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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咣当。”重剑掉到了地上,甘长青收了声,扶险些要站不稳的人往后坐下,木行水垂了衣袖过去楚见琛身边查看,也喂了一粒药下去。
楚见琛本不欲吃,被他使了功法吞掉。
喂完他才站了起来,想着此处不宜久留,可他暂时还不能走。
半晌,楚合镇终是抬起手来:“叫他们进来。”
第87章 不好
司九楠站在楚见恪的身后; 对上楚见琛的眼; 目光落到那鲜红上,未及多瞧,就闻一声:“跪下!”
“永王,你好大的胆子!”楚合镇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来说说; 你所押之人是谁?”
“乱臣贼子。”楚见恪跪得笔直。
“你再说一遍!”随着一道清脆的声响,将将被端起的茶盏骤然碎在了楚见恪的膝下; 楚合镇几步过去; 一把扯住他的衣襟; “说!你再说一遍!”
楚见恪眼中分明带了痛意; 却仍是坚持; 定定道:“儿臣说; 儿臣押送的是……”
“是乱臣贼子。”
有平淡的声音自他身后响起,轻易叫楚合镇转了视线。司九楠只看了他一眼; 端是重新磕下头去:“还望陛下慎断。”
“你是什么东西?朕问你了吗?”楚合镇松了抓住楚见恪的手; 已经带了杀气。
“回陛下,这位正是小女的夫君。”甘长青从后言说; 看向司九楠的眼中情绪莫名; 只叹了口气; “司九楠; 你说的话,当要有理有据。”
“小婿省的。”
只此话一出,楚合镇直起的身子竟是一顿; 他死死瞧住面前人,片刻才摇头:“朕不需要!来人!拖下去!”
“陛下!”
“陛下,臣等来迟,还请陛下三思啊!”
“陛下,萧氏一族作乱,囚我等于宫中,暗通近卫,妄祸国窃政。如今永王生擒北唯哈汗节回京,东宫同被押送,决然不单是永王为私,陛下三思啊!”
“陛下,乱臣贼子怎是可轻易冠得?陛下当听其禀明才是!”
“陛下!”
声音不绝于耳,声声从后殿响起,不知何时,那原本被萧氏软禁的朝臣全数跪在了甘长青身后,其势之大,足够悍然。
“你们……谁叫你们过来的?是谁?!”
“陛下!臣等一心辅佐陛下,只愿这大合国泰民安,若为国亡,万死不辞!”
“陛下,臣等被萧氏一族所胁迫,如今方得出来,又怎可眼看这情势而袖手,陛下难道不要与这天下讨一个说法吗?”
“陛下!”
楚合镇的手指抖得厉害,眼前的面孔张张熟识,此番却似是扎入他心口的剑,令人窒息。他又怎么会不晓得萧氏之祸,怎么不晓得,可是太子若是不保,这地上跪着的两个,又有哪一个,是当真能敬他的?
儿子……呵呵呵……儿子……
从陈氏嫁于他的时候,他就对自己说,陈氏不死,外戚之心便不会息。所以陈皇后必须死,她的儿子,也定不可立为储君,永不!所以他借萧氏杀了楚见琛的母亲,这事情做了,他不后悔。
至于楚见恪,他有一个北疆后人的母亲,他可以善待夏氏,可以让她荣享贵妃之首,但是她的儿子们不能。
如今……如今却是那陈氏之后领兵御前,那异族之后还抓了他的太子!他的太子……
呵!太子如何,都是他与萧氏的儿子,是他这么多年看着长大的孩子!自那人去后,他亲自教他多年,如今怎可叫他亲手毁了他?
说起那个人,楚合镇有些恍惚,脑海中的声音与他喊道:“陛下!萧氏之子不可立!国之重任,断不可送与此阴鸷之人啊陛下!”
“那是朕的儿子!”
“陛下!那宫中陈尸您有眼可见,童孩尚且能下得去这般毒手,又罔顾今后担纲朝国?!陛下!”
“他只是年纪小!”
“陛下所言差矣!那陈尸不是一具两具,三皇子所为非一日两日!那男女童皆是体无完肤,今日陛下知晓,难道只凭一句年纪小便可揭过吗?现下他能视人命为草芥,他日便可视天下为玩物!”
“那你待要如何!”
“臣恳请陛下立大皇子为储,于情于理,大皇子皆该承大业。立嫡立长,大皇子皆为正选。陛下!还望陛下早日下旨,以安民心!”
“辛仲平!你忘记前朝外戚之辱了吗!”
“陛下,陈家权势自可缓而替之。可大皇子承事恭谨,此乃国之正范!”
“如果朕说,朕非三皇子不立呢?!”
臣子的眼神略微一怔,须臾便就摘帽跪下:“那臣自请离去。”
“陈氏一族,究竟与你何惠,叫你这般待他?”
“陛下!臣问心无愧。”
“朕不会立陈氏之后,你若执意离去,莫怪朕不念旧义。”
思及此,楚合镇闭了闭眼睛,目之所及,能从那青年面上依稀辨出些那人痕迹,一字一顿道:“司、九、楠?”
“草民在。”
“你说朕的太子,是乱臣贼子?”
“是。”
“若你胆敢有一字欺君,朕定要你提头来见!”
司九楠这才扬起眼,对上那与楚见昀相似的眼眸,分明薄情嗜血,却端得和瑞,这一刻他竟是才突然明白,为何他宁可舍弃他人也定要纵了那楚见昀多年。
谁人会对曾经的自己说不呢?
父亲便就是为了这样一个人打了这天下,又为了这天下而死……如今这一对视,竟是突觉一切虚妄。
宫里的鼓点重新敲响的时候,大合的百姓才似是从一场噩梦中重又醒来。城中宫内的血迹被以最快的速度清理干净,连街头巷尾都熏了香叶,似乎这连日来的惊变,不过是个晃神。
若非皇诏,当无人知晓那宫中剧变。只众人方一醒神,这大合的天,当真变了。
“听说了吗?!太子被废了!”
“这前太子好狠的心肠,居然勾结北疆,引疫病于连城,若非平王殿下,还不知道连城要死多少人呢!”
“他图什么?说不通啊!已经是储君了,为何要干这种事情自绝后路?”
“谁知道呢!朝堂之事,谁说得清楚,据说是为了嫁祸平王。”
“平王殿下当真纯良!听说他自行交还了兵权,陛下甚欢。”
“啧啧啧……”
有戴了斗笠的人打那皇诏前走过,刚要行步,又听得人窃窃道:“哎!听说了没?据说那前太子还有特殊的癖好,据说还以此为要挟,叫那北疆公主替自己办事呢!”
“真的吗?”
“可不是么!那公主也是不要脸的,竟然还站出来亲自作证,哎!听说她还自己撕衣服亮了伤口。”
“哎呦……啧啧啧啧……”
斗笠之人没有再继续听下去,只飞身上马,嘚嘚往另一边奔去,带的那灰尘扬了碎嘴之人一头一脸,被后头人连呸了好些口。
“什么人啊这是!”
甘幼宁被禁在番山的第三日,已经能起身,许是木行水给她的药效过了,她终于是能打开门走出去,只还未及多行,手指便就划上了那围栏一角,有血珠毫无预兆地跳了出来,竟是疼得钻心。
一抬眼,朦胧中有人冲将上来。
“夫人!夫人不好了!”
第88章 不允
本是掐着自己手指的人闻声更是心中陡然一跳; 这是这么久以来; 第一次瞧见司棋这般忙慌模样。
甘幼宁原是想着,司九楠那家伙既然敢不与她言说就把她送回来,那等这厮来接的时候,必是要叫他好瞧; 不想这几日连骂人的话都想好了; 来的竟然不是他。
“什么不好了?”
司棋直直跪在她面前:“司棋无能,九爷他……”
“他如今在何处?!”
司棋已然是哭声:“九爷被发落进了天牢; 三日后便要问斩……”
这话撞进甘幼宁的耳中; 竟像是全然外族言语; 如何都听不懂来; 她盯了司棋半刻; 才走近了些又问:“你方才说的什么?谁要问斩?”
“九爷!是九爷啊夫人!”
“不可能!”甘幼宁扯开了嗓子; 险些要将面前人踹开,“司九楠是什么人!你知道他是谁吗?!他怎么可能失算?!”
他是两世为人; 他是与她一道重生而活的人; 他怎么会把自己赔进去?!怎么会?
“夫人,属下没有骗你。”司棋拉住她衣角; “木谷主说夫人在此处; 想来该是能行动; 夫人快救救九爷吧!”
“我爹呢?还有我兄长!他们人呢?!”
“陛下直接下的旨; 甘尚书与甘侍郎求了情,如今还跪在宫中,陛下不见。”
甘幼宁仓惶中摸到了那未及送出的荷包; 声音便颤了几分:“平王呢?!”
“平王殿下被陛下刺了一剑,后着御医回府修养,是陛下亲自下的令,不调养好不得出府。”
陛下,好一个陛下。甘幼宁突然气笑了出来,是了,太子可以废,储君可以再立,可是王座之事,他如何能容忍他人插手。
当年辅佐他的人,不也一个一个被除去了么?陈氏一族是,辛家也是。
更何况——司九楠是辛家之后,经此一变,多少暗里的旧人浮出水面,皇帝不会叫他活下去的,绝不会。
“夫人……”
甘幼宁低头瞧了那指上凝住的血,复又收紧了拳头:“你叫我去救他,我又如何去救?”
“夫人?!”司棋不可思议地仰头看她,“可是九爷他……”
“他心里早就明白的。”甘幼宁缓缓转过身去,“我就算此番回去,也救不得他,司九楠必须死,而且要死在皇帝的眼里,死得干干净净。”
司棋一时哑然,就这么看她往那山下看去,半晌才终于找回了一些平日的神智:“夫人的意思是……这是九爷算好的事情?九爷想用自己的命换……”
“他敢!”甘幼宁提声瞪他一眼,“他想死,问过我没?!”
如此,司棋才略略松了口气去:“那依夫人的话,九爷可是有救?”
“不知道。”
将将平复的一口气便就又提了上来,司棋观她面色确定她没有开玩笑:“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
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