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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一容屏住呼吸，手上的动作更轻了。
“肿了，有大包。”
“多大的包？我是不是快死了？”顾云骊逗着儿子多说几个字。
云一容想了想，用长着奶窝窝的胖手比划了一个圈儿。“这么大的包。”
“哇，这么大的包，那我一定快死了！”顾云骊很清楚，这个小子对这具身体的娘格外地戒备。真是前人造孽，后人遭殃啊！
顾云骊故意露出了“生无可恋”的表情，“你放心，等我死了，你就可以不用再害怕我对你不好了。”
云一容抿着嘴不说话，对顾云骊除了必要的交流，旁的时候就拒绝说话。
“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要死了，我后悔了，我没有好好地当你的娘，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好好地待你……”顾云骊缓缓地闭上眼睛。
云一容一直紧绷着的小脸，在看到顾云骊真的不动弹以后，露出了焦急的模样。“你，你别死，我——我没有怪你！”
云一容推着顾云骊的身体，“你别死，不要丢下我，我这就去找大夫来救你！”
小胖手抹了一把泪，跌跌撞撞地就要往外跑，只是刚迈开步子，怎么也跑不远，一低头，发现自己就在原地跑着。
云一容迷糊地一回头，竟然看到了顾云骊正拉着他的小胳膊……
“你不死了？”
顾云骊差点儿被噎死，“咳，我还听到你叫我娘，想了想就舍不得死了。”阿弥陀佛，原谅她不厚道地骗孩子，咳咳咳。她都是为了修缮跟儿子的关系啊！
云一容抹了一把眼泪，他刚刚白哭了一回。“我怕你又死了，我还是去找大夫。”
“咳，不用了，找大夫要花钱的，我可穷可穷了，没钱付诊金。”
“不找大夫，你会死的。”云一容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说教，像个小老头儿一样，就差背着手了。
顾云骊傲娇地一仰头，哎哟，后脑勺包包疼！“嘶——你太小瞧了你娘，这么一点儿小伤哪用得上看大夫。儿子，过来扶我一把，我告诉你一个大秘密！”
“逞强！”云一容毫不留情地拆穿道。
臭小子，一点儿都不可爱！顾云骊固执地伸手，等着云一容来扶。
爹说过，做错了事情就要想办法补救！云一容戒备着走近，将顾云骊扶了起来。顾云骊也没敢真撑着云一容的小身板，只虚虚地将手搭在云一容的身上，“我儿子的力气可真大，真棒！”
顾云骊为了跟云一容打好关系，好话不要钱似的往外蹦，哄得云一容小脸扑红扑红的。
“你姥姥可是一名女大夫，娘从小跟着你姥姥，也学了不少皮毛。走，咱们去院子里，娘找一点儿草药就能治好伤……”
云一容眼里的光芒一暗，“你从来都没有说过这些……”
顾云骊忍不住叹息，总算是在奶娃娃的心里突破了一道小口子，愿意跟她说话就好，这样也不至于让她觉得自己在唱独角戏。“以后，娘都会一点一点地告诉你的。”
“现在，我们去院子里找找韭菜，你姥姥在世的时候，不喜种花遛鸟，就爱在院子里捣腾药草，附近的街坊邻里可没少受你姥姥的恩惠，你姥姥看病都不收诊金，只收一点儿药钱……”
云一容听得入了迷，她——好像真的变了？以前，从来不会牵着他的手，也不会细声地跟他说话……爹说过，孰能无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所以，他能原谅她一次的，是不是？
如果，如果下一次，她若是再不好了，他、他就再也不原谅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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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顾娘真心讨好儿
“喏，果然有韭菜根！”顾云骊欢喜地显摆道，“等我拔了韭菜根入了药，你就能知道你娘——我也是医术不凡的！以后咱们家就不用再请大夫，可是大大地省了诊金！”
“你受伤了，我来拔。”云一容说道。
“好！娘的孝顺儿子，娘看好你哟，记得要连根拔起！”
云一容正色地点了点头，扎着小马步，小胖手用力地一扯，一个屁股墩儿坐在了泥地上，满手的韭菜叶子！
顾云骊乐得大笑。
云一容小脸涨红，恼得跺了跺脚。转身就去灶房里拿了一把剪子。
“好，娘不笑，哈哈哈——笑得我后脑勺疼……”院子里笑闹着，笑声传出老远，赵芸昭在后院，拿着还没有捂热的95两银子，恨得才差点儿搅碎了帕子！
顾云骊挖了韭菜根后洗净，捣烂，加入面粉用黄酒搅拌成糊状，在云一容的帮助下，用棉布敷在后脑勺上，在额头处打了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多亏了你，要不然娘一个人可做不来包扎的事儿！儿子，你可真能干！”顾云骊趁机在云一容的嫩嫩的小脸上亲了一口。
云一容红着脸瞪着顾云骊，“你怎么能这样！”
“我亲我儿子一口又咋地了？大不了，让你亲回来啊！你亲啊！”顾云骊眼神清亮，期盼地看着云一容。
咕噜咕噜——
云一容摸着肚子，一张小脸涨得通红，他一天没有吃东西了。
“顾云骊”只顾着卖儿子，哪会想到给儿子吃东西，只盼着早点儿将儿子给卖了打发了。
“走，娘带你去吃东西。”
云一容纠结地道：“我还不是特别饿，我可以喝水的。一会儿睡着了，我就不饿了。”云一容小指头抵着肚子，这样肚子就不会叫了。他还记得顾云骊说的，她没钱，可穷可穷了。
“小孩子饿久了，可长不高哟。”顾云骊的心里发酸，用力地揉了揉云一容的头顶，这么乖的儿子，怎么就不知道珍惜呢！“走吧，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可是你的伤口，不碍事吗？”
“谁还没有磕磕碰碰的时候，不碍事，走吧！”
母子二人直奔西市，横扫小吃摊子，吃撑了才散步归家。一回到家，就看到了赵芸昭正在院子里忙活。
“骊娘，我已经做我好晚饭了，你怎么才回来？”
顾云骊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顾云骊敏感地发现，一见到赵芸昭，云一容就浑身戒备，小身板都绷得紧紧的。
“骊娘，你怎么了，脑子被敲了一下，怎么什么事儿都忘了？还变得换了一个人一样？要不要去医馆里让大夫瞧瞧脑子？是你让我住在这儿照顾你，给你做饭洗衣！”
顾云骊这才想起来，她娘去了后，她就将这个二进的院子租给了赵家住，赵家人从后门出入。赵芸昭住在前院帮着她看守院子，就算是她偶尔来幽州，也都是她带着赵芸昭去外头吃饭，这算是哪门子的照顾！
更何况，赵家从来没有给过租子。
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就把租子给收了！
“呵，我脑子好着呢！你们家欠了我三年的租子，什么时候给？明天早上，我没见着租子，我就只能找差爷来跟你们家说了。”顾云骊说完，带着儿子绕过了赵芸昭就回了屋，也不管赵芸昭脸色有多难看。
顾云骊给云一容洗了个热水澡，又让云一容给换了一次药，母子俩的亲近了不少。
“好厉害，已经消肿了！”云一容感叹道。
“那是！娘的医术可是棒棒哒！”顾云骊趴在床上，生怕碰到了伤口。“听，打更的都路过了，已经二更天了，快睡吧。”
云一容眨着眼睛，打着大大的哈欠仍摇头，“我还不怎么困……”
“但是娘困了耶。”顾云骊打了一个哈欠，哄着说道：“睡得早早的，才能长高哦。”
云一容纠结地道：“那我明天醒来，你还会变回原来的？”
顾云骊的心顿顿地疼，原来云一容再困也不肯睡，只是因为怕她变了。她也没有想到，小孩子竟然会这么敏感，竟然能分辨出她变了。“我发誓，我会一直一直一直地做一个好娘的！”
云一容孺慕地蹭了蹭顾云骊的手心，“我信你。只要你说，我就愿意信你！”
一句话，让顾云骊泪眼婆娑。顾云骊到底何德何能，谋划着卖儿子后，还能重新得到儿子的信任！“嗯，我一定一定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母子俩交了心后，云一容忧心地说道：“祖父病了，娘，咱们早点儿回村，好不好？”
要不是云老头儿病了，也不会让顾云骊带着孙儿回幽城收租子。云老头儿只以为顾云骊对儿子不大好，但是从来没有想过顾云骊会动了歪脑筋想卖了儿子，毕竟虎毒尚且不食子。
“好！等娘明日将宅子给卖了，我们就回村！”顾云骊可不愿意让赵家一直住下去，这宅子一直空置着，还不如卖了买艘船，以后他们家就能日日有鱼吃了！
幽城是个半岛，三面环水，一面环山。云家就在幽城东边的一个叫太平村的小渔村里，原本家中日子算得上不错，但是自从顾云骊嫁过去后，可劲儿地作天作地，日子就有些艰难了。再加上，还要供一个读书人念书，日子就难得一言难尽了……
这一回，顾云骊更是打定主意不回村的，将家中的银钱都带了出来，不管老小的死活。
“祖父一定早就盼着我们归家了！”云一容欢喜地道。
母子俩谁都不知道，赵芸昭正躲在屋外偷偷地听着……
“不好了，赵家的院子走水了！”
“快，快救人啊！”
顾云骊是被热气热醒的，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窗户上熊熊窜起的烈火。
“儿子，快醒醒，走水了！”顾云骊推醒云一容，一把就将云一容抱在怀里，动作迅速地扯了一件衣裳将云一容绑在了胸前。
“不要怕，有娘在，一定不会让你出事！”就算是我出事，也不会让你有半点儿事！顾云骊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火苗已经窜到了架子床上，顾云骊刚离开床，架子床顶的木头哐当一声地掉了下来。
“娘——”云一容受惊惊呼。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