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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下车的是肖雨，然后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接着一个四五十岁的干部模样的人，再就是一个司机了。
那个干部模样的人万帆认识，肖雨的父亲！
万帆有点诧异，肖雨把她父亲带来干什么？
万帆疾步上前：“肖叔叔好！”
肖远方对万帆点点头。
他这次出来有点莫名其妙，他那犟种女儿说找了一个单位，非让他过来看看。
这马上到年底了他哪有功夫四处乱走？
但是女儿说了，如果他这次不去看看她的工作单位，她还会离家出走。
肖远方实在被这个女儿弄得头疼，死丫头说跑就跑了，一跑出去生死不知。
这次好不容易回来了再跑了说不定就抓不回来了。
没奈何肖远方趁这个星期天硬着头皮出来了。
一出来他就后悔了，这怎么跑红崖来了？
而且还不算红崖市区而是离红崖还很远的农村。
女儿跑农村来干活？
这让肖远方肚子被气得鼓囊囊的，从出了红崖市区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不过这个院子倒是很有规模的，还有机器轰鸣的声音，仿佛是一个工厂。
还有对面而来的这个青年？好像见过。
当万帆开口管他叫肖叔叔时，肖远方想起这个青年是谁了。
这不是和女儿一起和流氓打架被抓派出所那青年吗？
能为了女儿和好几个流氓打架，肖远方觉得女儿和这个青年有些纠缠。
正好万家也要吃午饭了，万帆就把肖远方一行人让进屋，单独开了一桌。
工友那一桌万帆说明了情况，让汪春江代自己招待，万帆就陪着肖远方这一桌。
一杯酒下肚，万帆就和肖远方开聊，先是礼貌性地谈了些客套话后，肖远方就从女儿怎么和万帆认识的话题开始问起。
那段时间女儿几乎就处于半失踪状态，究竟在干什么在什么地方家里一无所知。
肖远方是很想知道的。
这中间没有什么蝇营狗苟的，万帆也就实话实说。
他从在红崖化宫学吉他认识肖雨开始，到和礁石乐队参加商业大厦的开业典礼，不啦不啦地一直讲到现在。
听完万帆的叙述，肖远方大致对女儿这一年多的时间干了什么心里有了点谱。
女儿没混成女流氓让他甚感欣慰。
他身为一个国家干部，女儿却成了女流氓，这可有热闹看了。
心里安慰了，肖远方的心情自然转好，也就和万帆又干了一杯。
“小万！听你的话我觉得你在歌曲上很有才华的，为什么不接着在这条路上揍下去？”
这个问题万帆也没用什么考虑，依然实话实说：“肖叔叔！我家乡你也看到了，也是个贫穷的山村。作为一个农民的儿子，我始终认为唱歌跳舞对生活的改善没多大帮助，它只是生活中的调味品。或许它能改变我个人的生活，但是却改变不了家乡的面貌，我的理想是开办实业，在自己致富的同时让尽量多的父老乡亲能跟着改变生活。”
对万帆这番话，肖远方非常的赞赏。
他知道万帆这不是说空话，毕竟他是在作曲上是真的有才华，而且他也真没在娱乐一途上涉及太深。
肖远方作为一个也算身居高位的年轻有为的国家干部，骨子里也是有一些艺范儿的，虽然它们被官场练出的刻板掩盖。
对于娱乐圈他们也是关注的。
接下来肖远方就对万帆的实业发生了兴趣，开始问关于企业的事情。
解决了多少农村剩余劳动力，创造了多少经济价值，这些员工的年收入情况。
这些问题万帆回答的就有所选择了，避重就轻地介绍了一番。
自然隐瞒的是自己的收入状况，对于员工的收入自然无需隐瞒。
闻听万帆的小企业现在解决了四百多农村青年的就业问题，肖远方一声叹息：“在还是太少了，要是能解决几千几万人的就业就好了。”
这话貌似无意地就来到了这里。
万帆并不清楚肖远方是干什么工作的，心里也没什么压力，随口就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个很大的投资项目，一旦上马解决上千人就业问题不在话下，可惜唉！”
始终没说话的肖雨抿嘴一笑，大猪蹄子还是把话引到这上面来了。
“可惜啥？快说说！”一个能解决上千农村闲散人口的投资项目还是很值得重视的。
最近这几年，农村的治安环境恶化不就是吃闲饭的人太多闲得吗！改开以后，农民的劳动强度下降了，但也产生了大量的闲散人员。
年轻人就像哈士奇一样，如果不干点什么就会拆家，这些闲着没事儿干的人就惹出了诸多是非。
如果这些游手好闲的人都有工作干，治安状况自然就会好上许多。
万帆就说出了电动自行车项目。
“爸！万帆他们已经做出了样车了，老好玩了，等吃完饭我骑给你看看。”
“有这样的好项目为什么不上马？没钱投资？”
“是没地皮，没有地皮就建不了厂。”
“没申请？”
“申请了被卡住了。”
“不会吧，领导人南巡之后现在对民营企业的支持力度空前的大，怎么会出现申请办企业的地不批的情况？”
“一言难尽呀！”万帆没有再说什么。
吃完饭以后，万帆安排了一下那些工友，然后又陪着肖远方看了一下四驱车厂。
肖雨也把那辆简便电动自行车骑出来给肖远方展示了一下。
肖远方对两个轱辘的电动自行车兴趣远远大于四个轱辘的四驱车。
四驱车在他眼里只是个玩具，而电动自行车可是真正的交通工具了。
整个九十年代，华国需求量最大的东西就是交通工具，虽然这电动自行车与卡车汽车相比单薄了一点，但你不能否认它是真正的交通工具。
第三百零五章 等到三零零零年
肖远方也兴致勃勃地骑了一圈这辆电动自行车。
像个小孩一样在院子里转了好几圈，还差点摔了一跤。
那些堆过雪人的地方化雪总是最慢的，留下了冰渍。
肖远方就是不小心骑到这地方出溜倒的，可把万帆吓了好大的一跳。
这要是摔出个脑震荡、小儿麻痹啥的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没事儿没事儿，穿的衣服多就是摔一下也没啥。”
肖远方很麻利地从地面爬了起来。
在确信肖远方没事儿后万帆才长出一口气，但是电动自行车是再也不敢让他骑了。
“这玩意如果上市准备卖多少钱？”肖远方把自行车放下，脸色红润地问。
“八百元。”
“八百元？这比山地变速车业不贵多少呀？这能赚钱吗？”
虽然具体的商业价值肖远方不是太弄得清，但是直觉告诉他这样一辆会自己跑的自行车八百元不太能赚到钱。
再贵了怕就卖不出去了。
“这款车我们没打算赚钱，只是想打响一个品牌，后续的车型才会盈利。”
这只是一款抵挡的电动车，或者说它是改装电动车也准确。
如果这款车在市场站住了，接下来万帆就会发展他想做的真正的电动车了。
当然多多少少还是能赚一点的，他又不是搞慈善的不赚钱谁干呀。
“打响品牌？不错不错，想不到你这么年轻竟然还有品牌意识了。你准备在什么地方建这个电动自行车厂？在城市还是在农村？”
万帆就把手往东山坡那块地一指：“我就想在这里建自行车厂。”
肖远方看了看皱眉：“耕地呀，这有点麻烦。”
“其实这是块薄地，一年还真打不了多少粮食。”
“再没有别的地方吗？”
万帆想了想再有地方就是后街后面到小山脚下了。
那里不是耕地，因为地面不深就是那种又酥又黄的石头，当不了耕地用，就那么荒芜着，上门稀稀拉拉地长了几棵树。
万帆就陪着肖远方看了这块地。
这片荒芜的土地面积如果算上那半面山坡大概也有百十亩了。
“这块地为什么撂荒了？”
“这块地是那座小山的延续，地皮下就全是那种酥黄的酥石。”
万帆随手从一颗树上拽下一段枯枝在地面上捅了几下。
可惜枯枝太脆弱了，两下就断了也没化开冰冻的地面。
“夏天的时候只要稍微扒拉一下就能看到下面的石头，所以这里当不了耕地。我们小圩屯本身建队的时候前中后街就隔得非常远，有的是盖房子的地方，盖房子都没有到这里盖的，这里就成了一片没什么用的废地。”
在农村一片近百亩的土地啥也干不了，确实是巨大的浪费。
“这里盖厂房行不行？”
这里盖厂房也不是不行，但是挖地基就会多花不少钱，除非盖活动房。
“如果土地转让费能便宜一些也不是不行。”
肖远方没说什么。
“你不是还有个生产燃气灶的厂子吗？也带我去看看。”
肖远方在四驱车厂参观的时候基本上是走马观花，基本和走个过场没多大区别。
在他的意识里四驱车属于玩具，不是什么正经的买卖。
但是在看燃气灶的时候他就非常仔细了，每一道工序都看的仔仔细细，还不时问几句。
整的好像他能听明白似的。
燃气灶城市里谁家都有，肖远方家也是最近才换的电子打火灶，他媳妇直夸这电子打火灶省时省力还安全，想不到竟然是这个山村小厂生产出来的。
牌子都一样：千帆。
参观完燃气灶厂也就是下午两点了，肖远方拍了拍万帆的肩膀就坐车走了。
临走时留下一句话：“好好看着我家小雨，她要是再跑了我就找你算账。”
万帆千呼万唤也没有留住。
“我爸明天还要上班，当然不会留在这里了，就是多晚都得赶回去。”
万帆和肖雨站在村路上目送肖远方的车拐上乌云公路，消失在远处的山坡后。
“你爸最后走的时候让我看着你是啥意思呀？我应该没这个责任呀？”