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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幼宁正在院中纳凉,随手读着一本游记,便就瞧见那深色衣角,赶紧将书丢了站起来:“爹!”
这一声唤得分外恳切,丝毫不带平日里的撒泼打滚,叫甘长青都愣了神,只细细望过去,见她眉眼欣喜,又带了些莫名的深切,一时间竟不知如何作答。
片刻才兀自坐下去,顺手点了点她原歪着的凉榻:“你先坐下,莫要以为叫了一声爹,我便就能权当过去,该罚的还是要罚。”
“是,爹教训的是!”多久了,她有多久没有见过这位爹爹了,甘幼宁走过去跪在他腿边,眼瞧着他,险要落下泪来,“要罚的,自是要罚,女儿做错了,爹爹怎么罚都好!”
“你……”甘长青又愣了愣,见得面前人竟然不知何时连眼圈都红了,心疼得紧,到底还是扶了她,“知道错了,便就下次不要再犯,怎生从来不长记性?”
“女儿省的了,女儿以后再也不会了。”是真的不会了爹,上辈子便就是因为她,最后叫他舍了命去,老天垂怜,将她重新送回来,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再错,不会了。
甘长青原本是想说许多的,可此番见得她这样,如何都狠不下心肠,只拣了边上的书来:“你方才在读这个?”
“嗯。”甘幼宁悄悄抹了抹眼睛,“一时兴起,就去兄长的书房里寻了来。”
“这游记里风土人情确实好看,但有失偏颇。北疆人自是骁勇,却不是好斗,若当真去做客,他们倒也是热情。”
“爹爹去过北疆?”
“很久以前吧。”甘长青将那书轻轻放在凉榻边,不欲再继续,只问她道,“听闻你最近往那茶楼里跑得甚勤?”
“有那么几日。”甘幼宁开口,“只是喝茶。”
“嗯,只是喝茶,”甘长青点头,“顺便听了些莫须有的东西,便就去你兄长那厢说话?”
甘幼宁自知理亏:“女儿只是怕父兄误会。”
“若真是误会便也罢了。”甘长青叹了口气,“只你不管不顾说出去的话,可有想过后果?”
“爹爹指的什么?”
“如今外头皆传甘家嫡小姐放出狂言看不上太子殿下,我更是今日回程路上便就接到皇上召见口谕,你告诉我,这口茶水,你喝得可是欢心?”
“爹是说这话陛下知晓了?!”甘幼宁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难怪,难怪他刚回来便就着了朝服,原是先进的宫,可是这传闻……
甘长青原是等着她回答,一是试探,二是梳理,不想面前的女儿不过是沉吟一刻,便就又道:“父亲,这事不对。虽说我是因着按不住性子去茶楼,听了些话头,一时冲动,可女儿再冲动,也是对着兄长关起门来说的话,怎么会叫陛下听见?”
没等到父亲回答,甘幼宁便站了起来,细细琢磨着:“这其中必定有诈啊爹。莫不是有人跟踪女儿?还是说咱们甘府里有官家的人?”
陡然回过身,甘幼宁肯定道:“对呀爹!一定是家里人不干净!女儿觉得这事情一定要好好查一下!”
等来的却是甘长青一顿咳嗽,似是被卡了口水一般。
“爹,你怎么了?”甘幼宁赶紧过去扶他,“怎么突然呛到?”
甘长青挥着手,不晓得该说她聪明好,还是该骂她分不清主次,可也是这般,他终于是确定了,怕是那与甘幼辰说的话,不是作假。
否则,此番应是趁机反驳才是。
“没事,爹没事。”甘长青抬手拦住她要为自己拍背的手,摇了摇头,“这么说,你是当真不愿嫁太子殿下了?”
“自是当真!”
“好,为父知道了,不早了,你进屋睡去吧。”说罢,甘长青便就站了起来,“这游记,我带走了。”
甘幼宁没反应过来,只来得及又强调了一声:“爹爹别忘了彻查一下甘府人啊!”
甘长青走得快,似是逃也一般。
“小姐进屋吧,里边已经熏了驱蚊香了。”蕊儿过来唤她。
“真好。”
“什么真好?”
“感叹一下,我爹如今倒是还能健步如飞,可不是真好?”想起上一世他倒下的身影,甘幼宁终是微微笑了笑。
“当然,老爷可是将门出身,便是如今也不曾懈怠早炼,自是要长命百岁的。”
“走吧!睡觉!”
甘长青一路行至铭墨轩,才缓了口气,甘幼辰有些纳闷,端了茶与他:“父亲怎生这般着急?可是妹妹又惹您生气了?”
“不曾不曾。”甘长青摆摆手,将那茶饮了,“就是不曾,才更棘手。”
甘幼辰了然,笑出来:“妹妹可是又说了什么?”
“本是提醒她往后莫要随便往外跑,更不能胡乱说话,便就稍微吓唬了她一番,你道她跟我讲什么?”
“什么?”
“你妹妹叫我将整个甘府都彻查一遍,因为这府里头不干净。”甘长青放了茶盏,听得边上人扑哧一声笑得更欢,懒得纠结,反是皱了皱眉头,“不过她倒是提醒我了,太子殿下前脚进甘府,后脚坊间便传是来甘府提亲,说得过去吗?”
“父亲的意思,这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话?”甘幼辰顿了顿,“为了什么?”
甘长青轻轻叹了口气:“这正是我今日要与你说的。”
见他面色严肃,甘幼辰也收了笑意:“可是今日皇上说了什么?听闻父亲大人刚入城便就去了宫里。”
“说来也怪,你与我信中说宁儿最近除了去茶馆并未惹什么事出来,若真是如此,为何大皇子也突然与皇上说起她?”
甘幼辰替他添茶的手一愣:“大皇子?”
甘幼宁躺在床上,半晌都没有睡意,怎么都觉得今日的事情怪怪的。若是坊间真的传闻她瞧不上太子殿下,甘幼辰会不一早就查下去?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这么放任事态发展的。
既是不可能,那这件事情——
猛地从床上又坐了起来,千算万算,没算到亲爹使诈啊!竟然拿这种事情吓唬人,过分了吧!
少顷,甘幼宁伸手甩了一下床幔,自言自语道:“罢了,只要爹爹还好好活着便好。”
此时,大皇子府外,立了两道人影。
“公子稍等,我去叫门。”
司九楠点头,想起上一世,他也是这般来敲的门,为的,亦是同样的事情,只是,再无当时心态。
楚见琛亲自迎了出来,面上净是喜色:“九兄若是再晚些,我这好茶怕是要凉了。”
司九楠不答,只屈身行了一礼,这便跟着进去。
大皇子所言非虚,书房里关了门,独留那茶香浸了满室,入口皆是清鲜。
“九兄这时候过来,应是有什么要紧事?”
“倒也不算,不过是为殿下献策。”修长的手指捏在那青瓷上,司九楠却是不急,只换了话头道,“那日殿下走得急,司棋没有追上,第二日入城,不想殿下已经入宫面圣。”
“喔,是有此事。”楚见琛点头。
“殿下身边的人告诉司棋,殿下此去是为了跟皇上求娶甘家嫡女。”
“正是。”楚见琛点头,“九兄认为不妥?”
茶盏被轻轻搁在案上,司九楠抬眼:“放言说太子去甘府提亲的是殿下,特意告诉司棋去陛下面前求娶的亦是殿下,九楠斗胆,想问问殿下究竟想做什么?”
“呀,被你发现了。”然而说出这话的人丝毫没有被抓包的自知,反是笑得更有深意,“九兄既是发现了,不知有何高见啊?”
司九楠面上并无表情,重回这一年,他想过无数次避开甘幼宁,避开朝局,却未曾想到,他越是要避开,一切却来得更早,竟是往着与以往不同的方向发展。
彼时,他答应出山,作为交易,楚见琛说可以满足他一个心愿,他思来想去,不过是心中那道剪影,于是,便有了甘家嫡女的下嫁。
而今,他知那一切皆是虚妄,求不来,便是不可求。只不想,楚见琛仍是要拉他进来,且直接命中要害。
“大皇子不若退一步。”
楚见琛看住他,似是好笑:“九兄这话……难道是要将你那心底藏着的人,就这般送与他楚见昀?”
闻言男子的眼神犀利,却是转瞬而逝,司九楠垂首淡笑:“殿下说笑了。”
第4章 婚约
“我可没有说笑,你敢说你屋里画卷中的少女,不是那甘家嫡女?”
不等他回答,楚见琛便扬起手继续道:“对不住,我并非有意,只不过那日等得实在是久,想去你屋中寻本书来。”
“……”
“说起来也巧,我原本放出太子提亲的话去,不过是要提醒甘家。”楚见琛顿了顿,“只是么,现在我改了主意了。”
司九楠没有看他,淡淡道:“那九楠当是要赞一句,大皇子下的一手好棋。”
“你可莫要说,你不喜欢我送的礼物?”
“礼物?”男人却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可能是九楠做了什么叫殿下误会了,那画中之人,不过是位故人,想来应是殿下多思了。”
“故人?”
司九楠并不愿意再讨论这个事情:“说起来九楠有一事实在想要问问殿下。”
“你说。”
“但凡太子选妃,都是大事,太子便是再如何,也不会直接去甘府提亲,这实在是荒谬,市井小民不知过程便就算了,殿下难道是觉得皇上也不会知晓么?”
不等楚见琛辩驳,司九楠慢慢站了起来:“殿下先是放出谣言,而后又入宫求娶……恕我直言,如若此番是太子做下,上边不会怪罪。可这事是殿下所为,殿下不如再想想,圣上会如何考虑?”
如同被惊雷闪到,大皇子面上陡然怔住。
而男人平淡的声音仍在继续:“大皇子有心,想要这般叫圣上为难,亦是叫甘府为难,接着便就可顺势退一步说是替自己府上人所求,依着甘长青性子和他对女儿的宠爱,是绝对不会将她嫁入东宫。于是——那甘家嫡女便就会在她父兄请命之下,成了殿下送与九楠的礼物,可是?”
前世里,楚见琛便就是这么做的,可前提是,当时太子得了皇后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