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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离看着太子;那抹熟悉的笑容又浮了上来:“我不会杀你;你降了吧。”
太子玉面扭曲;降?向这个从来在他面前斯文有礼、毕恭毕敬的皇弟投降?!跪伏于他的脚下;称他为王?屈辱的感觉油然而生。他才是宁国的太子;名正言顺的王位继承人啊;他闭了闭眼;风从北面吹来;春天的草原风沙原本就大;此时吹在脸上似有人使劲给了他一耳光。吹在身上;衣衫烈烈作响;汗湿了又干;干了又湿;只留下透心窝子的凉。他眼开双眸;骄傲之色透出:“成王败寇!你隐忍多年!我无话可说;放马过来吧!”
子离怔怔地看向他。这个大哥其实对他还算过得去;只是;可惜了;可惜你的母后为了皇后宝座毒死了我娘亲;可惜;你也是王家的子孙!可惜……仇恨在心里长了多年;盘距在最阴寒的角落;他费了多少功夫才一天天筑起高墙抵挡那些带着血腥的枝蔓爬出?多少年就为等这一刻!他长叹一声;亲手推垮了那道墙;眼看着被扭曲了的藤蔓疯狂在新的空间里快速生长;恨意占据了心里所有的空间和角落。他大喝一声:“我要为母后报仇!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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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7)
随着这道喊声;马队往太子的残部冲去。
刀扬起满天血雾;剑在人身体上捅出黑漆漆的洞。八千人拼死护着太子退往峡谷方向。诡异的黑白白朵席卷下那团夹杂在绿意中的金色渐渐少了。就在这里;北方的大风吹过一阵烟尘。刘珏一惊极目远眺;只见火借风势;腾起几丈高的烟雾短短片刻就吹了过来。他大喊一声掩住口鼻!烟雾中夹着刺鼻的迷离香;这是种燃烧后能产生令人昏迷的植物。
太子身边守卫的绿甲兵大喜;不慌不乱掏出口罩递与太子:“主子终于等到风转向了!我们必胜!”
太子惊喜;原来王燕回的后着在这里;忙不迭戴上掩住口鼻。然而东路军却无此防护;有的撕下衣襟;慢了的已渐渐软到。
右翼军与南军同样如此;等烟消云散后;诺大的草原上只留有不足一万的士兵。刘珏和心里一阵阵发凉。不仅是士兵;自已也已筋疲力尽;难道真的就死在黄水峡谷了么?子离目光深沉;王燕回;王燕回;他心里不停地念叨着这个名字;然后轻轻笑了起来:“我不信老天爷会如此待我刘绯!这么多年的隐忍修为岂能毁于一旦!”
刘珏从怀中竟掏了只小酒壶;饮下一大口抛给子离;回头对乌衣骑与南军众人喊道:“宁王遗旨;铲除外戚;今太子无道;依附王家;难道我们能眼看着一个女人篡权;叫我等男儿雌服于其裙下?”
一万将士目中露出被辱的悲愤;齐齐喝道:“誓死一拼!”
子离清冷的目光扫过众人;冷声道:“今日一战;那怕死;也不坠我宁国右翼军威名!”缓缓把剑指向前方。那里齐整又走来两万绿甲军;太子迅速隐于其后;王燕回是四万北军不是两万!大起大落;大悲大喜之后;刘鉴心里无限的感慨;他高声叫着:“刘绯;你我兄弟一场;降了;我饶你不死!”
子离放声大笑:“死有何惧!早在母后被毒死之后;我刘绯便对上千百次死亡了;却还没被你等害死!你以为你真的赢定了?”
绿甲北军新出现的两万人马加上太子残部不到三万;却是衣甲光鲜;以逸待劳。反观子离与刘珏部队;不到一万人血已浸透战袍;且疲惫带伤;强弱立时分下。
绿旗招展;五千北军马队冲了过来。子离默默数着距离;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放箭!”
箭枝飞去;射到一片;马队却不减速度冲将上来;刘珏一咬牙带领乌衣骑及近卫军迎了上去。一万人对五千人;两倍的人数;刀光剑影中子离听到耳膜突突跳动的声音。从中午午时战到酉时;这凄惨的喊杀声就没有停止过;纷扬在头顶的天空;飘荡在草原上;震荡在耳际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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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
夜色渐渐掩来;明月之下的这片土地长的不是草;长的是血腥、仇恨!飘浮着灵魂的花朵;吟唱着悲凄的歌!士兵的尸体和昏倒的将士密密麻麻铺成了另一种土地;这不是绿的草原;是白黑两色铺就的荒漠;上面开出了片片金色的花!娇魅诡异色彩来自魔的世界;是人间地狱开辟的死亡花园!
北军冲锋之后;紧急鸣金收兵。丢下三千尸体回了队伍。而这边站立着的却不到五千。子离面沉如水;嘴边却是一笑。
绿帜再扬;没有冲锋;北军列着方阵缓缓向这边围拢。太子笑望着前方的残兵;从怀里摸出一管信号射向空中;喷出灿烂的烟;凝在空中久久不散。
北军像巨大的石头碾过来;沉着稳定地前行;视前方的几千人为蚂蚁一般。想要这样一步步碾过去;把他们碾成齑粉。
乌衣骑玄衣冥音齐道:“我等护主上撤离!”
刘珏长叹一声;望向子离。他脸上还是沉静;却隐隐能瞧着面颊肌肉抽动。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走为上啊。可是子离不走;他无论如何不能撤。就在这时;风雷之声却起。风城方向与边城方向同时传来呼号声:“杀啊!……冲啊!……”
绿甲军停住脚步;骇然四望。太子一怔;只见天边扬起漫长灰尘;不用伏地已能听到大队人马奔来的声音。
绿甲军显然训练有素;想也没想护住太子往森林方向撤离。太子大喝一声:“先擒下他们!”
一北军将领言语中带着尊敬却没有理会:“太子尊贵;不可以身涉险;主子已有交待;杀四皇子与刘珏在次;殿下的安危才是首要。”
然而没行多远;前方已列出白甲军队;火花点点望不到边;为首一人哈哈大笑:“老王爷嘱我等断你后路;某已等候多时了。给我冲!”
片刻功夫;身后也已冒出白甲右翼军。将北军团团围住。刘珏惊叹地看着这一幕。再望向子离:“你把右翼军都带来了?”
子离嘴角浅笑:“我喜欢以多欺少!”
“边城不守了?”
“王位争不到;边城就不是我的国土;我着什么急?”子离终于放松了心;突对刘珏眨眨眼:“边城调军很秘密;布下了疑阵;启国没那么快来犯;你家老头子的主意!”
刘珏气极;心里暗骂;白担半天心。不禁问道:“早干嘛去了?害我杀得手软!”
“王家隐藏的精锐不出;是只有死抗嘛;再说;早料到太子会发信号;信号一出;王宫与风城才好下手!”子离闲闲道;“本王不也一样杀得手软!诺;地上还晕了几万人;醒了就没多大伤亡了。”说完催马往前。
刘珏在他身后大声道:“这里交你了;我回风城去助老头子一臂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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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0)
28
就在太子离开安清王府领着五万东军前往黄水峡谷“劝架”时;安清王也披挂齐整;坐镇风城监视东郊外的动静。
数十条黑影闯入了王府。青组留下护卫;得到示警后在松风堂前又一番恶战。来人众多;且也是高手。混乱之中;一条黑影跃进了堂内。
听到外面的打斗声;思画长剑在手;护着阿萝闭门不出。听到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人踹开;跳进一黑衣人:“是相府三小姐吧?我家主子托我带句话;想要小玉活着就跟我入宫。”
阿萝一惊;面不改色:“一个丫头罢了;你家主人谁啊?要杀就杀呗!”
黑衣人一愣;低声笑了起来:“主子说;一个丫头不够;再加上小公主。”
阿萝跟着笑了起来:“王燕回是不是变笨了?芯儿又不是我生的;杀呗!”
黑衣人怒道:“你怎么这般心黑?连两岁的孩子也不救?也罢;你不走也得走!”长剑蓦的刺来。
思画举剑相抗:“小姐快走!”
阿萝大喊道:“你自已保重!”像只兔子一样从窗口跳了出去。她心里一阵紧似一阵;脑袋里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王燕回几时抓了小玉?刘英跑哪儿去了?她跳窗迅速往树林外跑。一心想找个地方先躲起来再说;突然看到一青组人士打扮;兴奋地跑了过去;那人转过身;却没有蒙面。阿萝一呆;掉头回跑。心里暗骂青组全是猪变的;死哪儿去了。边跑边喊;那人轻笑一声;几个纵身赶上了她;伸手一点。阿萝身体一僵;软了下去;那人抱起阿萝打了个呼哨;离府而去。
阿萝欲哭无泪。她不想进宫做人质啊。刘珏你比猪还笨!留了些什么人在府里!前方突然闪过一道剑光:“放开小姐!”
她心里一喜;张眼看去;青影!虽然乌衣骑人全部蒙面;但长期待在松风堂;她已熟悉了青影的声音和他的身形。
这时其它黑衣人和青组众人也赶了过来。蒙面人剑一动;已逼在阿萝脖子上;略一使劲;一条血痕被压了出来;阿萝感觉颈上一痛。吓得瞪着眼望向青影。“我家主子说了;带不回人;就杀了。就算败了也要两位王爷伤心一辈子。”
青影沉沉望向那人;阿萝脖子上已滴下血来;他挥开手让出道来:“我家主人也说了;她少一根头发;他就剐你家主子一刀。”
那人呵呵笑道:“那还得看你家主上有命回来不!”
阿萝心里一惊;刘珏;会出事吗?心慌得根本不在意黑衣人带着她离开。
青影眼睁睁看着阿萝被带走;气得一剑砍倒旁边的小树:“主上回来;老子真的要挺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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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1)
风城西门军士飞马来报见到红色烟花;安清王眼中爆发光彩;回头问赤凤:“人劫走了?”
“王爷刚出门;他们就来了。”赤凤轻声答道;忍不住又多了句嘴:“青影气得不得了;生怕主上回来宰了他。”
“嗯;怨不得他;有你这个内奸报信;破了青组布防很正常。”安清王忍住笑;仿若无事;继续下令:“围了太尉府;封锁消息;我要王皇后与东宫诸人全变成聋子!走一个都唯你是问!”
“是;王爷放心;鸽组消息很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