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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邸。
陈国公被罢免了官职,皇上还留他爵位,算是念他早年的功劳和看在甄大将军的面子上。
只是,他这些年尸位素餐,早就不让人待见,所以,说是迁怒,其实就是顺势罢免,以此来转移外界的视线,毕竟,如今是不能惩处江宁侯李良晟,苏东大败,大周上下都慌了,不能在折损武将。
尤其,是那么骁勇善战的武将。
龙太后本已经离宫而去,这些年是偶尔地回来,外人不知道罢了。
可苏东大败之后,龙太后火速回京坐镇,龙太后入城的时候,便是陈瑾宁被杀之日。
朝廷最后如何处置这事不知道,陈瑾宁尸体去了哪里,也无人知道。
江宁侯府那边是把尸体交了出去,但是之后,尸体的下落就无人知道了。
陈国公登江宁侯府的大门去闹,其实就是想问尸体的下落,倒不是说敢去问罪。
可惜被打了出来,什么交代都没有,江宁侯夫人杨氏只叫嚣着要断绝两家的姻亲关系,让陈国公以后都不许登门。
且杨氏直斥陈国公虚伪,陈瑾宁他何曾重视过?
陈国公受此欺辱,回去之后,便为陈瑾宁挂了白表示丧女之哀,同时也等同告知天下,陈瑾宁和江宁侯再无关系,她是陈家的女儿。
陈国公若被处罚之后躲起来,畏畏缩缩不敢承认陈瑾宁,谁都不会再留意这个人。
但是他折腾这么一番,甚至不顾国公府上下的性命,连国公府老夫人的话都敢忤逆,京中反而敬佩他是个汉子。
陈瑾宁这些年陪同李良晟出征,许多战士其实都知道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人是陈瑾宁,许多百姓也都知道。
说陈瑾宁通敌,很多人都不相信。
朝廷惩处了陈国公,但是对陈瑾宁身后便再没问罪,也不知道朝廷到底是什么态度。
是接纳了陈瑾宁通敌的说法,还是没有接受,态度十分模棱两可。
北漠大军如今压境,京中人人自危,也管不得这事了,只求朝廷再派出大将,击退北漠。
瑾宁是在这样的氛围之下回到了京中。
她直奔国公府而去。
来到这所熟悉的将门府邸,看到外头挂着的白灯笼,白灯笼上赫然写着黑色的丧字,她心中一阵悲伤。
虽然在这个时空,他对自己总是不闻不问,甚至可以说是憎恨,但是,她死后,他还不算对她太刻薄。
她翻身落马,忍住眼泪毅然敲开了国公府的大门。
门房把门打开的时候,看到一个陌生的眉清目秀的男子,不禁诧异,如今竟然还有人来国公府?人人都避之则吉了。
“您找谁?”门房客气地问道,对如今能上门的,门房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善意。
瑾宁道:“我找国公爷。”
“您是?”
“青州宁三,陈瑾宁昔日好友。”瑾宁沉声道。
门房怔了一下,沉沉地叹了一口气,“您稍等,容小人进去通报一声。”
门房先把门关上,然后再进去通报。
瑾宁坐在石阶上,看着门庭冷落大门口,人人都绕开了国公府门口,不知道是因为办着丧事还是因为不想沾了国公府的霉气。
过了片刻,门再度打开,门房客气地道:“宁公子,国公爷有请。”
瑾宁拱手道谢,跟着他进去了。
门房带着瑾宁到了国公府的书房,管家在门口站着,以前的管家,是特别的气焰嚣张,但是可能经过国公府这一次落难,他知道国公府会没落,看着竟不怎么嚣张了。
管家敲门之后,把门推开让瑾宁进去。
瑾宁进去之后,便顺手把门关上。
书房里头,没有点炭炉,空气阴冷入骨。
瑾宁看到父亲坐在书房的太师椅上,桌面上摆放着一副收起来的卷轴,她认得是母亲的画像。
她慢慢地抬眸看向陈国公,见他整个憔悴了,胡茬凌乱,眼窝深陷,愁容满脸。
自打他死后,便一直牵念,如今出现在她的面前,瑾宁心中一阵悲伤,忍住哽咽的声线,“在下宁三,参见国公爷。”
陈国公眼底淡淡,“宁三?你是青州来的?”
瑾宁点头,“是,我听说瑾宁出事,特意从青州来看看。”
陈国公嗯了一声,双手笼在袖袋里头,显得寂寥而沉痛,“她死了。”
瑾宁没做声,只是微微地点头。
陈国公沉浸在悲伤里头好一阵子,才道:“你坐。”
瑾宁慢慢地走过去坐下来,依旧看着陈国公,眸光痴痴。
陈国公感觉到她的视线有些奇怪,便问道:“你和瑾宁是什么关系?我不曾听说过她有一位青州朋友叫宁三。”
瑾宁轻声道:“她的许多事情,怕国公爷也是不知道的。”
陈国公怔了一下,面容仿佛是在强压悲伤,良久,才幽幽地道:“是的,她的许多事情,我都不知道,那你能跟我说说她在青州的日子吗?在青州,她是不是也这么傻这么无用?”
瑾宁笑得眼圈发红,“她在青州,有一个绰号,叫青州小霸王。”
第647章 回了梨花院
陈国公有些怅然若失,“本侯不曾听过这个绰号,青州小霸王?她竟然是小霸王?这如何谈得上啊?就连自己都没办法护好,怎么就是小霸王了?”
瑾宁勉强一笑,忍住眼泪道:“在青州,就无人敢欺负她的,或许是因为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回了这京中,畏首畏尾,想得到太多的肯定,竟不如以前恣意了。”
陈国公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恣意好啊,若当初没叫她回来,一直留她在青州,那该多好啊,至少就没今日之祸了。”
瑾宁站在哪里,把在这个时空的前半生都想了一下,如果当初一直都在青州,肯定就会不一样。
她依旧是逍遥恣意的青州小霸王,或许真的会嫁给雷洪,和雷洪生一堆的小霸王。
不会认识李良晟,不会受这杀身夺子之苦,不会对亲情失望。
那是另外一种生活。
但是,若不回来经历这一切,就没有死后重生,认识靖廷,守着师父,与外公一家团聚,更与父亲化解怨恨。
这种种的好,抵得过她受的万般苦。
所以,听了陈国公的话,她微微地摇头,“不,相信她不曾后悔回来。”
陈国公声音有些严厉,“你懂得什么?她留在青州,至少,就不会死。”
瑾宁幽幽地道:“我所认识的瑾宁,该无悔自己的选择,她回京之后的种种,我也知道,她确实是信错了人,可谁又能知道她不会有其他奇遇?”
“人都死了,有什么奇遇?”陈国公不想和她说话,扬扬手,“府中设有灵堂,你若是想拜祭她,就出去上香吧,上香之后,赶紧离开。”
瑾宁却摇头,“不,我想留在这里暂住几天,还望国公爷看在我与瑾宁昔日的情分上,容我留在这里。”
陈国公皱起眉头,“你和瑾宁昔日有什么情分?你是她的什么人?”
瑾宁看着陈国公道:“我与瑾宁,从小一起长大,她是我,我是她,我相信她会希望我留在这里陪她几天。”
陈国公在她眼底看出了一抹悲伤,知晓她并非是来蹭吃蹭喝,是有心吊唁的。
自打出事,便无人前来拜祭过她,有这么一位故友来,她应该会开心的。
她活着的时候,不曾为她做过什么,如今她走了,想做也做不了,留个人在这里陪她几天,也没什么为难的。
所以,陈国公淡淡地道:“你就留几天吧,本侯命人给你安排住处。”
瑾宁轻声道:“不必另外安排住处了,我就住梨花院吧。”
梨花院,是她出阁之前住的地方。
陈国公诧异地抬起头看她,“你知道梨花院?”
瑾宁道:“是的,她每一次给我写信,都总会提到梨花院,说是您专门给她安排的院子,很漂亮。”
这话,打陈国公的脸。
因为那院子几乎是整个国公府最不好的院子,夏天热,冬天冷,屋中更无精美装饰,简单得很。
陈国公眼底有隐痛闪过,道:“你去吧。”
瑾宁拱手告退。
管家在外头,进来陈国公吩咐之后,便带着瑾宁到了灵堂去上香。
牌位立下了,上头写着爱女陈瑾宁五个字,落款是陈守业。
桌上用鲜果供奉,铜制香炉里点着三炷香,白烟袅袅升起,弥漫着整个侧屋。
瑾宁上前点了三炷香,插在香炉里,轻声道:“你放心,我会为你报仇的。”
三炷香,告慰死在江宁侯府的自己。
管家带着她到了梨花院,因不知道她的身份来历,所以管家并未刁难,甚至还叫了奴婢过来伺候她。
这里的奴婢,她如今已经不认识,她的海棠已经死了,长居江宁侯府或者是出征,她很少回来这里。
因为这里无人会再给她一张好脸色。
管家派来伺候的丫头叫繁花,是个十五六的丫头很瘦,脸色也不是很好,苍白中见蜡黄,看样子只是一个连饱饭都吃不上的低等丫头。
繁花为她收拾床铺,这里许久无人住了,也没什么人来打扫,地板上,桌面上都封了尘埃。
繁花很勤快,进门就收拾,扫地拖地擦桌子换被褥,然后再去讨了一筐炭回来生了暖炉,门儿一关,屋中顿时暖和起来。
繁花没停下来,出去打了热水,说是给瑾宁洗脚,然后再下去张罗饭菜和茶水。
瑾宁只看到她娇小的身子不停地忙活,像一个不会停下来的陀螺。
丫头心善,在瑾宁吃饱之后道:“公子,您别到处乱去,若碰见了老夫人长孙夫人和二夫人,也莫要提起三小姐的事情,最好别说您是三小姐的朋友。”
瑾宁看着她,明知故问,“为什么?”
繁华轻轻地道:“毕竟三小姐才去,老夫人和长孙夫人肯定是伤心的,若不提是最好的。”
“原来如此,是啊,瑾宁死了,她们一定会很伤心的。”瑾宁道。
伤心?她们只有开心。
陈瑾宁的命在她们眼里就是老鼠,人人喊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