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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张妤淡淡的往四周打量了一番,最后只在陆谏左边发现俩空位置。她挪了挪步子,想往陆谏最远的那个走去。
毕剔眼珠子利索,赶忙快她一步,先坐了下去。之后指着唯一剩下的,陆谏边上的位置道:“张姐姐,坐呀。”
没办法,张妤只得挨着陆谏,坐了下来。坐下时,她总觉得自己右边像是隔着一面墙似的,她都不敢多看。
陆谏余光瞅见她那故意侧开自己的脸,眼神暗了几分。
瞥了眼旁边斟酒的舞娘,冷声道:“你毕公子来了,不过去?”
曼娘十分哀怨的看了他一眼,样子跟个被抛弃的良家妇:“世子,是奴家没伺候好您吗,您这怎么还赶人家走啊。”
陆谏没什么反应,只冷冷的盯着她。
曼娘知道他脾气,见此不行,反而笑开了:“既是世子您的吩咐,曼娘当然照做了。”
她容颜美艳,这一笑,更让周围那几个世家子的眼睛都不会转了,铃铛声随后响起。
只见妩媚动人的舞娘随后站起,如水蛇一般的腰宛若没有骨头似的。
她脚缠金铃,走动间铃铛作响,身上那股异域风情的妖媚更加诱人。
大咧咧扭身一个舞步,直接坐到了毕惕的桌子上,魅笑着贴近他的耳边低语:“毕公子,今日是怎么了,怎么一眼都没瞧过奴家,叫奴家好生忐忑呢。”
戴着链子的手抚到毕剔眉间,轻轻触碰:“还有这愁眉不展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奴家不得您欢喜呢,那奴家可就要伤心死了。”
舞娘的声音宛若莺啼,她臂如白玉,此刻已经像是蛇一般滑到了毕惕的胸膛,指尖暧昧的来回摩挲,眼中仿若有情。欲。
边上的几个男子猛灌酒水,心底暗叹可惜。
可惜美人恩不是他们能消受的。
谁都知道,玉满楼的曼娘只接待公侯世家的子弟,一般世家子,入不了她的眼。
毕惕是知道曼娘的手段的,然这会还是被她搅的意乱,不得不承认这女子调情的手段。
笑了笑,一把抓住了她不安分的手,道:“曼娘自是不可挡的,只是方才瞧你一直只盯着咱们世子看,我可是吃味了。”
曼娘却知道他这话做不得真,但丝毫未受影响,仍旧撒着娇:“这还不是毕公子您方才出去,把奴家一个人留在这,那群人眼睛一个个都直勾勾的瞧着奴家,奴家没办法,这才去了世子那处躲躲的。”
毕惕听完,应和的笑了笑:“如此说来,倒是本公子的不是了。”
“就是公子你的错,下次您可不能再留下曼娘一个人了。”曼娘这话说的委屈,说完还将头靠在了他胸前。
毕惕方才的不乐瞬时扫空,动作温柔的摩挲着她的龋琛�
俩人打的火热,惹得张妤内里翻了好几个白眼。这毕剔让她过来,难不成就是为了看他和人打情骂俏的。
她挪了挪身子,以期离他们远些,但她没注意,自己这番动作,倒是离旁边的陆谏更近了。
第33章
于是她又小心的往左边挪了挪。
陆谏见她动作; 抿了抿唇。
这边陆谏脸色比之前还冷,旁人也不敢主动招惹他不快; 而毕剔呢; 正跟曼娘打的火热; 于是这下子; 倒是他们这处过分的安静。
张妤虽觉得不自在,但也不是不能忍。她暗自劝慰自己,只当是来看场热闹的; 正好打发时辰。
这般想着; 倒也闲适了些。
问了侍女拿了一壶茶后; 慢慢的品了起来。
陆谏是知道她能装的,平日里在自己面前,装聋作哑可不是有一套。由此想着昨日自己翻来覆去难寝; 又觉得不痛快极了。
“谁让你来的?”
张妤抬头看了陆谏一眼。
他面色冷淡,这会并没有看她。
她们周围也没其他人,张妤猜测着他这话是跟自己说的。
本想装作听不见的样子; 后一刻陆谏突然抬了头,正撞进她眼底。
张妤自然的撇开眼,淡声回道:“毕公子诚邀; 盛情难却。”
她“诚”字咬的重,看的出来; 对毕剔怨念很深。
陆谏没应声,张妤没再看他。
谈话由此结束。
他其实知道,来这定不是她情愿的; 但陆谏自己,只是没什么话可问罢了。
他捏着酒杯,有些怅然饮了一口。
杯过几盏,外头响起了些嘈嘈杂杂的声音,然后就见各处的帘子被挑开了。
这会帘子后的场景全被展露了出来,张妤才知这船舫内的人,竟云集了众多的世家子弟,不是名门望族出身,便是祖上有些荫庇的。
平日里瞧着还算是正经的世家子,这会却没什么正形,怀中拥着侍女,有些甚至连衣衫都开了大半,搂着几个侍女欢笑连连,倒比陆谏这处更不堪入目。
张妤没想到这里头这般乱,皱着眉低了头,只希望这里头没有认识自己的。
还好旁人倒也未多注意到她。
此刻正中央的位置,一个宝蓝色锦袍的男子伫立在那里。
身材臃肿且胖,面目白而圆。头戴玉石宝冠,腰上一条宝石腰封,满身的富贵气。
富贵气的男子拱了拱手,笑起来时眼睛都快眯的瞧不见了:“今日能有幸将各位约至游苑,实在是小人的幸运,小人在此感谢各位公子的赏脸。只希望此次欢宴并未让各位公子失望,当然若是本次有招待不当之处,还请各位公子及时告知,小人定当赔罪。”
说着鞠了一躬。
一身商贾气,偏偏学那文人做礼。
江小宝家是商贾,嘴皮子厉害,众人一听他这般,就知道他又要开始耍嘴皮子了,有几个平日里就听的厌烦的,直接嚷道:“江小宝,你这文绉绉的样子太碍眼了,瞎唧唧说这半天,快开始吧,爷几个都等累了。”
今日这么多人约在一起,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江小宝说今日会给他们看个热闹的玩意。
江小宝知道他们等不住了,安抚道:“几位莫着急,那小人话就不多说了,快点,呈上来。”说着招了招手。
随后小厮将东西拿了上来。
那是一个约莫三丈高的大笼子,被一块白布围起来,推笼子的小厮共有数个,推的各个气喘吁吁,众人这会越好奇了。
待笼子停至江小宝边上,其间催促江小宝的那个男子急道:“江小宝,快打开给本公子瞧瞧!”
江小宝面团一样的脸上笑呵呵的,见众人全都将视线望着他,不由得挺了挺肥胖的身板,而后伸手去抓白布。
“哗啦”一声,白布被撩开,众人哗然。
只见黑铁制的高大笼子里,里头卧靠着一只巨大的黑熊。
这黑熊约有两个成年男子般高大,黑乎乎的大爪子比笼子外江小宝的脑袋还大。
只是此刻黑熊闭着眼睛,歪头垂脑的靠在粗壮的铁质栏杆上。
有几个好奇,上前围着铁笼转了一圈,但也不敢靠太近。
然转了几圈后,又开始不耐烦起来:“江小宝,你这搞什么名堂,抓只死黑熊给我们看,是觉得我们见识短吗?”
江小宝笑道:“各位小贵人放心,这黑熊这会只是被迷晕了罢,待会让小厮拿些熏香闻闻就醒了。”
“呵,江小宝,你这到底要搞什么名堂,不会闹了半天,只是为了让我们来看个死熊的吧!”
这些世家子寻常事上不行,于脾气上一个比一个厉害。
“这黑熊虽不常见,但本公子也不是没见过的,江小宝你这般作态,难不成是欺负我们见识短?!”
“江小宝,要真是这样的话,本公子可气不过了!”
江小宝急忙摆手道:“各位贵人,小人怎敢有如此想法,若是得罪了您,于小人可是没半点好处的。”
另有一人,哼声道:“说的也对,今个陆世子也在,我谅你也不敢。”
江小宝赶忙点头,这会也不再拿乔,赶忙让小厮将人带上来。
那是个穿着白色衣袍的男子,男子衣袍洗得泛白,虽不是贵重料子,但看到出平日里素爱整洁,因此不算破旧。
男子眉目清秀,身上有股子独特的书生清隽味,看的出来和此刻坐在船舱内的其它男子,都不相同。
他被小厮领到了铁笼边。
在看到铁笼里的大黑熊时,男子虽然面色发白,但并没有大喊大叫。
江小玉看到男子的时候,冷声哼了哼,而后笑对着众人道:“古有人赛诗逗狗,只不过实在太过无趣,而今咱们就来玩些不一样的花样。”
“什么花样。”边上富贵公子哥眼神都发光了,似在等待着一场好戏到来。
江小宝哈哈一笑:“而今咱们就来瞧瞧,到底是这熊的骨头硬,还是这书生的牙厉害。”
此话一出,场上人激动了。
“我平日里最是讨厌这些读书人了,整日里一张嘴都是什么之乎者也,什么圣人曰……真是听得我一个个耳蜗子生茧,哈哈,今日本公子就要好好瞧瞧,往日里这般厉害的书生在这大狗熊面前作何反应。”
说话是个粗壮的男子。
男子皮肤黝黑,服饰不若其他男子那般雅致,配着马革皮质的腰封,瞧来出身武臣世家。
“本公子也是!这些个读书人,背地里都瞧不起咱们这么世家子弟,可平日里见了咱们,还不是一个个的,跟狗一样的巴结。”
这一说开,倒是纷纷都是怨愤。
江小玉因此对于自己这个主意是更满意了,他招呼着手:“各位公子莫气,而今小人就是为了给咱们公子们出气的,顺便想了这么一出热闹。”
“好了,快开始吧,江小宝,本公子都等不及了!”
“是啊,快开始吧,本公子要赌这人撑不过一刻钟。”
“一刻钟?我猜他连半刻钟都撑不过吧,瞧那身板,还不够黑熊撑牙缝的。”
“子俞兄说的是,我也跟着赌半刻钟!”
“……”
这一下,众位纷纷赌上了。
这边毕剔看的热闹,忍不住问旁边的陆谏:“世子,您猜他能在黑熊手里活多长时间?”
陆谏扫了一眼那站着的书生,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