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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双墨瞳少见的染了柔色，看向她的目光仿佛沁着水，连带着整个面部轮廓也跟着柔和了很多。
难怪，顾园里几乎所有人都看出了他的好心情。
对着这样的目光，程妙妙几度张嘴，愣是说不出‘借钱’二字。
她从来没有哪个时候像此刻一般，觉得自己是个利用别人的坏女人。
半晌，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慢慢挤出：“没什么，我等你洗好了一起吃吧。”
顾长临浅浅一笑，仿佛突然化开的冰山，柔声道：“没关系，你只管先吃，不用等我。”
说罢，他径自回房间冲澡去了。
程妙妙心神飘忽地到了餐厅，一口一口机械般的喝着粥。
不能继续下去了。
她的刻意讨好和关心，都是为了利用他而已，这样的她，根本就无法心安理得地问他借钱。
还是另外寻找时机，再说吧……
心里做好了决定，仿佛一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脑子反而清明了许多。
顾长临洗完澡下来，坐到餐桌边，见程妙妙碗里的粥快要见底，亲手剥了个鸡蛋想要放进她的碗里。
“早上吃个新鲜鸡蛋，补充营养。”
“谢谢，我吃饱了。”程妙妙道了声谢，手中的碗往自己的方向避了避。
顾长临举着鸡蛋的手瞬间僵在了半空，他一言不发地盯着她。
程妙妙感觉的到顾长临正在看她，她的目光落在自己碗里，不敢抬头。
“咚、咚、咚……”突然安静下来的餐厅内，程妙妙仿佛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又慌又乱。
第783章 我已经结婚了
良久……
顾长临收回手，拨好了壳的鸡蛋被他放在餐盘的一边，显得凄凉又可笑。
“我知道了。”他说，“既然吃饱了，那就算了。”
他脸上的柔色正在一点一点褪去，隐约可见几分失落，最后回归于冰冷漠然。
是他太心急了吗？
才会……
……
吃过饭之后，顾长临准备去公司。
去公司之前，他对程妙妙说道：“我下班回来陪你吃晚饭。”
说完之后，他就走了。
程妙妙能感觉到顾长临不高兴了，她心里也同样觉得有些堵的慌。
在顾长临走后，她就把自己关进了二楼的设计室，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扰。
她翻开上次买的一大堆资料，看了不到半小时，便颓然放了下来。
他看不进去！
想到顾长临离开时的表情，以往很吸引她的设计类书籍，现在却根本看不进去。
整整半小时，她竟然连目录都没翻完。
程妙妙放下书本走到窗边，打开窗户，微风阵阵，却依旧梳理不了她纷乱的心。
开不了口，就意味着筹不到钱。
如果她筹不到这五百万，那哥哥的病……又该怎么办呢？
她怔怔的望着窗外的景色，突然搁在架子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怏怏的接通了电话：“喂？哪位？”
“是妙妙吗？”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温柔好听的男声。
程妙妙神色一顿，这个声音有些熟悉，可是一时之间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
她还未来得及提问，便听那边的人又道：“妙妙，是我，程墨均。”
程墨均？
程墨均！！！
程墨均是和她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在她刚升高中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移民到了国外，他也出国留学了，算起来，至少六七年没见了。
时隔这么多年，乍一听见程墨均的声音，她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不敢置信的问道：“墨均哥？真的是你吗？”
“真的是我。”程墨均似乎有点无奈，故意调笑道：“妙妙，不是吧？这才几年没见，你就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了？”
程妙妙同样笑了起来：“怎么会？我就是太惊讶了。”
她和程墨均从小一起长大，即使六七年没有联系过了，此时再听到他的声音，她只觉得亲切，并不生疏。
“对了，墨均哥你怎么会有我的电话？”她疑惑的问道。
这个号码是她出狱以后新办的，目前没几个人知道。
“我问周倩文要的。”程墨均也不瞒她，直接便道：“程妙妙，你真不厚道，换了手机号也不主动告诉我一声，害得我打了好几遍你以前的号码，一直都说是空号。”
“我……对不起……我忘记了……”程妙妙抱歉的说道。
她刚出狱就遇到了一连串的事，而且是麻烦事居多，实在是没找到工夫去联系以前的朋友，就连周倩文都是偶然遇见了，才约下午茶的。
听到她的道歉，程墨均的语气一下子就温柔了下来，道：“好了好了，我也没真怪你。”
本来就没打算责怪程妙妙，只是她刚一接起电话，他就听出她的心情似乎不太好，所以借机转移话题罢了。
“那就好。”程妙妙松了口气，“墨均哥，你怎么会突然打给我？有什么事吗？”
程墨均似是笑了笑，反问道：“没事就不能打给你了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
程妙妙话音刚落，就听到那头男人突然正经起来的声音：“妙妙，我回国了，现在就在A市，中午你要是有空的话，一起吃个饭？”
程妙妙看了眼时间，上午十点零五分，她只思考了几秒钟，便道：“好，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一会儿就过去。”
电话挂断以后，没过几分钟就收到了一个定位消息。
程妙妙简单收拾了一下设计室里的物品，换了身衣服，就出了门。
很快，她就到餐厅了，刚一下车，就听到有人叫她：“妙妙……”
程妙妙一抬头，就见程墨均站在门口，眉眼温柔，穿着白色的衬衫，看着就像是漫画中走出来的王子一般。
“好久不见。”程墨均温柔的笑了起来。
程妙妙和程墨均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
点好菜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静静地看着对方，大眼瞪小眼。
最终……
程妙妙没忍住，‘扑哧’一声，率先笑了出来。
“墨均哥，这么多年没见，想不到你长得越来越好看了。”她毫不吝啬的称赞道。
尽管五六年没见了，此时与程墨均面对面坐着，很多小时候的回忆便一下子涌入脑海，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亲近感。
程墨均无奈摇头，俊朗的脸庞温润柔和。
他还像小时候一样，不厌其烦地提醒道：“妙妙，男生不能用好看来形容。”
“可是你确实长得很好看啊。”程妙妙才不怕他，笑着说道。
程墨均的长相，不是现下女生们都很迷的酷帅风格，而是偏向于古装美男的那种，就像是古时候那些书香世家培养出来的谦谦公子。
程妙妙觉得，除了顾长临和哥哥之外，就属程墨均长得最好看了。
不过，他们三个人的长相都属于不同的风格，真要比较起来，也许是顾长临稍胜一筹吧？
想到这里，她不由怔住。
无征无兆的，她怎么就想起顾长临了？
程墨均很快就发现了程妙妙的心不在焉，问道：“妙妙，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程妙妙反应过来，甩掉脑子里某些莫名其妙的想法，说道：“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个朋友。”
朋友？
程墨均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什么样的朋友，会让程妙妙在跟他见面的时候，还能无意识地出神呢？
不过他也没有多问，而是故作委屈的抱怨道：“看来我真的是走太久了，现在明明是我约你出来吃饭，你居然还想着别人，要是再过几年，估计你就完全把我给忘了。”
虽说是在抱怨，那双温润的眸子里却满满都是认真的神色。
程墨均突然很庆幸自己一回国就联系了她，否则的话，他在她的记忆中只会越来越淡。
第784章 顾长临吃醋了
“墨均哥，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程妙妙被人戳破了心思，耳根不由自主地发热。
她喝了口水，掩饰自己的尴尬，岔开了话题，反问道：“话说回来，你自己算算走了有多少年了？当初你出国的时候，走的那么突然，而且出国之后，就一点音信都没有了。”
“六年零六个月十七天。”程妙妙话音刚落，程墨均便接口道。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愣愣的抬眼，“什么？”
“从我离开那天算起，到今天为止，一共是六年零六个月十七天。”程墨均认真的说道：“离开后的每一天，我都算着日子，不过……我每个月都有寄东西和信件给你，难道你一次都没收到过吗？”
“没有。”程妙妙摇头，“你走后不久，我们就搬家了。”
后来她进了监狱，就更加没回去过了。
“原来是这样。”程墨均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那确实是我考虑不周，我应该直接发邮件给你的。”
“嗯，没关系，改天我回老家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你说的那些东西。”程妙妙轻声说道。
她没有告诉他，她坐了四年牢，就算他给她发了邮件，她也收不到。
话落，饭店服务员把他们点的菜陆续端了上来，一共六个菜，基本都是程妙妙爱吃的。
程墨均把一只剥好的虾放到程妙妙面前的小醋碟里，突然想起一人，随口便问道：“妙妙，斯年哥呢？他最近怎么样？”
程妙妙正要夹起虾的动作倏地顿住。
程墨均正在专注剥虾，没有抬头去看对面人的脸色，径自道：“我记得我走的时候，斯年哥好像已经升了上将了吧？这么多年过去，少说也是一级上将的军衔了吧？”
程斯年只比他大了一岁，但是成就却是自小就远高于他，所以他对程斯年一向很敬重，就像是自家哥哥一样，人前人后都很尊敬他。
程妙妙听他提起哥哥，不由得想起叶佩琳的话，如果凑不到五百万，也许她就只能替哥哥收尸了。
而她到现在为止，别说是五百万了，连五万都没有。
想到这里，她没忍住，筷子啪一下掉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