的晚上回天庭述职,顺便向天帝报告这一年来民间的情况。
一个家庭里,只要开伙做饭,就有灶王爷的存在,因此这位灶王爷可谓是最贴近百姓生活的一位神仙。
灶王爷在天庭的地位和官职,类似于城里的街道居委会大妈,同样也类似于农村的生产队长。
这么接地气的神仙,自然也是看多了人世间的悲欢离合,通晓人间的龌龊和伎俩。
普通的百姓人家,哪家里没点儿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的事,也不知灶王爷将这些事报上天庭,会不会引得玉帝他老人家不喜。
是以不知从何时起,民间便沿袭下来一个风俗,在腊月二十三这天,祭灶王爷,用糖糊住灶王爷的嘴,让这位基层老神仙上天庭之后嘴甜一些,多说好话少说坏话,保得来年风调雨顺,万事顺遂。
以往的十年来,祭灶这件事被当做“四旧”大力破除,好多人家只敢在二十三一大早,悄悄地往炉坑里放一颗麻糖。
更有许多日子过得困难的人家,就连这颗麻糖也拿不出来,只能悄悄地给灶王爷磕几个头表示一下,念叨几句求他老人家保个平安顺遂。
今年与往年不同,政策放宽了不少,但大部分的人家还是心存观望,在祭灶这件事上,做得还是极为小心的。
白如意一大早起来,打扫干净灶房,便带着几个小的退了出去。
林子佼和林子维两个小的,却是心念着里边的麻糖,眼巴巴地扒在门缝上偷看。
祭灶这种仪式,按照规矩是由男人来做的。
林家亮将一颗麻糖(一种用黄米和麦芽糖熬制成的糖果)放入灶坑里,磕了三个头,念叨了几句“求灶王爷爷上天言好事,下地保平安”之类的吉祥话,简易的祭灶仪式便完成了。
照着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还应当给灶王爷烧一个草马当坐骑的,可经过这么些年,破四旧的余威尚在,没有哪户人家敢这么大张旗鼓地祭灶。
时代不同,灶王爷他老人家只好委屈点,自己腾云上天庭了。
粗瓷大碗里还剩着几颗麻糖,白如意将碗递给林子矜,让她拿去和两个小的分一分:“你们几个先吃麻糖,听说今天秧歌队在打麦场上排练呢,一会儿你们相跟着看热闹去。”
顿了顿,白如意又不放心地叮嘱几个小的:“一会儿出去可别给别人乱说,要有人问起糊灶王爷嘴的事,你们就说咱家没糊。”
林子佼和林子维年龄虽小,也知道这事重要,两人同时郑重地点头答应,眼睛却是紧盯着碗里的麻糖。
这可是麻糖啊。
比起前些年,如今的日子好过了很多,但粮食依然紧缺。
很少会有人浪费粮食做这种糖,一年到头也就是过年的时候才有机会尝尝。
林子矜刚把糖分发给俩孩子,就听到外面一阵喧闹,邻居家的二铃跟一伙孩子扒着院门大声地喊,说是打麦场上扭秧歌呢,喊林子佼赶快去看。
打麦场上很是热闹。
这么多年没组秧歌队,今年又组了起来,不论观众还是演员都觉得新鲜又高兴。
虽然只是预演排练,村子里的这些业余演员们却都很郑重地化了妆,穿着演出服,各自拿了道具,就在锣鼓声里热闹了起来。
正是农闲时节,今天天气又好,很快地锣鼓声便将村里人都吸引了来,众人围成一个圈子,边看着热闹,边和熟识的人说着家长里短。
锣鼓喧天,人声鼎沸。
舞动着金箍棒的孙悟空,挺着假肚子的猪八戒,女扮男装的唐僧,还有骑着纸糊的小毛驴,旁边跟着新女婿,看样子正要回娘家的古装妇女。
旱船的周围人最多,扎得花花绿绿的旱船原地摇晃着,看起来像是搁浅了的样子。
一个嘴角边点了黑痣的媒婆子正跑前跑后,动作夸张地打这个骂那个,逗得周围的人一阵大声的哄笑。
林子维早跟着小伙伴跑得不知踪影,林子佼钻在同龄的小姑娘堆里,一边嘻笑一边叽叽喳喳地议论着什么。
林子矜前世在罗布村的时候,每年过年都能见到这些,看了一会儿,也慢慢地回想起这些演员都是谁。
扮孙悟空的是小猴儿,她都忘了他的大名叫什么,只记得他很瘦,平时也像只猴儿似的爱跳。
跑前跑后的媒婆是林树根扮的,这六十多的老大爷画着一脸夸张的妆,装作老太婆模样,故意弓着腰踮着脚,摇摇晃晃地走路。
林子矜的目光在场中巡逡,时不时地扫过场下看热闹的人群。
进入小年正是家里活儿多的时候,村民们大多穿着干活的旧衣裳,脸上的神情却是兴奋和喜悦的。
一一扫过这些人的脸,林子矜的目光忽然凝滞,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看错了吗?
林子矜的目光死死地盯在人群中一个小少年的脸上。
穿越以来她的眼力好了太多,虽然离得远,却将少年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
少年的脸形五官,前聚后散的眉毛,甚至他的右边外眼角边还有一小片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林子矜记得冯谦说过,那片疤痕是冯谦五岁的时候,冯父喝醉了酒,用家里的锁头扔过去打冯谦,他及时偏了一下头,锁头便打在了眼角部位,当时流了好些血,伤好之后就留下这么一块疤。
冯谦说起这块疤痕的时候,曾经心有余悸地说,如果他爹再打偏一点,他的一只眼睛就完了。
而现在,这少年脸上的一切,包括这块疤的位置和深浅,都是林子矜极为熟悉又微微有些陌生的。
说熟悉,是因为这少年的脸部特征跟前世她的丈夫冯谦一模一样,林子矜几乎可以肯定,这个少年就是冯谦。
说陌生,则是因为林子矜从来没有见过少年版的冯谦,前世她第一次见到冯谦的时候,冯谦已经二十四岁了。
………………………………
第五十四章冯谦家开着“供销社”?
按照前世的发展,林子佼是在二十五岁那年,经由朋友的介绍,通过相亲认识冯谦的。
可现在,少年版的冯谦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在她的面前。
这是冯谦吗?
冯谦的家不是在坝楞公社么,坝楞公社离罗布大队很有些距离,他怎么会到这儿来?
前世相亲时,她和冯谦在闲谈中知道,两人竟是从同一个县里出来的,而且所在的公社也离得不远,当时两人很是惊讶了一番,自觉有缘。
结婚后,两人逢年过节回家时,也因为两家离得近,而省了很多麻烦。
可坝楞公社和罗布村离得再近,互相之间也有几十里地的距离,怎么他竟然出现在这里?
林子佼有些张皇失措地看着“少年冯谦”,心里忽然升起一丝明知不可能的疑惑——也许这少年只是一个同冯谦长相相似,同样在眼角部位有个疤痕的乡村少年呢?
那么他是谁呢?
她绞尽脑汁地回忆着,自欺欺人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试图找到这人的名字,以证实他不是冯谦。
“冯榆钱!”一声熟悉的叫喊声打破了她的侥幸心理。
冯谦原来的名字叫冯榆钱,冯谦这个名字是他上了小学之后,嫌名字难听,央求老师帮他改的名。
他的家里人一直都叫他榆钱,而他的朋友们有的叫他冯谦,也有的就叫他小时候的名字冯榆钱。
声音很是熟悉,林子矜眉毛一拧循声望去,这声音竟然是弟弟林子维发出来的!
林子维拎着一根长长的铁钎子,背上背着简易的冰车,冰车下面用做轨道的铁条被磨得闪闪发亮。
他在人群外边笑嘻嘻地喊道:“冯榆钱,我们去玩冰车,你走不走啊?”
冬日的寒风中,几个年龄相仿的半大孩子跟林子维站在一处,他们也都背着冰车拿着铁钎,穿着肥大的棉袄棉裤,个头有高有矮,几乎无一例外地,每人拖着两筒或黄或清的鼻涕,不时地吸溜一下。
天气实在太冷了。
林子维俨然是这帮孩子的头儿,孩子们呈众星捧月之势将他围在中间,齐刷刷地看向冯谦。
孩子们神情复杂,看向冯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