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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辉冷冷的睨着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陈思雨上吊了两次都没死成,如果没意外,她这个人你是娶定了。但我有办法,能让你不用娶她,并且不算抗旨不遵,事后陈家也不会来找你的麻烦,陈太傅更不会有能力在朝堂上和你作对。”
不得不说,这很诱人。
叶辉放松了一丝警惕:“什么办法?”
“你只要写一封奏折给皇上,不想成亲的是陈思雨,并不是你。”叶陌点到即止,他说的简单,却相信叶辉能将这封奏折写好。
毕竟是做了这么多庐阳侯,还能在朝中左右逢源的人,区区一封奏折,绝对不是什么大事。
叶辉当晚就写好了奏折,次日早朝后将奏折呈给了皇上。
奏折中,他言辞恳切,将一切罪责归咎于自己。
但皇上看了那奏折,却是生了大气。叶辉前脚刚出宫,后脚陈太傅就被一道口谕召进了宫。
“庐阳侯说和你女儿年纪相差不小,他虽然想娶,但不能耽误了你女儿,所以请求朕收回旨意。”皇上的语气无悲无喜,任谁都听不出这是愉悦还是不悦。
陈太傅琢磨,小心翼翼的回答:“侯爷大仁大义,臣一家都深感于心。小女性子刚烈鲁莽,是臣教导无方。”
“哦?太傅觉得自己教女无方?她不过十几岁,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朕倒是觉得你女儿真性情,不像你,是只老狐狸。”
陈太傅心中一紧,警惕心骤然升高。皇上此言可不是什么好话,“老狐狸”这个称号,是其他朝臣私底下这么叫他的。
但如果皇上都这么觉得……
“放肆!”皇上突然发难,拿起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将陈太傅砸懵:“朕的旨意,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姑娘家来质疑了?陈太傅的确是教女无方!但如果不是你在家中表现出对朕旨意的不赞同,她一个小女儿家敢上吊自杀两次?”
“臣惶恐。”陈太傅彻底的琢磨过来,立刻跪下磕头:“小女性子刚烈,臣也是没办法啊。这些年臣对皇上和太子尽忠职守,忽略了家中子女的教导,这一切都是臣的错,请皇上责罚。”
皇上气笑:“你的意思是,你教女无方还是朕和太子的错?抗旨不遵也是朕授意你去做的?”
陈太傅不敢回答这话,这话怎么回答都是错的。
他心中早就将叶辉骂了上百遍,一封简单的奏折,一副为他们陈家考虑的样子,最后却将陈家推到了皇上面前。
他知道,不仅思雨不想嫁给叶辉,叶辉更不想娶思雨!叶辉这人,把自己的亲事当成一场交易!
“当年朕觉得你为人正直,所以才让你成为太子太傅。幸好啊,这些年太子没被你带成不遵皇命的样子,要不然朕的皇位还坐的稳吗?朕身边的儿子对朕下手,实在是太容易了!”
陈太傅听得心惊肉跳,立刻磕头:“臣不敢,太子更不敢啊。”
他总觉得皇上话里有话,可能说的并不是太子,反而更像是二皇子。不过无论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承担的。
“你年纪大了。”
陈太傅绝望,跪在地上再一次磕头:“臣年纪大了,不适合再教太子。如今太子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臣请辞官归乡。”
皇上笑的意味深长,看着陈太傅颤抖的背,沉默良久后才道:“既然陈太傅这么认为,那朕也不能强人所难。朕允了你辞官归乡,和庐阳侯的亲事就此作罢。等回去了之后,给你女儿好好地寻一门亲事。”
陈太傅出宫的时候,手脚冰凉。
到如今,他自然知道这是一场局,一场专门为他而设置的局。不管思雨嫁不嫁,结局都是如此。
*——
松景院里,叶陌夫妻俩,太子和林姝娥坐着乘凉。
林姝娥指着叶陌大喊:“阴险,太阴险了!靠一个陈思雨和一封奏折就将陈太傅逼得辞官归乡,只有你这种黑心肝的人才能做到。”
“我能把他弄走,也能将他弄回来。”叶陌睨她一眼,“太子和公主一样的想法?”
秦好捂着帕子轻笑,秋高气爽,她的头发朝前拨着,将脖子遮的很严实。
一开始林姝娥瞧见的时候,暧昧的打量她,还想将那头发拨开。
“那陈太傅是不是已经知道这是一场针对他的局?”秦好靠着叶陌的肩膀,望着天上的圆盘。
☆、小妾
“他知道了也没办法。认清楚这是一场局; 就也能看清楚他已经没办法在朝堂上立足。”叶陌指着盘子上的小金桔; 秦好捏了一颗塞进他嘴里。
这么大的人了; 身子好了; 腿也好了; 就是这手时不时地要断一下。
林姝娥好奇的是另外一件事情,那就是陈思雨:“陈太傅辞官归乡; 得了个好名声。等他回到老家,陈思雨依旧能寻一门好亲事。你这是手下留情了吧?要不然就算是不弄死陈思雨; 也得让她远离故土才是。”
“这么耐不住性子?这件事还没完呢。”叶陌往后一倒; 半躺在软塌上。
晚上凉风吹来; 还是有一点冷意,秦好进屋拿了一块毯子盖在他的身上。
“陈太傅就要回老家了; 你怎么还没完?”太子横扫了桌上的小金桔,含糊不清的问道。
叶陌挂上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示意朝外看。
其他三人动作一致的看向院门口; 只看到跑回来的竹怀。
而竹怀被三人一起盯着,心中跳个不停,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事情……
“陈太傅和陈思雨来了?”
竹怀立刻精神抖擞,激灵的回答:“少爷您猜的可真准。陈太傅真的带着陈姑娘来嘞; 而且是直接去找的侯爷。”
“他怎么还会来侯府见庐阳侯?”太子和林姝娥不解的看向叶陌。
陈太傅此事; 最后一手就是庐阳侯推得。按理,陈太傅要恨,肯定会同时恨上庐阳侯。
秦好半咬着唇,猜测道:“是不是因为陈家其他人?陈太傅可以辞官归乡; 但陈家还有男丁在,他们不能一辈子都不做官。我虽然来得不久,但也知道京城里关系复杂,得罪了一人很可能就得罪了一大片。”
林姝娥恍然大悟,朝着秦好竖起了大拇指:“你果然是跟着这个黑心肝的太久,都能明白他做事的目的了。”
竹怀素来很爱八卦,此事上他就是个传递消息的小八卦。
叶陌几人没出松景院,但却知道了正院发生的所有事情,这必须要归功于竹怀。
“陈太傅是为了陈姑娘的亲事来的。他说陈姑娘之前太任性,如今想通了,还想嫁给侯爷呢。”
林姝娥惊讶后摇头,现在还真是有点同情陈思雨了:“不过她是官家女的时候,侯爷都不想娶她,更何况是现在?陈太傅吃了闭门羹了吧?
竹怀立刻点头:“公主您说的没错,侯爷拒绝了,还以陈姑娘身份不足以成为庐阳侯夫人为由拒绝。”
正院里,形势足以让陈太傅认清现实。
陈思雨还是太傅之女的时候,叶辉都觉得娶她没有任何好处。更何况是如今一个普通的老百姓,叶辉肯定不会同意她作续弦。
但陈太傅却不能直接走。
因为没进庐阳侯府之前,他们已经为陈思雨的亲事急上了火。挑挑选选一大圈,能有用的都是不乐意娶。所以,他才会带着陈思雨亲自上门来求庐阳侯。
“庐阳侯夫人这个位子,如今陈姑娘的身份可攀不上。你也是做过太傅的人,该知道身份的差距。”
陈太傅嘴巴发苦,心里也苦。他是太子太傅的时候,对着这些勋爵人家,从未这么低声下气过。
“那依侯爷的意思……”
叶辉吹了一下茶水:“想进庐阳侯府可以,以妾室的身份进侯府。”
“侯爷,这……”陈太傅看着身边从头到尾都木然的陈思雨:“思雨好歹也是正经嫡女出身,这做妾……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叶辉两只胳膊跨在两侧,往后一靠,神色讽刺:“你如果有其他的选择,会来庐阳侯府?如今是你求着本侯让你女儿留在京城,可不是本侯主动要求的。”
陈太傅纠结再三,顶着自己的这张老脸点头:“好,今日我就为思雨定下这门亲事。”
庐阳侯喝茶的动作一顿,似笑非笑的看向他:“行了。你与本侯同朝为官这么多年,看在你自愿让你女儿给本侯做妾的份上,有什么要求就说吧。”
此话,可真是杀人还诛心。
尤其是陈思雨,她虽然从头到尾都没说什么话,但紧紧抓着衣袖的手已经暴露了她的内心。
“就是陈家那些读书的举子……”陈太傅点到即止。
叶辉挥了一下衣袖:“想让本侯替他们在朝中谋一个官位?本侯是勋爵人家,很少参与朝中大小事。你如果为了这个找人,看来是找错人了。”
“侯爷,同朝为官这么多年,你我都深知对方秉性。我今日既然来了,就对你的能力从未怀疑。”
叶辉不参与朝中大小事,但他左右逢源,认识的人多。一个小小的官位,有他帮忙肯定能拿下。
“那看在你这么相信本侯能力的份上,本侯答应帮你一次。但只能是一个人,而且是靠着他自己考上进士。只要他考中进士,本侯就保他进六部。”
有叶辉这样一句话,陈太傅就放心了,他回去的时候,连陈思雨都没带走,直接留在了庐阳侯府。
叶辉佞笑:“陈姑娘为了不嫁本侯,不是上吊自杀了两次吗?”
看着逼近自己的叶辉,陈思雨从椅子上弹起来,立刻往门口跑去。但她还未踏出花厅的门,就被侯府的小厮往里推倒,那门还在她面前关上。
陈思雨绝望的坐在地上,转头就看到站在自己后面的叶辉:“你别过来!那是我爹跟你的交易,我没同意。”
“你只要一天是他的女儿,他就有权决定你的亲事。”
“别过来,别过来……”
*——
“陈太傅将陈姑娘留下,他自己离开侯府了。”这是竹怀带回来的最新消息。
林姝娥追问:“那正院什么动静?”
“正院小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