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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如同上一世的襄王。
他呼出一口气,重新笑起来:“但愿朱正松好运。”
朱正松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对着地上倒映出自己影子的方格纹地砖无声的吸了一口气,好容易才稳住了情绪。
嘉平帝淡淡的看着他,面上仍旧什么也看不出来,像一潭一眼望不到底的湖水,等了片刻才问:“爱卿可知朕传召你是为的什么?”
朱正松双手撑在地上,掌心的汗水已经将地面都给弄的滑腻,他俯下身子将声音也放的同样的低:“回圣上的话,臣有罪,臣教女不严!”
嘉平帝微笑起来:“有意思,朕还什么都没说,你倒是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朱正松心里更慌,朝中众人总有觉得自己能够揣度圣心的,可是这位嘉平帝却是操纵人心的老手,多少人死在他手里之前都还觉得自己简在帝心。
他摸不透嘉平帝对此事的态度,定了定神跪在地上惶恐的请罪:“臣不能齐家,以至于后院不和,尤其是养在老家新近接回的女儿对臣颇有怨怼,惹出了事,还请圣上责罚!”
嘉平帝淡淡瞥他一眼:“你女儿告御状,要告你谋害发妻,阴夺人子,纵容继室残害原配嫡子嫡女,你有何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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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不忠
有何话说?
朱正松吞了一口口水,满心的怨忿和惶恐几乎都要溢出来,可是他还是飞速的把这些情绪都给收敛了,尽量表现得更镇定和正无辜一点儿,沙哑着嗓音无奈的苦笑:“圣上,这何从说起呢?微臣乃是十年寒窗苦读的读书人,也是听着圣人之言长大的,怎么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来?这件事。。。。。。”
他闭了闭眼睛仿佛有难言之隐,叹了一声气:“这件事,说到底还是因为微臣那个女儿在老家跟家母有些争执,心怀怨怼,觉得我们不重视她只偏爱别的子女的缘故。”
有时候说话的艺术就是如此重要。
同样一件事,换个说辞就能完全改变性质。
朱正松铺垫好了,又道:“这丫头小时候曾经摔过一跤,脑子便从此不大好,有时候发作起来,还会无故打人伤人,这事儿我们老家那边不少亲戚都知道,她甚至将微臣的母亲也给吓病了,实在没有办法,家里就安排她去后山养病,后来她不知怎的了,病好了,而且还学会了一身医术,可能就是如此,她觉得我们家里人对她有偏见,待她不好,对我们一直记恨在心,前些天她又忽然说什么我们害了她。。。。。。”
嘉平帝听的似乎津津有味,见他停下来,便催促说:“继续说啊,朕听听是怎么一回事,人家这御状毕竟都告到朕面前来了,又是治好了太后的人,朕怎么也得给人家一个说法。”
所以当然得先把事情都给理清楚。
朱正松不敢耽误,急忙就说:“前些天开始,她在外头惹了事,闹的很大,还把微臣的小姨子也羞辱了一顿,这件事过后,微臣训斥了她,她便跟她弟弟胡闹,还跟她弟弟说他们都不是盛氏所出,我们有心要害他们,竟然挑唆她弟弟给微臣和盛氏下毒。。。。。。”
朱正松说到这里显然有些痛心,颤颤巍巍的道:“这简直闻所未闻,微臣险些性命不保,这事儿家里的下人也都可以作证。。。。。。后来幸好发现的早捡回了一条性命。。。。。。圣上明鉴,微臣怎么可能会做出那些事呢?!”
文人的嘴真是很厉害的一样东西。
嘉平帝意味不明的牵了牵嘴角:“你这些说词跟你女儿的可截然不同,有意思。。。。。。”
他挑了挑眉见朱正松趴伏在地上身子颤抖的厉害,便说:“正好,你儿子女儿都来齐了,有什么话,不如当面说清楚,这样各执一词,朕怎么知道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呢?”
他话音刚落,外头已经有太监引着人进来了。
嘉平帝让朱正松抬起头来,微笑着说道:“这丫头能治好太后的病,朕问她要什么赏赐,她说只想替死去的母亲求一个公道,既然朕已经答应了她,自然是得叫她觉得心服口服,事情到底是怎么样,你们两父女说清楚吧。”
朱正松正对上朱元的眼睛。
从青州开始,他们两人之间的身份就好像互换了,从前一直高高在上的人倒是节节败退,现在更是已经好像到了绝境。
朱正松想要破口大骂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朱元那双冷冷淡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的眼睛一看过来,他竟然没有能骂的出口。
还是朱元跟嘉平帝行了礼之后,转过身正对着朱正松挑了挑眉:“父亲又编故事了吗?这回编的是什么故事?”
她说着觉得有些好笑:“让我来猜一猜,父亲是不是把一切责任都推在了我身上,说我撺掇了弟弟,说我心怀不忿,所以才污蔑你们?”
朱正松有些恼怒又有些难堪:“当着陛下的面,你竟然如此无礼,还敢信口雌黄。。。。。。”
“到底是谁信口雌黄?!”朱元拔高声音,冷然道:“我对陛下尊崇之至,不敢有半点隐瞒,可你却满口谎言,你对发妻也能下的了手谋害,这是不义,把我母亲所生的孩子给填房养,这是不仁,想要坑害孩子这是不慈,对着陛下信口雌黄这是不忠,你不仁不义不孝不忠,活在这世上做什么?你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世上还来指责我?!”
有趣。
嘉平帝觉得眼前的这个小姑娘挺有意思。
他看过的人多了,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直白豁的出去的。
要说聪明,这丫头肯定聪明,不然也不可能一切准备都做的那么齐全,最后找上太后出头,间接逼着自己不得不管这事儿。
要说蠢吧,也的确挺蠢的,朱正松好歹是盛氏的丈夫呢,她也真是豁的出去。
不过嘉平帝向来就喜欢不循规蹈矩的人,他拍了拍手,见卫敏斋进来,便对他挑眉:“让你办的事儿怎么样了?朕的御书房也不是他们家后院,不是吵架来吵出输赢的。”
朱正松已经欲哭无泪。
他知道朱元难对付,可是不知道朱元竟然这么难对付。
朱元是没有底线的,为达目的她可以不择手段,甚至连自己也愿意赔进去,这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卫敏斋恭敬在嘉平帝跟前俯身应答,很快将一份文书整理好递上来:“回圣上的话,已经问清楚,有五皇子殿下亲自坐镇,审问了朱姑娘提供的那些证人之后,基本可以确定,事实与朱姑娘所说并无什么差异。”
“你怎么说?”嘉平帝翻开看了一眼,淡淡将证据扔在朱正松脚边:“你女儿跟朕承诺,若是这事儿有半分是假的,甘愿被五马分尸,朕看你好像并没有你女儿这一腔孤勇啊。”
这是当然了?!谁会跟朱元一样丧心病狂?!只为了一个死人?
就仅仅只是为了一个付氏。。。。。。
朱正松闭了闭眼睛,脸上一片惨淡。
他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杀了朱元?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做好准备,以至于现在落到这个地步。。。。。。
“好了,朱正松,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嘉平帝垂目示意,见太监捡起了文书递给朱正松,便淡淡的问:“你做出这么多天理不容的事,要朕怎么处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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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章·无耻
朱正松脑子里已经有些混沌了,他虽然是六部官员,可是平时上朝时候以他的位置也只能站的远远的,没想到头一次得进御书房见到天颜,沾的却是朱元的光,进的却是阎罗殿。
他咬了咬唇,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曾经不屑一顾的觉得最低贱的子女,现如今反倒是成了催命符。
他眼神复杂的看了朱元一眼。
当初付氏要是有这个本事多好?当初付氏要是也有这个胆量,又有一身的医术,那么他怎么还需要卑躬屈膝的巴着盛氏和盛家不放?又做出杀妻的事?
付氏要是有朱元一半的硬气和胆量。。。。。。
朱正松无话可说。
嘉平帝喜怒无常,没人能莫得准他的心思,朱正松更不能,他只怕自己越说越错,只是将官帽脱了下来,眼含热泪跪在嘉平帝跟前,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
“先这样吧。”嘉平帝闲闲的看了一场戏,下了决定:“这事儿交由大理寺重审,谁也不许插手,就叫。。。。。。”
嘉平帝想起现在顾尚书在外头等着求见,就一锤定音:“就叫顾尚书当个监察,将此案审个水落石出。”
他说着看了朱元一眼:“你放心,审出结果来,该怎么判便怎么判,朕既答应了,自然是一言九鼎。”
朱元跪下来感激应是。
一个怼天怼地谁都不服的人在自己面前俯首帖耳,嘉平帝却只是淡淡笑了笑,如同看穿一切的世外高人,高高在上的牵起嘴角笑了笑。
的确是个很厉害的小姑娘,谋算人心这一点做的也还算是挺好的,可是到底太嫩了,这拍马屁的功夫还是显得太稚嫩了一些。
不过又有什么关系呢?
最重要的是这个小丫头是个神医这是实实在在的事实,她给小五治心疾那是实实在在的,能给太后治心疾也是实实在在的。
这就已经足够了。
朱正松吞了一口口水,被推搡着出了门以后被正午前后强烈的阳光刺得睁不开眼,下意识伸手挡了挡。
然后他一眼便看见了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朱景先。
没死,是真的没死,朱正松后退了一步,抿着唇冷哼了一声。
朱景先脸色苍白,还带着死里逃生的惊恐,一眼看见朱正松,就神情复杂的问他:“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死他的母亲?
为什么要让他认贼做母,为什么要让他像狗一样的讨好盛氏?!
而为什么既然都已经骗了他改了他的身份,却又不干脆骗他一辈子,要用这么残忍的方式让他知道真相?
朱正松心里有些松动。
是啊,朱元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