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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进来后便不说话了,沉默的态度倒是让陆谨心中甚慰,反倒是陆攸宁一路上跟只小鸟似的,说个没完没了。
设宴之处在侯府的秋月水榭,三面都是水,一面与岸边通过拱桥相连,秋景壮丽。
男女宾分开,朱鸾入座后,便有不少人过来行礼问安,朱鸾一一招呼了。
几家夫人都注意到了朱鸾身边的陆攸宁,陆攸宁与陆谨长得相像,是个美人胚子,那些夫人们便旁敲侧击的问陆攸宁的年岁。
不多时,那世子夫人和侯夫人就出来了,侯夫人是极厌恶朱鸾的,淡淡行了个礼,便转过身来,倒是这世子夫人沈思书为人却活络热情。
主动跟朱鸾寒暄起来:“殿下今日这身衣裳可真漂亮。”
朱鸾偏爱红色,今日穿的是海棠红上衣,内里是丁香色主腰,下头是条石榴裙,配着珍珠绣鞋,俏媚灵动。
明明是极简的风格,穿在她身上,却另有一股优雅活泼的气质,倒是让人怎么学也学不来。
想到这一点,沈思书心里不由生出几分黯淡来。
朱鸾微笑着回应道:“世子夫人这张嘴可真会说话。”
沈思书脸上露出一抹羞涩的笑容。
说话时,她也不动声色的打量着眼前的沈思书,沈思书气质很文雅,可偏偏要打扮的很艳丽,眉心还花了花钿,头上戴着许多头饰,再看那一身衣裳,绯色洒金绣牡丹的裙子。
这副打扮倒是有些像从前的朱鸾,虽看着华丽,可却将她本身的气质都压下去了。
她或许也听说过林绍晟喜欢自己的那些风言风语,所以刻意的模仿自己,希望能得到林绍晟的喜欢。
朱鸾脸上在笑,心底却生出一阵阵凉意来,她是替沈思书不值,这姑娘看着是个心思浅的,可惜却入了定北侯府这种地方。
寒暄过后,便各自入座了,宴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朱鸾发现陆攸宁不见了,便起身去寻她。
虽然朱鸾对这里熟,但她关注都在找陆攸宁这件事情上,倒是有些忘路了。
不知不觉走入侯府的后院中。
这才发现自己误闯了别人的院子,抬头一看,却觉得这里格外熟悉,不正是林绍晟住的院子么。
刚要走,耳边就传来一阵让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西厢的窗子半开,声音就是从那里传来的。
朱鸾忽然转过头,往窗内看过去。
看到一男一女纠缠在一起的场景,两人居然直接在桌上就……
那男子身上的衣裳还是完整的,女子身上凌乱不堪,红色的纱衣被扯坏了,那碎布一样的料子绑在女人雪白的身子上。
女人偏过头来时,她看到她眉心艳丽的桃花花钿。
朱鸾目瞪口呆,心里有上百个要离开的念头,可脚却仿佛被黏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那桌上的女子正是豫王妃,而男人是林绍晟。
苏湘容看到她出现在这里,眼底涌出一阵慌乱,随后又隐隐有些得意,林绍晟顺着苏湘容的目光看过来,看到院子里的朱鸾时,他动作猛地一顿,随后扔下苏湘容,从里面追出来。
朱鸾心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便是,林绍晟绝对会杀她灭口。
她脑海里空白一片,什么也来不及想,拔腿就跑。
林绍晟看着那抹仓皇逃窜的身影,眸子一沉,迅速的追上去,可等他走到院子外面,远远的看到一抹天青色的身影从那边走来,他脚步一顿,心中涌上来的杀意慢慢的褪下,转身回去。
屋内,苏湘容仓促的穿好衣裳,见他忽然折返回来,心就沉到了谷底:“世子为何要放过她?”
林绍晟听她这语气里隐隐透着怒意,他抬起冰冷的眸子,扫了苏湘容一眼,嘴角冷冷勾起道:“你敢质问我?”
苏湘容听他这语气,气焰就矮了一截,心底涌上一股委屈。
她什么都给他了,可在他眼里,她却连朱鸾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可那又如何,她是心甘情愿跟他私下苟合的,她爱极了他强壮的躯体,见他生气,堂堂豫王妃,又不要脸的放下身段,过去从后面搂住他的身子,声音放软道:“我只是随口说说,就怕长公主将事情泄露出去,我没有其他意思,你便不要生气了。”
林绍晟没有理会她,扳开她的手,拿着剑出去了。
见他如此决然冷漠,苏湘容心底涌上一股恨意,要不是朱鸾那个贱人,他也不会这样对她。
既然她不让她好过,她也绝不会让她比自己幸福。
第90章 付之一炬
朱鸾也瞧见了陆谨; 看到他的身影出现时,她就像吃了个定心丸一般,飞快朝他跑过去; 猛地撞入他的怀中。
她双手搂住他的腰身; 惊慌道:“兰舟; 我好怕……”
陆谨见她像受惊的兔子一样闯过来,将她紧紧抱住; 他低头看着她苍白的小脸; 心中一紧:“鸾儿,怎么了,是不是遇上什么事了?”
朱鸾抱着他缓了一会儿,深深吸了几口气,闻着他身上的特有的檀香味,她觉得安心了不少; 她低喃道:“兰舟,我想离开这儿。”
陆谨见她这般模样; 仿佛是受了什么委屈; 这里是定北侯府; 能让堂堂公主受委屈的还有何人; 想到这里陆谨脸色就冷了许多; 他沉声道:“适才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朱鸾脑海里闪过林绍晟和苏湘容纠缠在一起的画面; 苏湘容眉心还贴了桃花花钿,穿着绯色的衣裳,那模样分明就是在……在模仿她; 朱鸾只感觉一阵屈辱涌上心头。
林绍晟竟然敢对她生出这种龌龊念头。
停了几息,朱鸾才开口道:“适才我瞧见林绍晟和豫王妃无耻苟合。”
她这么说,陆谨就全明白了。
怪不得她这般惊慌的逃出来,想必是被人发现了,并且追了过来,或许还想杀人灭口。
陆谨眸子里冷意骤现,他搂紧朱鸾道:“我们先离开这里。”
他在席上待了许久,并未看到林绍晟现身,跟在朱鸾身边的五十一又给他送来消息,说是朱鸾来了后院,他不放心,所以就跟过来了。
他现在庆幸的是自己来的及时。
陆谨带走朱鸾后,就没去管陆攸宁了,只让桑弧在定北侯府等着她,再送她回来。
陆攸宁贪玩了一阵回到水榭,才知道陆谨将朱鸾给带走了,见兄长又将她抛下,心里好一阵不高兴。
朱鸾回到公主府之后,也渐渐的平静下来,陆谨在一旁陪着她,见她总算缓和下来,心也松了口气,他捏着她白嫩纤细的手指,低声道:“这件事情只有你一个人瞧见,就算你要拆穿他们两人,也不会有人信你,说不定对方还会倒打一耙,说你诬陷他们两,依我之见这件事情不如先压一压。”
陆谨说的很有道理,朱鸾也没有反驳,她点了点头道:“好。”
她本来就没打算说出口。
陆谨见她始终有些心神不宁,其实在他看来,林绍晟和苏湘容苟合在一起,根本就和他没什么关系,可朱鸾这么在乎,陆谨的心一抽,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闲话。
他心中忽然就泛起一股苦涩的味道来。
纵然朱鸾对林绍晟并无爱慕之心,可两人毕竟从小便认识,林绍晟也是待她极好的,她对他是否还有一丝眷念,才会如此闷闷不乐。
朱鸾见陆谨忽然变脸,脸上露出黯然之色来,这又是怎么了?
朱鸾不明白,清亮的眸子看着陆谨:“兰舟,你在想什么?”
陆谨抬起头来,与她对视:“鸾儿,若今日你看到的不是林绍晟,是旁的男人和豫王妃搅合在一块,你还会如此难过吗?”
他的眼底有抹紧张之色一闪而逝,朱鸾还以为是她的错觉。
朱鸾被问的愣了一下,很快她就反应过来,听明白了他的意思。
朱鸾又好气又好笑,陆谨似乎对之前她和林绍晟的关系有些误解,她这辈子真的和那个男人一点关系也没有,可想到陆谨这么做都是因为在乎自己,她顿时就不气了。
没想到这个男人居然也爱吃醋。
朱鸾忍不住掀了下嘴唇,伸手握住他的手:“我之所以生气,并非是对林绍晟有什么想法,而是此人实在欺人太甚,他将豫王妃当成是我。”
接着,她就将豫王妃穿红衣,贴花钿之事告诉陆谨。
陆谨听了,脸色彻底阴沉下来,眼眸中透着一股子森寒之色。
朱鸾如今是他的妻子,可林绍晟居然对她还有这种念头,他不仅是在侮辱朱鸾,还在打他陆谨的脸。
这口气没有人能咽的下去。
可陆谨不会在朱鸾面前摆脸色,他将心里的火气压下去,握住朱鸾的手,柔声道:“鸾儿,这口气为夫一定会帮你出的。”
从朱鸾房间离开后,陆谨去了一趟西院,桑弧不在,他便叫了其他功夫绝佳的暗卫,如此这般吩咐了一番。
是夜,暗卫潜入定北侯府,原本是带着刺杀的任务去的,然而林绍晟并不在府上,暗卫却在林绍晟的书房里,意外发现许多画像,都是朱鸾的,他将其中一幅取下来,本来还想寻点其他有价值的东西,却发现书房里什么机密都没有。
于是,他将剩下的画全部付之一炬。
是夜,定北侯府书房着火,火借风势,越烧越大,直将半个侯府都烧了。
暗卫带着那一幅画回来给陆谨复命。
陆谨在书房内将画卷缓缓展开,只见上面画着一个姿容绝色的女子,身穿红衣,骑在白马上,回眸一笑,眉心的花钿衬托的她格外妩媚妖娆。
这个是他的妻子,林绍晟私藏他妻子的画像,简直可恨至极。
他抬手将画卷放入火中烧了。
敢如此亵渎他的妻子,他和林绍晟之间不死不休。
朱鸾是第二天才知道定北侯府被烧了大半的事情,联想起昨日陆谨说要给她出气,心里一咯噔,这事情莫非是陆谨做的?
用晚膳的时候,他问了陆谨,陆谨神色淡定道:“是我。”
原本还不是烧定北侯府那么简单,他就该杀了那个人。
他没有将林绍晟将她的画像挂满书房的事情告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