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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头的嘉平帝挥了挥手,便有专门驯兽的太监上前套住了豹子的脖子,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豹子很温顺的就从朱元身上下来。
朱元立即翻身坐起来,后背应当是划出了不少血痕,如今正火辣辣的痛,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被一件披风兜头罩住了,急忙伸手扯下来,便对上了卫敏斋的视线。
是卫敏斋?
她不动声色将披风罩在身上,遮住被豹子划了许多口子的衣裳,冷眼看着不远处正在嘉平帝身后的盛阁老。
“圣上!”气喘吁吁后来赶到的王太傅神情激愤:“这怎么使得?!豹子不通人性,若是有什么意外,岂不是于您圣明有碍?!”
嘉平帝没有动怒,神情淡淡的笑了一声:“老师何必如此动怒?这不是好好的吗?”他看了朱元一眼,喜怒不辨的道“你倒是镇定。”
寻常人碰见这种事,只怕早就已经吓疯了。
朱元却还能如此镇定,这还真是少见。
嘉平帝想起道士的话,一扬手,人群里便站出来一个仙风道骨的道士,他指着朱元问他:“你瞧瞧,妖孽是不是就在这里?”
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盛阁老远远的站在嘉平帝身后,牵起了嘴角。
他早就说过,命就是天定的,当初她的母亲也不过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她的女儿如果真的聪明,就该当成什么事都没发生过,这一辈子能够在乡野之间长大,就该感恩戴德了。
可是她偏偏却不知足,还不知天高地厚的找回了京城,给盛家找了这么多麻烦。
他早就说过了,他想要弄死朱元的话,不过就是伸出一根指头的事。
你瞧,现在朱元显而易见的完了。
方天士行了个礼,并没有去看朱元,肯定的应了一声是:“天意如此,果然应验。”
嘉平帝冷冷看了朱元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倒是朱元,不但不惊慌失措,反而还径直跪在地上,腰背挺得笔直,忽而开口问方天士:“天意吗?还是说,这是天士的意思?”
没有想到朱元会开口,场中众人先静了静。
王太傅如梦初醒急忙劝谏:“圣上,仅凭这个道士一面之词,怎么就能认定朱元便是妖孽?如果如此说,往后这道士厌恶谁,便指责谁是妖孽,那岂不是可借着您的手随意杀人?!”
“放肆!”方天士不动如山,放声大喝:“贫道所做,一切都是出自天意,丝毫不敢有弄虚作假。”
“是吗?”朱元冷冷的笑了一声:“真的不敢弄虚作假,那为什么豹子谁都不扑只来扑我?你不是修道之人吗?修道之人,为什么连人事都不做?俗话说,要成仙要先学做人,现在看来,你连人都不配做,竟然还想要成仙?不仅想自己成仙,竟然还觉得自己能够渡圣上成仙?”
到了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如此的嘴硬,盛阁老皱了皱眉头,略显狠厉的看了常应一眼。
常应面不改色,淡淡的卷起手轻声咳嗽了一声。
方天士气的够戗,完全没有想到朱元竟然敢这么说,立即便出言呵斥:“你如此离经叛道,特立独行,才真是妖孽无疑!妖孽,你竟然敢反咬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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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八章·怕吗
那头豹子仍旧在人群之中虎视眈眈,似乎随时便会挣脱驯兽太监手中的绳子飞扑过去,卫敏斋皱了一下眉头,往前一步站在朱元跟前朝嘉平帝拱了拱手:“圣上,您是真龙天子,自然是得天庇佑,可是朱姑娘说的也有道理,这一切发生的实在太巧了,难保没有人公器私用,利用这件事来陷害人。”
盛阁老诧异过后神情便阴沉下来,胡子一抖一抖冷哼了一声,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开口,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要命了。
谁不知道嘉平帝最是信重方天士,何况。。。。。。
打抱不平也不是这样贸然看不清形势就出手的,还是太年轻了,他迟早要为自己的鲁莽付出代价。
今天的输赢早已经注定了,面对内阁排行老二的重臣和东厂提督的夹击,能逃脱的,他还真没有见过。卫敏斋这赌注可下错了,小孩子飞升太快就是不好,没有一点阅历,连形势也不会看。
朱元抬眼看了卫敏斋一眼,同样有些诧异他竟然会出手帮忙。
上一世他也知道一些卫敏斋的事,他是个毫无疑问的天之骄子,出身好有天赋还肯努力,自来就是京城中贵妇人渴望拥有的那种儿子。
这样的人,她上一世没什么机会接触,没想到他还挺热心肠的。
场上诡异的静了一瞬,翁姑在外围忍不住提心吊胆……………这位朱姑娘胆子也实在太大了,怎么什么话都敢说?竟然连方天士都骂上了。。。。。。。
一直在一边看戏的嘉平帝兴致盎然的看了那只豹子一眼,似乎直到此时才回过神来,玩味的哦了一声:“公器私用?”
他淡淡的看了卫敏斋一眼,神情平静看不出喜怒,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湖水:“什么叫做公器私用?”
盛阁老淡淡一笑。
年轻人就是不懂得深浅,以为特立独行就能博得个名声,可是却不知道这孤臣的名声也不是那么好得来的。
方天士也愤愤不平:“贫道一切都是依从天意,不敢有半点隐瞒和私心,指挥使大人何以出言不逊,出口伤人?!难不成也是被这妖孽迷惑了?”
他指着地上的朱元,义正言辞的一挥拂尘:“妖孽将出,必有异象!贫道观此女乃是天盘二宫的天罡星加临到地盘七宫的地魁星之上,乃是九星反吟之格局,主大凶!此女必定出世便要克父母,克亲朋。。。。。凡是与她相关之人,皆不得好运。”
方天士信誓旦旦,满怀自信冷眼看着她:“观其命格,乃是早夭之命,原本早就应当死了,可是如今却强行逆天改命,避过了早夭之命格,既然如此,便必定要有人来代其受过。。。。。。圣上若是不信,大可派人查她根底,瞧瞧贫道是否胡诌。”
常应隐晦的露出一个笑容,片刻之后便又恢复如常。
这个可怜的小姑娘不知道,她要对付的人早已经拧成了一股权力网,随时准备绞杀想要挑衅的人。
很不幸,朱元现在就是即将被绞杀的对象了。
嘉平帝扬了一下手。
方天士得意的挑了挑眉,看向身后的常应使了一个眼色。
这种小事,他向来是手到擒来的。
“道长认定我为妖孽的理由说起来很有道理,可是有前面这么多东西铺垫,那豹子是怎么回事?”朱元玩味的笑了笑,看着那只蠢蠢欲动的豹子啧了一声:“是豹子扑向谁,谁就是妖孽吗?”
方天士没有料到即使已经到了这个时候,朱元竟然还没有半点恐慌的神色,心里隐隐升起一些不安,也升起一股被看扁的烦躁,冷哼了一声便不屑讥讽:“这是自然,你乃。。。。。”
一句话还未说完,他便瞪大了眼睛,目眦欲裂险些要惊呼出声………………豹子动了。
几乎是在转瞬之间,之前还安分的趴伏在驯兽太监身边如同一只大猫的豹子便发起狂来,两只后腿拼命蹬动,几乎用后腿站立了起来,两只前爪猛地扑向了周边帮忙的太监。
众人都懵了,人群里发出一阵骚动,卫敏斋眼疾手快,已经立即便护在了嘉平帝跟前。
嘉平帝倒是不动如山,还饶有兴致的看着豹子发狂,若有所思的看向了朱元。
也就是这一眼的功夫,那个驯兽的太监显然已经掌控不了手里拽住豹子的绳子,惊恐的倒退了几步,面色尸白的尖叫了一声:“快!快跑!”
豹子发狂了,这是谁都不愿意见到的情况,盛阁老一怔,脚步却比脑子更快的往羽林卫身后躲。
怎么会这样?驯兽太监经过严格的训练,按理来说,根本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他看向安排这一切的常应,却看见常应的眉头皱的更紧。
说什么来什么,他正想要张口问问常应怎么回事,就觉得一股劲风袭来,随即便觉得肩上一重,失去重心猛地倒在了地上,后脑勺狠狠的磕在了地砖上,发出嗡的一声闷响。
更糟糕的是,他还没来得及呼痛,便闻到了来自大型猛兽身上的独有的那种血腥味,他两眼一翻,几乎要晕过去了,怎么会这样?!
这个该死的豹子,为什么竟然会朝着他扑过来了?!
驯兽太监只觉得一盆凉水兜头浇了下来,有些无措的想要上前却又不敢,站在原地急的汗如雨下。
倒是朱元施施然得了嘉平帝的准许站起来,面带微笑问那个面色惨白的驯兽太监:“觉得奇怪吗?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豹子居然还会扑向其他人?分明你只命令它扑我,而它向来是听你的话的?”
驯兽太监惊恐的瞪大眼睛看了她一眼,立即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不断摇头否认:“圣上,我是冤枉的!我怎么敢,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不知道什么?”朱元面色冷淡:“不知道为什么豹子忽然不听你的指令扑向我了?你怎么会不知道?你日以继夜的守着它,应该很清楚它的习性,那你也应该清楚,野兽这种东西,它们是没有脑子不会思考的,一切只听主人的命令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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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九章·晚了
驯兽的太监瑟瑟发抖,急的几乎要当场哭出声来,他控制不了他手里的豹子,让这豹子扑向了第二个人,这本来就已经等于自相矛盾,戳破了之前方天士的那套说法………………豹子通灵性,它扑向谁,谁便是妖孽。
他不过就是个驯兽的太监罢了,一切都听上面的,可是上面没有告诉他还会有这种意外,他没法儿回答朱元的质疑。
常应也目露凶光,紧紧看着地面上被豹子撑着的盛阁老,面上神情阴沉。
这个丫头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先前只不过是拿来杀人的借口,可是现在常应却真的有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