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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白茵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一直望到车子消失在视野里。
她回头,走到田晚身边,状似无意地问道:“田姨,初羽姐的老板,是干什么的呀?”
“这我哪知道啊。”田晚也是第一次见顾引川,她搓了搓手,扶了一把白茵的背,“快,进屋暖暖。”
——
车里。
季初羽拘谨地坐在后面,像个小学生一样的姿势。
她偷偷抬眼瞥一眼顾引川,看男人撑着下巴看着车外,看起来很正常的样子,试探着开了口:“顾先生,刚刚……谢谢你。”
“嗯。”
依旧是单音的回复。
季初羽已经习惯了,又问:“您今天怎么会来?”
不管是什么原因,让顾引川这样特殊的情况贸然出门,都太冒险了吧。
男人抿着唇,凛着脸,没有回答她。
季初羽尴尬地抠了抠手指,看着男人眼底也有一丝淡淡的青色。
季初羽想到工作室那些图纸,猜想他是不是熬夜作图了。
也不知道徐鹤和那位楚医生知不知情,又允不允许。
她厚着脸皮又问:“徐助理……知道你出门的事吗?”
男人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收回了手,目光却依旧看着窗外,声音有些闷闷的,转移了话题:“季小姐昨天的工作,好像没有做完。”
说是好像,却是十分肯定的语气。
季初羽一怔,顿时十二分戒备,脑海里急速搜索她是哪里没有打扫还是没有整理。
冰箱里的水也换过了啊……
菜单上的菜也没有少做……
那是……
啊——
季初羽怔了一下,脑海里灵光一闪,忽然反应过来。
……每天对雇主表白这件事。
这个要求实在是太奇怪了,她做过一次以后,说忘就忘了。
她的一万块啊……
“对不起。”
季初羽低声下气地垂眸道歉,真诚而又惋惜。
男人沉默了两秒,声音更闷了,带着几分不满和赌气的意味。
“……不是这句。”
啊?
季初羽有些愣怔地抬头,顾引川已经收回目光,看向她。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季初羽觉得男人幽深的眼底,仿佛带着无限哀怨和委屈。
呃……
季初羽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前面仿佛没有感情的开车机器人的司机。
视线逡巡回来,男人仿佛还在等。
季初羽吞咽了一下,眨了眨眼,也看着他。她的头脑还是有些昏沉,但是意识十分清醒。
等了等,季初羽试探着开了口:“顾先生……”
顾引川因为她这一声而停驻了目光。
季初羽再度吞咽了一下,“我喜欢你。”
一秒;
两秒;
三秒……
男人倏地转头,把目光移向了窗外。
心脏在狂跳,带着掌心的酥。麻和按捺不住的震颤。
四秒;
五秒;
六秒……
顾引川再也没有开口。
季初羽看着男人微微被冻红的耳尖,缓缓移开了目光。
她这算是……保住自己那一万块了吗?
“……嗯。”
隔了很久,安静得清晰可闻极速心跳的车内,忽然响起低沉的回应。
季初羽有些诧异地回头,看到男人已经面对着窗,靠在椅背上,微微合上了双眼,纤长的睫毛微微掩映着眼底的青色。
车子在高速路上飞驰。
季初羽忌惮着身旁的男人,一直怕惊扰他,克制着让自己保持清醒。
但是她几乎彻夜没睡,早上起来本来就像脚踩棉花一样,昏昏沉沉的。
没撑够半个小时,就靠着椅背打起了盹。
一个小时以后。
车子稳稳停在别墅正门口。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季初羽安然地躺在顾引川肩头,而顾引川也亲昵地靠着季初羽的头,两个人闭着眼睛,仿佛睡得很沉。
司机万分苦恼,想了想,还是硬着头皮拉开了车门。
动作放得很轻,可顾引川还是因为这细微的声响即刻睁开了眼。
他瞥一眼肩头睡得很沉的季初羽的脸,对着正准备开口向自己打招呼的司机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司机很快了然的下车,然后轻声合上了车门。
季初羽没有醒,脸色有些苍白。
顾引川静静地看着她,第一次发现,在她无知无觉的情况下,仿佛就不会勾起自己紧张的情绪。就像他现在,竟然可以这样情绪稳定地任她靠着。
没有颤抖,没有冷汗。
脑海里没有那些让他崩溃的画面和失了意识的杂音。
是很安静的,平和的时刻。
到底是为什么……
顾引川想不通。
正如他想不通,不过是昨天这个女人忘记遵照约定和自己表白而已,他就因为记着这句话,彻夜失眠了。
他想不通,这个女人连装水这种小事都一直记得,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记?!
一夜无眠,顾引川睁着眼睛捱到早上,觉得自己的情绪即将爆炸了。
他换洗完毕,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眼底的青色和脸上的不满,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一定,要找这个女人讨回来。
一大早,司机刚从车库解锁了车要上去,就看到西装革履满脸黑气的顾引川从车背面走了出来。
司机被吓了一大跳,战战兢兢地打招呼:“顾先生。”
顾引川皱着眉,声音沉闷:“去哪?”
司机小心翼翼地老实作答:“接季小姐上班。”
顾引川抱着手臂,了然地点了点头:“一起。”
司机:“……”
作者有话要说: 司机大哥:别看我,我只是一个莫得感情的开车机器QAQ
第19章
后座的季初羽似乎睡得很沉。
顾引川坐的挺直; 侧目看着季初羽苍白无暇的脸庞,还有失了血色的唇; 慢慢沉淀下了内心全部的感受。
司机在外面等了许久; 终于听到车门被打开的声音。
顾引川的长腿从里面跨出来。
司机瞥到里面的季初羽的头倚着椅背; 依旧没有醒。
顾引川绕道季初羽那头; 拉开了车门。
他弯身下去; 有些不熟练伸手下去; 苦恼地停在女人穿着薄风衣的腰侧。
正愁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之际; 熟睡中的季初羽偏过头来,忽然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
相顾无言。
季初羽眨了眨眼睛,有些迷蒙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顾引川的俊脸。
她的视线下移,看到落在自己腰际的顾引川的手,没搞懂现在的状况。
脑子里最后一刻的画面已经模糊,似乎她最后一刻还在强撑着想让自己清醒。
所以……她这是当着自己老板的面; 在上班路上睡着了?
这可尴尬了。
她没有冒犯他吧……
还有; 现在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没等季初羽多做反应; 顾引川率先移开了目光。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修长的手指继续往前; 然后捏住了季初羽身侧的文件夹,缓缓抽了出来。
“……到了。”
男人上半个身子退出车子的瞬间; 低沉清冷地开口。
原来……他是要拿文件出来。
季初羽愣怔了一下; 倏地坐直了,摸了一把自己的脸颊和头发,很快应道:“……哦。”
稍微整理了一下睡得有些凌乱的头发; 季初羽捏着背包带子跨出车子,一眼看到往大门方向走去的男人的挺拔身影。
似乎是久坐有点累了,男人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右肩。
——
今天的打扫对于季初羽来说格外吃力。
好不容易打扫完一楼大厅,她眼前有些发黑,停下手来。
倚着吧台缓了缓,季初羽抬手用手背探了一把自己的额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发烧了。
这种感觉太过熟悉了,从被田晚收留进这个福利院的第一天开始,以往的每一次,季初羽只要做有关那件事的梦,第二天都一定会发烧。
早上那件事像是小插曲一样,很快就过去了。
顾引川似乎上楼后就一直在忙自己的事情,再也没有下来。
发烧带来的口干舌燥感随之袭来。
季初羽走到厨房,才想起来,因为别墅里只有顾引川一个人住,而他向来只喝冰镇过的净水,所以别墅里没有任何供客人饮用的热水或者饮水机。
叹了口气,季初羽拿出烧水壶,给自己烧了一瓶开水。
徐鹤来的时候,罕见地没在一楼大厅看到季初羽。
路过二楼的时候还特意浏览了一下,也没有看到人。
徐鹤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径直往三楼走去。
三楼工作室的门没有从里面锁上。
好像现在的顾引川对于别墅这个环境很有安全感,对里面的人都不设防了一样。
徐鹤礼貌性地敲了敲门:“引川,是我。”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徐鹤想了一下,抬手拧开了门把手。
顾引川不在工作室里。
临近中午,太阳光照的一室敞亮。对面的办工桌上平铺了很多设计图纸,都是半成品图,旁边的纸篓里躺了满满一桶的废纸团。
徐鹤往前走了走,刚把顾引川一早打电话让他拿过来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一侧的浴室门就被拉开了。
顾引川随意地套了一件宽大的浴袍,姿态看起来格外慵懒。
他正抬手用白色的毛巾擦着还在滴水的头发,看到房间正中央站着的徐鹤,出声:“来了。”
徐鹤看着他熟悉的眼底的青色,皱起了眉,笃定道:“一夜没睡?”
“睡不着。”顾引川一副无所谓地样子,加快了手上的动作,尔后随手把毛巾挂在一旁,脚步有些急促地绕到办公桌后。
抬手拾起徐鹤放在桌上的文件,顾引川翻看了下,开口问:“这是全部可用的位置了吗?”
“对。开发组那边给的建议是一号点和四号点。那两处是顾氏暂时弃用的地方,一个临近火车站噪音太大;另一个是在机场附近,位置偏僻。”徐鹤给出分析。
顾引川不置可否,视线停留在三号点的图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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