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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片,还剩下不少。”
高个子男孩子叫刘红,比刘华大几岁,是刘家村的孩子王,打架很厉害,因为刘华力气大,打架也很凶猛,因此,平日里,两人关系很不错,听了刘华的话,道了声,“华子,谢了。”说完,带着他的几个跟班,呼呼地往堤坝跑去。
剩下的人,看着刘华手里的那一大包眼馋,只是红哥都走了,刘华打架很厉害,他们不敢上前抢,陆续有人往堤坝那边跑去,去蹭一波剩余,最后剩下几个长得很瘦弱,焉不拉几的,正巧,堂哥刘伟走了过来。
就有人起了坏主意,有个黑小子用手肘拌了拌刘伟,挤兑道:“伟子,那是你弟,有那么一大包五月泡,怎么也不分你一点?”
刘伟上午抢了刘艳手里的烤洋芋,让刘华给压着打了一顿嘴,这会嘴巴还是淤青的,看到刘华,就好像鼠避猫一般,恨不得立即跑开。
他对那黑小子翻了个白眼,和着挨打的不是你,他真抢了,这起子人又该打他的主意了,哪怕再馋,嘴里咽了口唾沫,愤恨地瞪了眼刘艳,就转身跑开了。
跑堤坝那边去拣拣漏。
刘艳目瞪口呆地望着堂哥跑开,这是被她二哥打怕了,可是为什么愤恨地瞪她,真该愤恨的人是她好不好,今天上午抢她的烤洋芋时,一看就惯犯老手,以前的刘艳是傻子,估计私底下常常被他抢吃的,也不会告状,除非被撞见,会被打一顿,否则啥事都没有。
“华子,滴水了。”
听了大哥的提醒,刘艳和刘华顺着大哥手指的方向低头看去,只见二哥手里提着的那包五月泡,下面扎着的领口处,已经有鲜红的果实汁*水,往下滴,落入黄泥土灰中,已晕开了一圈,“二哥,快打横抱起来,别提着了。”
这简直是挤压式榨果汁。
刘艳无法想像,里面装着的五月泡,不知被挤成了什么样,还能不能吃?
刘华用指头沾了一滴流出来的红汁,然后放进嘴里吮了下来,笑眯了眼,望着他哥和他妹说道:“很甜。”
刘艳“……”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军其实也想吃,却有点不好意思。
所以兄妹俩,难得志同道合地撇开眼,刘军咽了下口水后,松了松嗓子说道:“去一趟生产队的仓库,我们就回家。”
“好嘞,现在就去。”刘华重新两手捧着,捧着这一大包吃的,十二分的开心,昂首阔步在前面带路。
刘家村四周山围着山,有一条小河,就是刚才她们所去的小河,穿村而过,除了四周的山外,村里子还算比较开阔,一眼望过去,好几十户人家。
生产队的办公点,很好辩认,就在村口处那棵大板栗树不远,大板栗树上,挂了个大喇叭,平日里上工的信号,就是从这个大喇叭里传出来的,板栗树上挂满了青色的刺球,要过几个月才会成熟。
“铃,铃,铃……”
随着一串急促的响铃声响起,刘艳回头,看到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进村,是一个小年轻,大约二十出头,穿着时下最流行的蓝色工人装,车后座搭有一个绿色的大包裹,包裹上印有邮政两个白色大字,头上戴着蓝色解放帽,帽子中间有一颗红心。
车驶过来前,刘艳和两个哥哥忙地退到路旁边让开路。
自行车嗖地一下驶了过去,扬起了一层灰尘,去的是生产队办公点的方向,在这个乡下没有机械动力只有脚力的年代,一辆自行车,很拉风,太拉风了。
“大哥,你看那是生产队办公点,旁边就是仓库。”刘华指了指几间刷了白墙的房子,很快,邮政小哥就在那前面停下了车。
刘军嗯了一声,表示记住了。
刘艳见她二哥,死死盯着那辆自行车,似乎有点不太高兴,情绪低落,“二哥你咋了?”
谁知,二哥如同大人一般,长长地叹了口气,“邮递员来了,奶要高兴了,但妈要不高兴了。”
啥……不懂,表示不懂。
无论刘艳,还是刘军,都一脸懵逼。
第7章 她妈发傻了
天色渐晚,暮色四合。
上工的人陆陆续续结束了一天的田间劳作,到小河边草草冲洗掉腿上脚上的泥巴,把劳作的工具还到生产队的仓库,匆匆赶回了家,在外撒野的小孩,也在大人的叫唤声中开始往家里跑。
家家户户的院子,安静了一个下午,随着大人小孩的回来,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小孩子的追打声,大人的喝斥声,还有灶间锅碗瓢盘的碰撞声,此起彼伏,汇成了晚饭前的交响乐。
青烟升起,零星只有几家灯火,大部分人家为了节省煤油,多是摸黑煮饭吃饭。
最近,生产队的稻田除草任务很重,大家弯了一天的腰都累了,所以,晚上没有开批*斗*会,也没有其他的宣传活动,吃了饭,洗了澡,在院子里纳凉的,手上却没有歇活,编个草鞋,或编个斗笠篮子,到了半夜,没那么燥热了,才回屋子里去睡觉。
老刘家的正房,老两口住的最东侧的屋子里,刚进屋准备歇息的刘老头,看到早就回屋的自家婆子还没有睡,见到他进来,突然喊了一声,“老头子。”
刘老头嗯了一声,把手里已经完全熄灭的烟枪放到了床尾的柜子上。
“今天是哪一天了?”
“二十号。”
“我没记错日期呀,”胡老太小声地嘀咕了一声,“邮递员今天应该来村里了,队长怎么没通知我去拿老四的汇款单?”因为邮递员来村里送信的时候,大家都在上工,所以没送到各家,而是直接送到生产队,再由队长,通过大喇叭,通知大家去拿。
老四寄的汇款单,每个月都很准时,二十号寄到家里来。
“不会是老四媳妇偷偷去拿了吧。”胡老太越想越觉得有可能,那丧门星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突然惊起,要出门去西厢找陈氏,让刘老头给喊住了,“不会的,老四是寄给你的,写的是你的名字,她去拿,队长也不会给她,再说了,汇款单上一直写的都是你的名字,她拿了也取不了钱,估计是队长太忙,没来得及通知,你明天去生产队问问。”
“对,对,对。”胡老太听了这番话,安下了心,重新坐回床边,“我明天一早就去问问。”
老四打小就孝顺,什么都听她的,不像老三,就是个白眼狼,给他媳妇都能找到个临时工,让他给老五找份工作,他就推三阻四的,可怜她家老五,好好一个大学生的苗子,碰到学校乱了起来,连高中都没法念完,眼下,还得和他们这些泥腿子一起下地干苦力活,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她家老五怎么能干这样的活?
“老婆子,这回取了钱,你拿一半给老四媳妇。”
“凭什么呀?”胡老太听了刘老头的话,直接不干,“我儿子寄给我的,就是我的,给那个丧门星馋嘴婆,就她那样,给多少,都不会嫌多,也不会记着我们的好,我不拿这钱去打水漂。”
“这不是分了家……”
“分家怎么了,分家也是我儿子。”胡老太直接打断刘老头的话,又叮嘱道:“我告诉你,分家的事,先不许告诉老四,反正他在部队里常常一两年都不回来,等他回来了,到时候,我再和他说。”
老四从小就木讷,却也是最听话的。
不然的话,也不会陈氏闹了七八年,汇款单上依旧只写她的名字。
这一点,胡老太很有信心,所以根本没多少顾忌,“你想想,一两年,我们能多存上多少钱,老大媳妇脑子有问题,自己都要人看着,又收拾不了家里的活计,这以后,兵子娶媳妇都困难,我们得给他多存点彩礼的钱和票,还有老五的工作……”
嘀咕到这里,胡老太又犹豫了一下,“老头子,要不写信的时候,还是让老四今年年底回来一趟,老三那个白眼狼是靠不住了,老五的工作只能指望老四想办法。”
这话刘老头也认同,除了老三和老四,家里没有认识别的人能帮忙在城里找份工作,上次好不容易,老五的朋友打听到县里的五金厂招工,老五匆忙赶过去,参加考试,没有选上。
正房这边,刘老头和胡老太说了大半夜的话,商量着家里的事情,没有睡着。
同一个院子里的西厢,半夜里,夜深人静之时,母子四人,也兴奋得没有睡着。
陈氏手里紧紧捏着那张汇款单,还有十张全国通用粮票,从十市斤到一市斤不等,很明显是临时凑的,她数了五遍,一共有五十三市斤。
刘艳兄妹三个,一人手里抱着一盒罐头,刘艳站在后院里,天上繁星闪烁,她就着灰蒙蒙的夜色,竟看清上面的包装上有一个肉字,口水都流出来了,只是她妈没发话,他们都没敢打开,因为她妈现在明显有点不正常。
“军子,你帮妈再看看,这汇款单上,写的是多少钱来着?”
“七十九元二角。”
“你再仔细看看,上面是妈的名字?”
“是妈的名字。”他妈叫陈春红,汇款单上收款人一栏,工工整整写着这三个字,刘军低头就着萤火虫的光,又看了一遍,这萤火虫还是她妈让他和他弟一起去抓的,放到一个不知他弟从那拣来的玻璃瓶里,此刻,他的内心很无奈,可还没有完。
又见她妈把那个包裹袋拿了出来,这回不仅问他妈的名字,还问他爸的名字,语气中充满怀疑,“真是你爸寄过来的,没有搞错?”
“妈,是我爸的名字。”刘军老实回答,他没忘记,他妈问第二遍时,他只露出一点不耐烦,他妈就朝他后脑勺拍了一巴掌,说他念了四五年的书,家里就他一个识字的,连这点活都干不了。
想了想,他又补充了一句,“是爸寄过来给妈的。”
“刘春生竟然会给我寄东西。”陈春红犹有些不敢信,刘春生是孩子他爸的名字,陈春红望向二儿子,“华子,你掐我一下试试。”她觉得,她是在做梦,那根榆木要是会给她寄钱寄票寄吃食,她的名字,可以倒过来写了。
之前和他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