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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老太无语,她就奇怪了,她是这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就养了个这么个傻儿子呢?
毕竟有才是从自己肚子里爬出来的,郑老太也偏心得厉害,没法和自家傻儿子计较,便转向林子矜:“你个臭丫头片子,长辈说话你插什么嘴?!”
林子矜淡淡地看她:“姥姥,你也听我二舅说了,这事不怪我爸!”
“是啊,真不怪姐夫!”郑有才急急跳出来作证。
林老太简直无语了,看看自家傻儿子,再看看神情淡淡的林子矜,恼羞成怒之下,轮圆胳膊就给了林子矜一巴掌。
林子矜没想到她这么快动手,躲已经来不及了,她下意识地低头,抬起胳膊护在脸前。
“啪”的一声,预想中火辣辣的巴掌没打在她的脸上,而是落在林卫国的身上。
林卫国拉开林子矜将她护在身后,就那么看着郑老太。
或许是这几年当知青锻炼的原因,林卫国肃着脸站在那儿,倒颇有几分威严。
郑老太怔了一下,真被他这气势慑住了,一时不敢上前动手,愣在原地几秒钟,猛然一拍大腿:“这小崽子们翅膀都硬了,连姥姥也不认了啊,动手打起老人来了!”
说着话,她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便向林家兄妹磕下头去:“我给你们老林家磕头,你们别祸害我儿子了,一个个的没安好心,连小崽子们也欺负人了……”
林卫国立即没了刚才的气势,慌了手脚,他想扶郑老太又不敢,只得也跪下来磕回去:“姥姥,子矜年纪小,有什么错您就提出来,您别对她动手,我也没别的意思……”
一直在旁边扮木头人的林家明终于发话了:“卫国你跟你姥姥道歉,领着子矜回那屋去,大人的话你孩子家插什么嘴!”
又伸手去扶郑老太:“娘,您也别生气,卫国就是护着他妹妹,您别和他一般见识。”
郑有才也回过神来,急忙去拉他娘:“娘,你这是干甚呀,子矜说得对,这事原本就不怪我姐夫。”
摊上这么个半脑子的儿子,郑老太真是觉得心累,她瘫在地上不肯起来:“我起来做甚了,我哪儿对不住你们老林家,外孙连我这个姥姥也不认了,还给我气受……”
“娘,谁又让你受气了?”
门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一阵冷风吹来,进来的是郑老太的大儿子郑有德,他拎着行李包,一身的风尘仆仆,看样子是刚刚赶到的。
郑有德放下行李包,不理屋子里的其它人,看看地上的郑老太,沉着脸看向林家明:“姐夫,这是怎么回事,我娘怎么跪在地上?你们这是要做什么?”
郑老太抬头一见自家大儿子,立即像打了鸡血似的精神起来,委屈得两手拍地放声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林家明既尴尬又无可奈何,郑桂花脸一僵,立即道:“狗子,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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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只照别人不照自己的手电筒
狗子是郑有德的小名,他考上中专之后嫌小名难听,就再也不许别人叫他的小名。
也只有郑老太和郑桂花两人叫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见了他还狗子狗子的叫。
郑有德听到这两个字就心烦:“姐你有话说话,别狗子狗子的,不嫌难听啊。”
郑桂花反应过来,想起弟弟不喜欢别人叫他小名,立即陪着笑脸改口:“大弟,这不矿上出事了,恰好在二弟那个矿坑里,倒是二弟命好没什么事,不过娘被吓着了……”
“我没法活了啊!”郑老太一声嚎叫打断了她的话:“你们害了我家有志,现在又要害我家有才,林家的小崽子连姥姥也不认了……”
郑有德看看郑有才,后者立即活动胳膊腿,又拍拍身上示意没事,郑有德转向林家明,语气低沉中带着几分质问的意思:“姐夫,这是怎么回事?”
林家明一脸的无奈,和郑桂花一个说辞:“这不矿上出事了,幸好有才没事……”他也吓得够呛,小舅子若是在矿上出了事,岳母非把他生撕了不可。
郑有德不耐烦地打断林家明的话:“不是这个事。”
他环视着林子矜兄妹三个:“是谁惹你姥姥生气的?怎么连长辈也不孝顺了?还有,这半天了,你们见了舅舅连个招呼都不打,你们眼里还有长辈吗?”
郑桂花急急地拍了林卫国一巴掌:“快跟你舅和你姥姥道歉!还有你,子矜,快道歉!”
林卫国无可奈何地说了声对不起,站起来去扶郑老太。
郑老太赖在地上不肯起来:“子矜这死丫头片子,连姥姥也不认了,我就说几句实话,她还跟我顶嘴!”
郑有德看着林子矜,目光中带着几分不屑,声音不高却很威严:“子矜,你这是翅膀硬了,连长辈也不尊重了?”
一顶大帽子扣在头上,林子矜并没害怕,打量着这个便宜舅舅。
郑有德三十多岁,中等个子,眉毛稀疏眼睛细长,嘴唇很薄,面相刻薄。
郑有才长相憨厚,随了死去的郑老头,郑有德的容貌随郑老太多一些,一看就是个不好惹的。
此刻他细长的眼睛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林子矜,带着几分恼怒不屑。
这目光杀伤力极强,在姥姥舅舅多年积威下,林子舒不自觉的瑟缩了一下,轻轻扯了扯林子矜的袖子,对郑有德道:“大舅,子矜她不是故意的,她已经知道错了。”
说着话她又扯了扯林子矜的衣袖,低声说:“快跟大舅和姥姥道歉。”
林子矜掰开姐姐的手,直视着郑有德。
“大舅,我没有不尊重长辈,”她平静地说:“我只是说了句实话,二舅工作的事,的确不能怪我爸,我姥姥因为这事骂我爸,骂我们老林家的祖宗,确实不对。”
女孩子的声音清冽,语气平静,似乎只是说出一个简单的事实而已。
郑有德一怔,重新打量这个外甥女。
这孩子,看来是真的翅膀硬了。
自家娘是个什么德行,郑有德都知道,姐夫和姐姐为自家做出的牺牲和奉献,他也都清楚,只不过,他总觉得这是应该的,而且姐姐姐夫做得还远远不够。
姐姐一家孝顺老人,拉扯兄弟都是应当的,没听说过百善孝为先嘛!
至于老娘的蛮不讲理,郑有德觉得也没错。
谁家的老人没点儿脾气,老人把你生下来养大,打死你你也没话,何况只是冲你发点脾气,那不是应该的嘛!
郑有德这人有个坏毛病,就是所谓的强光手电筒,只照别人不照自己,宽以待己,严以律人,挑别人的毛病他是一把好手,轮到他自己身上么,那做什么怎么做都没错。
他自觉是老郑家的长子,也是这个家里文化最高的人,平时行事说话总带着一股子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气势。
这些年来,姐夫和姐姐照顾郑老太,供他读书,他娶媳妇时姐姐也没少给他花钱,郑有德对于这些都心里有数。
可他觉得,这些都是他姐应该做的,自家老娘有时候是有点不讲理,可是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老人再不讲理,你们也应该孝顺着,哪能随便顶嘴呢?
“不管你姥姥说什么,你也不该跟长辈顶嘴,这是不孝!子矜,你现在就跟你姥姥道歉!至于舅舅这儿,就不跟你追究了。”
郑有德说着话,扶起自家老娘坐在炕沿上,等着外甥女儿来道歉。
民间俗话说,没老人的爱夸孝顺,没孩子的爱夸干净。
这话真是说到了实处。谁都会说便宜话,只要难处没落在自己身上。
老人跟着谁,谁就操心受累最多,因为做得多,落下的埋怨也多。
郑桂花照顾郑老太将近八年,八年来各种埋怨落下一大堆。
郑有德先是离家去读中专,毕业分配到林水市,成家后也没离开林水市。
郑老太一直跟着郑桂花一起生活,几乎不用郑有德操什么心,因为离得远,平时接触少,郑老太烦他的时候也少,娘俩的感情倒还真不错。
每次逢年过节时,郑有德回来呆几天,郑老太也不怎么磋磨他,只一个劲儿地向他告女儿和女婿的状。
每次只要郑老太告状,也不管她有理没理,郑有德都要联合着他娘和他三弟郑有志,用孝道两个字整治林家明夫妇一番,
林家明也不敢在这事上犯错,不管怎么说,天底下无不是的父母,郑老太再不讲理,都是郑桂花的母亲,磋磨他们也是理所应当。
这不郑有德刚一进门,连情况都不问,就又把不孝的大帽子端了出来,扣在了林子矜头上。
只不过,经过一场大病,这个林子矜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林子矜了。
林子舒怕妹子犯倔,扯了扯林子矜的衣袖,轻轻地推了她一下:“子矜,快道歉!”
林子矜顺势上前一步,目光从郑老太身上扫过,直视着郑有德:“姥姥,舅舅,对不起,我不该跟姥姥顶嘴。”
郑老太喘了口气儿,刚要骂她两句解解气,却听到小姑娘继续说道:“可是我姥姥她不该骂我爸,更不该骂我老林家的祖宗。不说这事姥姥不占理,就说我爸生我养我,也是我的长辈,我也要孝顺我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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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哪儿疼就戳哪儿
你不是要拿孝道来压人么,你要孝顺你娘你自己孝顺就好了,凭什么就该让我爹挨欺负?
郑老太一口气噎在嗓子眼里,差点没呛过气去。
“咳咳……”郑老太咳嗽起来,郑桂花和郑有德同时抢上去拍抚着老太婆的背,好半天郑老太才缓过来。
“你个死丫头片子,你这是想害死我啊!”老太婆拍着大腿喊了起来:“桂花,有德,你们看看,这死丫头不孝啊,不光顶嘴,还敢指摘长辈的不对!她这是要反天了啊!”
郑有德目光阴沉,依着他的想法,他是真想扇这死丫头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