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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子期吃了几口面包，但没什么胃口。
她体力耗尽又一夜没睡，身上酸痛难耐，大脑混沌涨痛，也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
顾妄拿着热牛奶，将吸管递到她嘴边，“现在放心了么？吃完我先送你回去，你睡一会儿，晚点再来看奶奶。”
舒子期喝了几口牛奶，还是摇头，“没事，几个小时都等了，不在乎这一会儿，我等顾奶奶醒了见见她。”
顾妄知道她这一晚上都在硬撑，在奶奶从手术室出来之前她说什么也不肯去休息。
他空的那只大掌将她手握着，低低道，“七七听话，医生说了不确定什么时候能醒，你要是觉得回去太远，医院附近也有酒店。”
舒子期还是摇头，“不要，我再等会儿吧。”
意料之中的结果，他也半点办法都没有。
顾妄紧挨着她坐着，时不时喂她一口牛奶。
在她吃得差不多了才侧过头，在她耳畔低声问，“还疼么？”
舒子期：“……”
面包的包装袋差点在她手里捏成一团。
她蓦地抬起眼，一瞬不眨地对上他视线，盯着他这张过于出色却不知道脸皮有多厚的脸。
他，还，敢，问！
顾妄抿了下唇，低着眉看了眼她含羞带怒的样子，再才不动声色地伸手将她耳畔的碎发理了理，“靠我身上休息下。万一等会儿你体力不支晕了……你也不好意思说实话。”
私立医院的VIP区除了偶尔走动的医护人员和顾家的人，暂时也没别人在附近。
但舒子期还是很想将他嘴给堵上。
她将包装袋一把塞他手里，瞪了他一眼，才低头靠在他肩膀上，嘴里碎碎念道，“我不会晕的，我没有那么弱。”
顾妄将包装袋扔进旁边垃圾桶，手臂将她揽着，嘴里轻轻一声“哦”就闭嘴了。
舒子期：“……”
为什么觉得他这个“哦”字还有点耐人寻味的意思？
舒子期闭上眼没一会儿，那股困意就席卷而来，一整夜的疲倦立刻将她压垮了。
半梦半醒间，耳边时不时听到有人说话，细细碎碎的声音。
有些声音陌生，有些熟悉。
她知道自己该醒了，但怎么都压不过那股困意，眼皮子沉得睁不开。
*
“哥。”顾羡从病房出来，在另一边坐下，眼睛好奇地朝着舒子期望了望，小声问，“我以后是不是要叫大嫂呀？”
顾妄一只手臂揽着舒子期，另只手还在手机上回消息，嘴里淡淡道，“恩，别出声。”
顾羡只好给了他一个竖起大拇指的手势。
她哥哥还是很牛掰的。
他明显就不是舒子期太太的菜，这么多年也没见舒子期太太粉过他哪怕一天。
成了未婚妻后那么久，舒子期还在微信告诉过自己，她觉得顾妄不怎么样。
他在别人那所有的光环和滤镜，都不存在舒子期眼里。
这种困难模式下，居然把嫂子追到了。
不得不服。
顾羡临时赶飞机来，还好奶奶脱离危险期，现在也醒了，她才能放松下心情。
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看着未来嫂子发呆了一会儿后，她忽然问，“哥，你追人有什么诀窍传授我一下吧？”
顾妄终于从百忙中抽空睨了她一眼。
“就是追的同时还能维持住自己的矜持和姿态的那种。”顾羡黑眸微眯着，轻咬着红唇，不知道在想什么，“有没有方法？”
顾妄：“没有这种方法。”
顾羡顿时脸皱巴巴地看向亲哥，不满道，“你肯定藏私了。哥哥，你就教教我吧，像我们这种包袱很重的人，到底如何优雅地追人？”
顾妄眉头抬了下，“不要脸？”
顾羡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半天也想象不出她哥哥不要脸的时候是什么样。
舒子期脖子睡酸了，挣扎了一下终于醒了过来。
迎接她的第一个声音就是顾羡字腔正圆的一句，“嫂嫂！”
今天的顾羡凌晨起来赶飞机没空化妆，相比上次在颁奖典礼的明艳不可方物，要显得邻家了许多。
她底子好，即便是素颜也扛得住，一张小脸白白净净的，反而比化妆时显得年纪更小。
舒子期揉了下眼睛，“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喊醒我。”
顾羡朝着那个刚刚不管谁过来跟他说话，他都让人闭嘴的男人看了一眼，“因为有人就是怕你被吵醒了。”
舒子期立刻看向顾妄，“你真讨厌，我是不是睡了很久？”
“就一小会儿。”
她自然不信的，自己拿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过了几个小时。
顾妄立刻从旁边拿了瓶水，在她气呼呼开口之前递过去，“喝点水。饿不饿？你刚刚只吃了一点。”
舒子期都快没脾气了，“都不要。顾奶奶醒了么？”
顾妄点了下头，“我陪你进去。”
顾羡从刚才看到现在，有点明白哥哥刚才说的“没有这种方法”是什么意思了。
矜持和姿态果然是没有的。
顾羡原本也想跟着再进去看看奶奶，可想到病房里那个女人，她眉头一紧，还是算了。
走廊那边传来几声脚步声，一个不太熟的声音惊喜道，“顾羡。”
郑云嘉正跟父母一起来医院探望，这次顾老夫人一度病危，顾家人都在，就连顾羡都来了。
顾妄当然一定也在。
顾羡抬头看到只看到郑家几人旁边的顾长海。
“羡羡……”
顾长海刚出声，顾羡已经冷着脸起身就走，谁都没理。
*
顾老夫人的呼吸机还没下，老人家半睁着眼，看到舒子期时，笑意便从眼睛里流出，手指也朝着她的方向动了动。
舒子期忙走上前去，握住顾老夫人微颤的手，她鼻子一酸，声音跟着哽咽了，“顾奶奶，您没事吧。”
顾老夫人躺在病床上不能言语不能动弹，相比前不久见面时的状况还要差得多，仿佛一夜间又老了许多岁。
老人家什么也说不出，被她握着手，只有眼里的笑在告诉她没事。
她又看向舒子期身后的顾妄，嘴巴很努力动了一下也没能发出声。
“顾奶奶您好好休息，什么也别说。”舒子期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眼泪，强笑道，“等您身体好一点，我再来陪您说话吧，现在您先养精蓄锐。”
病床的另一边是顾长海二婚的夫人薛梅。
薛梅自知不太受顾家人待见，平时在顾家话不多，多是照顾老夫人，这会儿为博老夫人欢心，对舒子期笑道，“还叫什么顾奶奶，叫奶奶啊。”
懂得察言观色的都知道顾老夫人一直希望婚约能成，而顾长海又是孝子，哪怕婚约成不了也不能在老夫人面前提起。
今天顾家人对他们关系都看得清楚，只是碍于顾老夫人的病情暂时没工夫过问。
薛梅也没过问，这会儿便自作主张了。
想着即便是猜错，他们也不会当众拆台，还是会顺着老太太意思的。
顾妄扫了一眼薛梅没说话，而后听到舒子期吸了吸鼻子，喊了一声“奶奶”。
顾老夫人虽然不能说话，但这一声着实叫进她心坎里，眼眶都跟着有点湿了。
病房门被再度推开。
顾长海看见顾妄和舒子期也怔了一下，才道，“你们也在。”
高级私立医院的ICU独立病房纵然宽敞，但也不宜一次太多人探望。
顾长海步子停在门口，正打算让顾妄和舒子期先出来一下，郑家毕竟是客。
郑云嘉第一眼只看到顾妄，“顾妄哥！”
顾妄只淡淡扫了眼。
他上前对舒子期道，“有客人来看奶奶，晚点再陪奶奶说话吧。”
舒子期点了点头，“奶奶我晚点再来看你。”
顾老夫人笑看着她，只能手指很轻地在她手里按了按，再才松开。
顾妄顺手将她手牵住，转身对顾长海旁边的人微微颔首，“郑叔叔，郑阿姨。”
舒子期便跟着打了声招呼。
郑云嘉脸色微僵，没反应过来时，顾妄已经牵着舒子期从她身边走过。
而病房里的薛梅还在笑着对顾长海道，“妈刚才听到子期喊奶奶，不知道多开心，这一高兴啊，身体肯定很快就好……”
顾长海笑了声，也对老夫人说，“宋家这个丫头半夜就跟顾妄一块来了，等了几个小时，刚才大概实在困了才休息了会儿。您刚醒的时候他俩就在外面，顾妄想让她多睡会儿没喊，所以到现在才过来看您的。”
郑总有点意外，问道：“这么看，老夫人身体好了就能喝喜酒了吧，那真是要恭喜啊。”
顾长海看到老夫人脸上的笑意，虽然对顾妄和舒子期到底什么情况也不知情，还是开口道，“多谢，要是日子定了肯定第一个给你发帖子……”
郑云嘉只能硬着头皮在里面听他们这些你来我往的恭喜，好像已经成了板上钉钉的事。
出了病房，顾妄抬起头，小心地在她眼角拭了下，“没事的，最好的医生都在这里，别担心。”
舒子期被他上前抱住，人还有点晃神。
心里不知不觉地想，如果她妈妈当初也能有最好的医生都来救治，可能还有一线生机呢。
顾妄在她后背轻拍了一下，“去吃点东西，你该回去睡觉了。别等，奶奶也该休息，受不得这一波波的探望。”
“好。那你呢，你也该睡一下了。”
顾妄想了下，“恩，我陪你回去，泽阳他们在，有事会通知的。”
快走到电梯间，舒子期才陡然想起什么，“你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了，会被人看到的，也不知道外面有没有记者。”
先前她没多想，但他们说医院这边保密严密，就算顾妄在这里，医护人员也都不会多嘴。
但总归是看到的人越少越好，即便并没多少人知道顾妄的家世，也不能百分之百确定医院外就没有记者。
顾妄：“那我让人送你，一会儿给我发微信，我晚点过来。”
有没有人看到，他自己不太在意，但如果她不想在这种镜头压力下，那就暂时不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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